第75章:大發雌威
從屋裡出來,雲杉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她從未如此累過,內衫幾乎已經濕透,黏在身上有些發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昨夜她一直陪在太太身邊,太太主持大局她就寸步不離的伺候著,太太好不容易合眼睡著, 她也不敢放心躺下。
外面不比府里安全,到處龍蛇混雜的,即便是太太自己陪嫁的商鋪,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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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她就坐在小杌子上,靠著太太躺的藤椅打瞌睡。
眼眶都熬黑了,也不敢打個盹兒, 天一亮又接著照顧太太,還被太太嚇了那麼一遭, 如今太太安穩歇下,她才感覺累的腿發顫。
緩了片刻,正要打起精神去打盆水來,就見鍾媽媽精神奕奕的走了過來。
「雲杉丫頭,我來替你守著太太吧,瞧你這黑眼圈,哪還能熬得住啊。」
雲杉趕忙搖頭,下意識的拒絕道:「多謝鍾媽媽好意,我伺候太太習慣了,一會兒就在太太腳踏邊眯一會兒就成,我皮糙肉厚的,沒那麼嬌氣。」
鍾媽媽眼一斜,甚是不悅的說道:「難不成我看著太太你還不放心?我伺候太太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待著呢,我這是為你好,你又不是鐵打的身子,難道不會累嗎?這個節骨眼兒上太太身上事情可多著呢,少不了要你跑腿出力的, 不休息好怎麼成。」
雲杉有些猶豫,她確實有些精神不濟,旁的倒還好,就怕當差的時候耽誤了太太的事,鍾媽媽倒也不是外人。
「那就有勞鍾媽媽了,太太剛喝下粥,我正打算打盆熱水替太太擦拭一下,咱們太太愛潔,若是身上黏膩肯定睡不安穩。」
鍾媽媽嗔怪道:「你這丫頭子怎的這般囉嗦,我又沒有老糊塗,別看我一把老骨頭,記性可不差,太太的喜好哪能忘記,你快些走吧。」
雲杉縱有千般不放心,也架不住鍾媽媽的推搡,只好順著她的力道離開。
鍾媽媽瞧著雲杉的背影搖頭失笑,她雖嘴碎了些,可對太太也是忠心耿耿的,雲杉頂替了她的位置,她並無怨言, 人啊就得認老。
她打了一盆熱水, 進了屋輕手輕腳的替舒苒擦拭, 也不知是她動作輕柔,還是因為舒苒睡得沉,並沒有將她弄醒,只是自己累的氣直喘,有時候真的是不得不服老。
舒苒睡得人事不知之時,姚家貨船出事的消息,在漕河鎮四處擴散人盡皆知。
有人稱讚姚太太當機立斷,憐貧惜弱講道義,也有人議論姚太太婦人之見,讓姚家白白損失一貨船的貨物,更有甚者還有流傳出,姚家太太要傾家蕩產給受害者家屬賠償之類的流言。
總之,關於姚家的這點事,一下子成了漕河鎮的熱門消息,什麼樣的言論都有。
可不管外人怎麼說,救援行動還是沒有停止,哪怕家屬們都知道撈上來的是具屍體,可心裡多少也能有些安慰。
舒苒沉沉的睡了一覺,直到第二日晌午才醒過來,她剛一睜開眼,就瞧見了雲杉,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
她咽喉乾澀腫痛,嗓音沙啞低沉,雲杉趕忙去倒杯熱水,一邊服侍著她喝下,一邊回道:「這會兒已是午時,婢子都用過午膳了,灶上還煨著燕窩粥,太太要用些嗎?」
舒苒的肚子也配合的傳出聲響,「如今府里情況怎麼樣?可有什麼事情?」
雲杉替她調整著軟枕,貼心回道:「王管家回來了一趟,說是還有五人沒有打撈出來,找到的沒有一個活口,索性家屬們都有了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失控。」
這樣的結果舒苒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先用膳,然後讓大夫替我把把脈,躺了這麼長時間,我也好多了。」
雲杉才不相信自家主子說的話呢,聽這聲音跟破鑼一樣,臉都瘦了一圈,又豈會像她說的那般雲淡風輕,身為有職業素養的大丫鬟,她必不會主動拆台。
