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是他非他
舒苒不在乎的說道:「她想做什麼那是她的事,我們又不會因此掉塊肉,你只要小心她胡亂攀扯你就成了,莫讓倩姐兒與佳姐兒靠太近,一家子的姐妹,名聲多少要顧忌一些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馮二奶奶若有所思的笑笑,意味深長道:「你放心吧, 她那種人,向來瞧不上我們倩姐兒,生怕讓我們倩姐兒占了便宜呢,她是不會允許佳姐兒靠近的,小門小戶的,名聲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你說的我心裡都有數。」
舒苒倒是沒想到她也有如此通透的時候, 寧姐兒好似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笑容滿臉的跑了過來, 兩人也止住了話。
「娘,這兒有朵菊花好生特別,您快過來瞧瞧。」
舒苒瞧她一臉興奮,厚重的劉海都有些汗濕了,心疼的用帕子替她擦拭,嗔怪道:「賞花就賞花,你跑什麼東西,瞧你熱的,身上衣裳汗濕了,若是染了風寒怎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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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孩子後,舒苒身上的媽味兒更濃了,不知不自覺就愛絮叨,寧姐兒吐了吐舌頭,她倒是極享受母親的絮叨。
畢竟母親不止她一個孩子,就算是真心疼她,也精力有限,今日只帶她一個人出來,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哪怕是絮叨一些她也是極享受的。
倩姐兒默不作聲的看著這一幕,有些人生來就比旁人幸運,她有上進且能幹的父親,還有強勢又聰慧的母親,最重要的是,雙親不嫌棄的她的性別,將她愛若珍寶,竭盡所能為她籌謀未來。
比不得就是比不得,倩姐兒壓下心頭的酸澀妒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站到自家母親身邊,隨著她們一道賞花。
能讓縣令夫人舉辦賞花宴的花卉,定不是凡品,舒苒倒也漲了不少見識,她本是不懂這些的,寧姐兒卻能如數家珍,邊看邊貼心的給母親介紹著。
正瞧得起勁, 忽然聽到了不遠處亭子裡傳來巨大的聲響,好似是茶盞落地的破碎聲, 園子裡的人都靜了一瞬, 不約而同朝著動靜處看去。
只見縣令夫人滿臉怒容的站著,她身前跪著個不知所措,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姑娘,雖她們離得不遠,隱約間也只瞧見了衣裳的顏色。
倩姐兒滿臉擔憂的說道:「我記得佳姐兒穿的衣裳就是粉色的,該不會是她惹怒了縣令夫人吧。」
一想到平日裡眼高於頂,誰都瞧不上的佳姐兒顏面盡失,倩姐兒心裡就有種莫名的暢快感,「娘,咱們去瞧瞧吧,若是大伯母她們得罪了縣令夫人,咱們也好求求情,畢竟是一家人,若是祖母知曉了,少不得要遷怒。」
馮二奶奶一臉的幸災樂禍,她低聲對著舒苒說道:「咱們去瞧瞧,該求情的時候還是得求情,總不能看著她下不來台。」
舒苒無所謂道:「我們去瞧了熱鬧,大嫂子該記恨了。」
馮二奶奶捂嘴偷笑,「你以為她先前就不記仇了,且去瞧瞧吧。」
舒苒就這麼被她拉著往前走,她倒也沒有掙扎,用眼神示意寧姐兒跟上來。
走到近前,只聽章夫人毫不客氣的說道:「沈太太若是沒教好姑娘,就不要帶出來丟人現眼,我們府里僕婦婢女不知凡幾,哪裡就需要勞動她斟茶倒水的,做客就要有客人的自覺。」
這話就是明晃晃的打臉了,沈氏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肉里也不覺疼痛,她僵硬的扯起一抹笑,好似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看笑話的眼神。
舔著臉說道:「我家佳姐兒最是賢淑不過,剛才也是那不懂規矩的婢女絆倒她了,否則也不會出這麼大的差錯。」
章氏眉頭一挑,頗為生氣的說道:「沈太太是在指責我治家不嚴,下人無規矩嗎?」
沈氏慌忙擺手,「夫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意外,我的佳姐兒樣樣出眾,必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舒苒也不知道她圖什麼,這麼急迫而又不要臉面的推薦著自己女兒,如此掉價,旁人又怎麼會瞧得上。