「太太稍等,婢子這就去辦。」
正院的丫頭雖多,能近身伺候的也就只有雲杉一人,好在她也有人打下手,倒不至於太忙亂,沒一會兒功夫舒苒就喝上了燕窩粥,燕窩爽滑清淡,吃起來雖沒什麼味道,倒也還行。
舒苒很多時候都是不挑剔的,填飽肚子,又讓大夫把了把脈,雖還未痊癒,但只要不發燒了,也就無大礙,還是那句話,得多休養。
前腳雲杉剛把大夫送走,後腳又帶著馮二奶奶走了進來,舒苒正病殃殃的躺在床上,瞧見馮二奶奶,還頗有精神的打趣,「呦~大忙人也有閒工夫來我府上呢。」
馮二奶奶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舒苒的床沿上,先是伸手試了試她額角的溫度,然後嗔怪道:「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來說一聲,我怎麼聽外邊兒說你要變賣家產去賠償受害者家屬啊?」
舒苒一臉懵,「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啊?我姚家即便是賠償受害者家屬,也沒到傾家蕩產的地步吧?這是誰亂傳閒話呢?」
馮二奶奶冷笑一聲:「我就知道是假消息,憑的你家姚老爺的本事,別說賠償三十多家,就是三百家也賠得起,更何況,當初都是簽了契書的,賠多賠少,還不是你們姚家說了算。」
舒苒並不否認的點頭,她可沒有做冤大頭的意思,還有縣令大人在中間鎮著,想來也不敢有人得寸進尺。
「你這麼急匆匆的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事?」
馮二奶奶斜了她一樣,「我有那麼蠢笨嗎?你腦子那麼機靈,我能想不明白嗎?我是來給你通報消息的,我家那老不死的不知道從哪聽到這個消息,著急忙慌的去了姚家屯,我偷聽了一耳朵,他們想打你家良田的主意呢。」
舒苒立即坐直身體,臉色嚴肅道:「你的意思是,族裡人打算趁火打劫?」
馮二奶奶不屑的笑了笑,「可不是,當你是紙糊的呢,左右你就趁此機會讓他們好好吃個教訓。」
舒苒冷笑道:「這個時候敢來,真是往槍口上撞,也別怪我殺雞禁猴了。」
對著一旁的雲杉吩咐道:「你打發個小廝去找謝管事,讓他把家裡的那些個打手都叫過來,再告訴府里的護院都警醒著些,一會兒有賊人上門搶劫呢。」
雲杉氣憤道:「婢子這就去辦,太太莫動怒,馮二奶奶請陪我們主子待會兒。」
馮二奶奶甩甩帕子,「你且忙你的,等你來了我再走。」
雲杉這才轉身離去,馮二奶奶詢問道:「不需要找其他幫手嗎?族裡那群老東西可不好對付,一個個都跟豺狼虎豹一樣。」
舒苒不慌不忙的掀開被子,不甚在意道:「我管他們是什麼,敢碰我的東西就打折他們的手,現在可沒人能幫得上我,咱倆得境況差不多,我娘家兄弟還小著呢。」
馮二奶奶嘆了一口氣,「我們都是只能自力更生的,你家男人也走的太不是時候了。」
舒苒拿起衣裳往身上穿,轉移話題道:「你那酒樓的事,可有眉目了?」
提起這個馮二奶奶總算有了好心情,她喜笑顏開道:「還是你厲害,你找的那個瘦馬果然比那柳姨娘厲害,她不能生養,賣身契又在縣令夫人手裡,把個柳姨娘壓的死死的,還不敢放肆,我那百味樓也解禁了,不日就會重新開業,縣令夫人倒也不好意思拿我三成利了,只說要了那瘦馬的賣身契,這事就兩清了。」
舒苒打趣道:「那你可算是占便宜了,我身子虛,也沒什麼勁兒,你幫我挽個髮髻吧,一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馮二奶奶倒也不覺有什麼,閨中之時她們也曾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為彼此挽髮髻也是常事。
馮二奶奶邊挽著髮髻邊說道:「活到現在我才明白,咱們女人能仰仗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自己,男人不提也罷。」
舒苒倒也不反駁,笑道:「你還不算太笨,簡單的髮髻就成,弄好後你就回府吧,免得被你府上的老太爺看到,徒生事端。」
馮二奶奶倒也沒拒絕,畢竟,她還沒有硬氣到可以對抗一家之主,替她挽好髮髻,恰巧雲杉也回來了,她這才甩著帕子離開。