章氏一臉厭惡,怒意也在胸口醞釀,她嘲諷道:「我有什麼好失望的,你家姑娘好不好的,與我又不相干,俗話說的好娶妻娶賢,你該與你未來親家說說佳姐兒的好,反正我這裡是沒瞧見的。」
沈氏臉色難看起來,她知曉自己的算盤徹底落空了,可如今她已經不要臉面去爭取了,什麼都未撈到著實有些不甘心,正要繼續拉著章夫人說話。
舒苒就搶先了一步,她笑著說道:「夫人可有空閒,我剛瞧見了一株極特別的菊花,就是不知是什麼品名,可否請您介紹一二。」
章氏哪裡瞧不出她在替沈氏解圍,畢竟這是在自家府邸,鬧得過了她也失了臉面,就順著她的話道:「你問我就對了,平日裡我就愛蒔花弄草,對這些東西最是清楚,我去給你說道說道。」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離開了,沈氏還想追上去,馮二奶奶一把將她拉住,笑容滿面的低聲說道:
「嫂子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如今有個台階下,就趕緊走吧,別讓我姚家的臉都丟盡了,佳姐兒還要不要嫁人了?」
沈氏臉色異常難看,她粗粗的喘著氣,咬牙切齒道:「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你以為你比我又能高尚到哪裡去。」
馮二奶奶不耐煩與她掰扯,「你還是莫要多話了,好好想想怎麼跟老太太交代吧,她老人家還等著跟縣令大人結親呢。」
沈氏立刻消停了下來,家中老太太那裡,她也是說盡了結親的好處,如今事情不成了,總要想個法子圓過去。
待舒苒回到府里時,感覺整個人都要累癱了,她迫不及待的先去抱了抱肉乎乎的柏哥兒,待親香夠了,才回房裡歇著。
先前有孕在身,即便是身材有缺陷她也不能做些什麼,如今柏哥兒生出來了,舒苒把丟了許久的瑜伽又撿了起來,穿著特意讓雲杉做出來的簡便衣裳,舒苒開始活動起來。
雲杉瞧著自家太太凹凸有致的身材,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低聲說道:「得虧了老爺不在府里,若是他瞧見了太太的模樣,還不定成什麼樣子。」
舒苒如今的身段越發誘人了,就好似熟透的水蜜桃,渾身散發著香甜氣息,按說如她這般歲數的太太,大多都已經修身養性了,心態比不上年輕姑娘們,身姿自然更比不上。
雲杉卻覺得自家太太好似才開始綻放自己的魅力,見她動作誇張的將自己肢體擺成難以理解的姿勢,雲杉默默咽了口口水,太太也教她一起練過,奈何她身體太僵硬,動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覺得韌帶受不了,一點也沒有太太動作靈活優美。
舒苒運動了一番,出了一身汗,泡了個熱水澡,只覺毛孔都打開了通體舒暢,倒到床上閉上眼便沉沉睡了去。
這邊舒苒無憂無慮的沉入夢鄉,而遠在京城的姚家望卻命懸一線。
姚家興自離開魏王府後就一直心神不寧,他比預期還早的完成任務,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直奔魏王府小院兒去找姚家望,想要催促他早日離開。
可他還是回來的晚了,姚家望早已不見蹤影,姚家興滿身戾氣的尋找人,就是沒有一點消息,迫不得已他找上了魏王的貼身內侍宋大春。
兩人早年間有些患難與共的交情,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絕不會動用這層關係,宋大春好似知道他會來一般。
不必他逼問,就一五一十的全都托盤而出,姚家興只覺晴天霹靂,說不清是什麼心情,他聲音干啞的問道:「此刻我追過去,還來得及嗎?」
宋大春搖搖頭,冷靜道:「什麼都來不及了,估摸著也就這一兩日就能出結果,你那兄弟也是全心全意為你,這是你的福氣。」
姚家興並未理會他的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爭分奪秒的想要去救回姚家望。
可這一切發生的太過倉促,當他終於找到姚家望時,他已經身中數刀經脈全斷,憑著毅力吊著一口氣等著見他最後一面。
魏王府的議事廳里,姚家興看著毫無生氣的姚家望,只覺胸口憋悶的厲害,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呆愣愣的瞧著他。
姚家望似是有所感應,虛弱的睜開眼,看了姚家興一眼,「外邊下大雨了,大哥衣裳都淋濕了。」
他雖氣若遊絲,臉上的表情卻極為平靜,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魏王見姚家興沒有動作,沉聲說道:「太醫為他施針續命,大概只能堅持半個時辰,若有話儘快說。」
這話好似讓姚家興回了魂,他沙啞著嗓子問道:「你何必非要來趟這渾水呢,明明有安生日子偏不好好過。」
姚家望咧著嘴無聲的笑了笑,他開口說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以後你就是姚家望了,前半生我來過,後半生你替我活,我唯一對不起的只有苒兒,你要替我好好疼愛她,她是值得你全心全意付出的女人,孩子們的未來也需要你來籌謀,你沒有當過父親,大抵不清楚要操心哪些東西,慢慢來總是能學會的,咱們兄弟倆一條命,挺好的。」
姚家興瞧見他嘴角滲出的血液,拿過一旁的巾帕替他擦拭,可越擦血流的越多,好似怎麼都止不住一般。
這麼多年了,姚家興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沒想到,今日他又感受到了徹骨的疼痛,他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在懷裡咽下最後一口氣,看著他到死還交代著他,要好好呵護府里的妻兒,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咬牙點頭答應。
抱著他的屍身久久不能回神,魏王也並未催促他,只在一旁守著,等待他自己消化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宋大春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他貼著魏王的耳朵,低聲的說著話,魏王面色凝重的說道:「你先過去應付一會兒,我馬上過來。」
宋大春瞧了姚家興一眼,轉身又匆匆離去,他一走屋子裡又恢復了平靜,就在魏王準備離開之際。
姚家興突然開口說道:「屬下想要回鄉替兄長辦喪事,家中妻兒還需安頓,待將他們一起接到京城來,屬下再為王爺效力。」
魏王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姚家興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本王知道,這事你怨怪我,你兄弟也是個難得的有本事之人,我本想好好用他,奈何此次太過兇險,意外又來的猝不及防,稍不留神就變成這樣,我也很心痛。」
姚家興並未表態,他只低聲說道:「日後屬下就是王爺明面上的人了,具體安排哪些差事,您還得合計一二,姚府里的事情,我可能得適應一段時間。」
魏王痛快的點頭答應,「這個你放心,日後你就是姚家望了,身份就暫時是我府上的侍衛,具體的等你從漕河鎮回來在做安頓,若非必要,家中妻兒也瞞著不告知吧,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家興皺眉道:「孩子們好糊弄,只怕我弟妹不好欺騙,她見過我,又是聰明人。」
魏王不在意道:「她若是個聰明女人,就該知道,做你的太太,比當寡婦要過的輕鬆。」
姚家興並未說什麼,他心裡早已有了主意,不管怎麼樣都要以她的意願為主,兩人之間的關係本就尷尬,他總是要多為她著想一些的,想來,她腹中的那個孩子應該生出來了吧。
京城到漕河鎮甚遠,為了更好的保護姚家望的遺體,姚家興直接選擇了水路,姚家望來時帶的兄弟,一部分已經遣散回家了,還有一部分為了保護他丟了命,最後還是姚家興重新僱傭的人。
緊趕慢趕,終於在寒冬來臨之前到了漕河鎮,當舒苒看著站在大門外,眼神堅毅與她對視的男人時,她的心裡的就察覺不好了。
有些愣愣的看著門口的黑漆棺材,心裡堵的難受,不待她開口,姚家興便開口說道:「苒兒,大哥過世了,我只帶回了他的遺體,日後我們不必再去尋找他了。」
舒苒聽的心驚肉跳,她直勾勾的看向姚家興,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哪怕這人穿著姚家望的衣物,但他身上的氣勢跟姚家望是不一樣的,她何其聰明,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迅速調整好情緒,對著一旁的王管家吩咐道:「先掛白番設靈堂吧,通知族裡,我們府上大老爺過世了。」
姚家興將她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裡,入了屋內,舒苒才眼眶通紅,壓抑著情緒低聲問道:「他走的時候痛苦嗎?是他心甘情願這麼選擇的嗎?」
姚家興瞳孔緊縮,他斟酌著開口道:「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我遵從他的遺願,因為我是魏王的人,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得替魏王做事,恐要頂著家望的名頭過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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