舒苒擔心自己臉色蒼白不夠盛氣凌人,特意又上了個妝,整個裝扮完成,讓人一看便知不好欺辱。
族中人來的倒也快,門房也不阻攔,客客氣氣將人迎進前院,待人落座便請他們吃起茶來,舒苒過了半晌才姍姍來遲。
她面色平靜,不慌不忙的徑直朝著主位坐去,絲毫不將族長難看的臉色放在眼裡。
「不知族長帶著各位族老到我府里有何貴幹?」
舒苒的表情似笑非笑,眼裡滿是鋒芒,族長瞧得心裡一咯噔,有些後悔自己莽撞行事。
族長瞧了敬大伯一眼,敬大伯得到示意這才惡意滿滿的開口:「聽聞你們家貨船沉了,死了三十多個夥計?」
舒苒毫不避諱的點點頭,「確有其事,難不成大伯看我家老爺不在府中,想要伸出援手?」
敬大伯臉色一僵,一時之間不知怎麼回答,三老太爺笑眯眯的接過話茬。
「家望媳婦兒說的也對,我們確實是來幫忙的,知道你要賠償受害者一大筆,我們就想著過來幫幫忙,你們家田畝多,我們打算以畝價千餘錢的價格買個幾十畝,也好給你們湊個數。」
舒苒從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老東西,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三老太爺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嗎?我們家的良田按照市價最少三四千錢一畝,您怎麼好意思說的出口呢?您那銀子格外值錢不成?」
族長一瞧她那架勢,就知她不是軟柿子,打著圓場道:「家望媳婦兒,三老太爺也是為你著想,以為你處境困難,不然也不會主動上門。」
舒苒可不買帳,冷笑道:「這點小打小鬧的事,還傷不了我家根基,遠不到需要賣地的地步,就算是真的傷筋動骨,我手裡還有嫁妝呢,哪用得著你們這些外人操心。」
這事是三老太爺一力主張的,他自然最為氣憤,惱羞成怒道:
「家望媳婦兒,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我們都是你夫家長輩,既然肯屈尊來幫你忙,於情於理你都得按照我們說的辦,這才是我姚家賢婦該有的樣子。」
舒苒一下子站了起來,氣場全開的怒極反笑,指著三老太爺的鼻子問道:
「你是哪門子的長輩?趁我夫君不在府中就想來搶奪家產,簡直就是無恥之徒,你以為我舒苒是好欺負的不成,我看哪個敢來我府里放肆。」
說罷,她將手中的茶盞往地上一砸,一群拿著棍棒的打手護院涌了進來,頓時連族長都坐不住了。
「家望媳婦兒,你這是做什麼?難不成要造反不成?」族長有些怒不可遏,他怎麼都沒想到,舒苒會這麼大膽,如今這樣的場面壓根不在他預料之中,不由大怒。
舒苒可不怕他,扶著腰身步步逼近,毫不客氣的說道:
「你們也別在我面前倚老賣老,我家夫君有多厭惡你們,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我做的多過分他都不會說什麼,我今日就讓你們知道,女人可不是好欺的,我不僅敢把你們掃地出門,還敢到處宣揚你們趁火打劫,讓你們名聲掃地。」
族長及一起過來的五位族老都嚇得不輕,他們本就做的不地道,若是宣揚出去,幾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
族長氣急敗壞的吼道,「家望媳婦兒你敢!!!」
舒苒毫不示弱,「你看我敢不敢,來人,將這群不要臉面的老東西趕出去。」
族老們生怕知道的人多,都跑來分一杯羹,就沒有帶多少人手過來,舒苒這麼一吆喝,一群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圍了上來。
老東西們退無可退,只得狼狽出府,動靜鬧得太大,引得不少人湊上來圍觀。
舒苒特特挑了府里一個聲音大又會說嘴的粗使婆子悄悄圍觀全程,這會兒她就在府門外,繪聲繪色的將族老們的所作所為說個清楚明白,誇張的肢體動作加上族老們氣急敗壞的模樣,讓圍觀群眾信了個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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