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一切以你的意願為主


  舒苒聞言震驚不已,她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要頂替夫君的身份行走於世?那我該如何自處?我是姚家望的原配太太,你是他的親大哥,我要怎麼跟你假扮夫妻?你們可曾為我想過?」

  

  自己的人生被別人隨意支配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舒苒不由的怒火中燒,她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儘管外面還有一攤事等著她來處理,她已顧及不了那麼多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姚家興三十五年的人生經歷中,對女人知之甚少,他不曾去了解過誰,也不曾對哪個女人動過心,面對這樣的舒苒,他萌發出了一種心慌意亂的情緒。

  下意識的想要安撫她的不安,溫聲說道:「你不用擔心害怕,你依然是姚府的當家太太,日後不論我是何身份,你都是唯一能與我並肩的女人,府里的產業通通交由你來打理,孩子們還是在你身邊由你來教導,你的地位無人能撼動,而我,不僅會做到家望該做的,連他做不到的我也會努力達成,譬如改換門庭,讓你和孩子們有更高的地位。」

  舒苒得承認,這男人的一番話確實將她的焦慮不安撫平了一些,她下意識的看向他的眼眸,直截了當的問道:「姚家望將我託付與你,你又是怎麼想的呢?真的甘心做個接盤俠替別人照顧妻兒嗎?」

  姚家興皺眉反駁,「你們不是別人的妻兒,家望不在了,我照顧你們就是理所應當的。」

  舒苒並不滿意他的答案,嚴肅說道:「沒有什麼理所應當,哪怕你們是嫡親的兄弟,孩子終歸只是你的侄兒侄女,你以後會有自己的親生骨肉,又怎麼會願意替我的孩子籌謀未來。」

  到了這個時候姚家興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他低聲說道:「我早些年中過毒,這輩子不會有自己的親生骨血,你與家望的孩子,便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舒苒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解釋,舒苒的內心震驚不已,說實話,就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與姚家興做夫妻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姚家望的倉促離世,舒苒心裡不是沒有波瀾,她也曾對那個男人動過心,有過期待,更是下定決心待他歸來,就努力將他的心攥在手裡,要與他好好過日子。

  若說有多深的感情倒也沒有,畢竟與姚家望經歷一切的不是她,真要權衡利弊一下,姚家興反而是更好的選擇,畢竟在感情上他更加單純純粹,身邊也不曾有過其他女人。

  一個能讓能讓親王費盡心思的下屬,能力肯定也是不差的,刨除身份這個因素,他還真是個無可挑剔的再婚人選。

  其實不論她怎麼想都無甚大用,因為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由不得她來選擇什麼,對於這個強制贈送的丈夫,她只有接納的份,可哪怕是形勢所逼,她也要讓一切朝著她預期的方向發展。

  心裡有了決斷,舒苒也知道該如何行事了,她淚眼朦朧的看向姚家興,更咽著問道:「那大哥能將我當成妻子看待嗎?大哥又打算如何對待我?」

  姚家興緊張到下意識的吞咽口水,他不是個會撒謊的人,實誠的說道:

  「我不知如何做你才會高興,所以一切以你的意願為主,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妻子,我會珍之愛之,如果你想替家望守著,那我也可以跟你保持距離。」

  這樣的答案雖不是舒苒心目中的完美答案,但她也能理解,他們兩人之間本就沒有多少聯繫,能和睦相處已是十分難得,她有被形勢所迫的感覺,姚家興同樣也會有,都是身不由己,該互相體諒才是。

  舒苒轉過身望向窗外,輕聲說道:「我們先處理好眼下的事情吧,喪事要辦的隆重且盛大,他可以頂著你的名頭死,我與孩子們卻要認認真真為他守孝的,你也要慢慢適應目前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做個好父親,至於我們,順其自然吧,若是可以,我希望咱們這個家不要分崩離析,我們已經沒有他了,不能再失去你。」

  最後這句話,舒苒完全是在跟他示弱,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在柏哥兒未長成前,他都不可以離開姚府。

  在舒苒的心目中,孩子們永遠是第一位的,姚家興的能力足以給孩子們更好的一切,她沒有理由錯過。

  當然了,該端的架子還是要有的,畢竟她不是上趕著要跟他,替姚家望守孝一年,也是應該的。

  姚家興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只低聲說道:「我會好好守護這個家,以前我一切都以魏王為主,如今家望替我還了他一條命,我也不欠他什麼了,日後,我只為你和孩子而活。」

  舒苒相信他的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輕聲說道:「先去布置靈堂吧,你如今是一家之主,理應你來張羅一切,我會在一旁提醒你的。」

  姚家興雖與姚家望長的相像,但兩人生活環境完全不一樣,處事方式也是不一樣的,姚家興瞧著更加嚴肅冷漠一些,他對府上的人不熟悉,確實需要人來引導。

  兩人直接去了前院的議事廳,此刻王管家與謝東來已經等候多時,瞧見二人出來,他們都很激動。

  謝東來率先說道:「老爺,您總算平安回來了,大老爺怎麼會丟了性命呢,您可有受傷?」

  姚家興搖了搖頭,冷漠說道:「大老爺乃是魏王的下屬,他也是為了替魏王辦事才丟了性命,魏王感念大哥的犧牲,特為我謀劃了一官半職,待家中事情處理好,我會去京城入職,咱們舉家搬遷到京城生活,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好大老爺的喪事。」

  姚家興的話里透露出太多信息了,兩人既能成為姚家的大管事,自然見多識廣,謝東來激動道:「那我們姚家從此就能改換門庭了?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他們二人的喜悅太過明顯,舒苒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嚴肅的說道:

  「如今大老爺才丟了性命,又有何可喜的,家裡雖能改換門庭,可京城危機四伏處境複雜,咱們要面對的事情更多更難,你們得掌握好分寸,絕不可得意忘形。」

  舒苒如今在家中的地位一點也不弱於姚老爺,所以她說話的分量很重,兩位管事立馬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趕緊跪下請罪。

  舒苒看了姚家興一眼,示意他來賣好,哪怕是收服下人,也是需要張弛有度的,姚家興不著痕跡的頷首,沉聲說道:

  「日後府里的生意依舊由太太打理,我要替王爺辦差,你們好好輔佐太太,先不要將消息透露出去,喪事大辦,不必節儉。」

  被主子訓誡了一頓,兩位管事的腦子也更加清醒了,主子告退出去後趕緊去辦理喪事,沒了外人,舒苒有些悲傷的對著姚家興問道:

  「我還能見他最後一眼嗎?他離去的時候匆忙,並未與我好好道別。」

  姚家興無奈道:「我雖走了水路加快行程,也用冰保存了屍身,但畢竟日子久了些,你還是莫要看了,就在心裡留下一個他最初的印象吧。」

  舒苒心口一疼,眼淚終究是順著臉龐滑落下來,姚家興見了就好似被針刺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摸荷包里那塊被保存了許久的肉乾,好似想要從那裡攫取暖意。

  姚家下人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兩刻鐘的功夫,整個靈堂就布置完畢,舒苒也換上了素白的孝服,她先為姚家望上了一炷香,以未亡人的身份跪在靈堂前替他燒著紙。

  心裡默默念叨著,「若你在天有靈,該與你真正的太太團圓了吧,你生時雖未與我有過肌膚之親,但我終歸是心動過的,柏哥兒我替你生下來了,日後也會好好守護他,姚家的家業是屬於孩子們的,哪怕是你大哥也動不了分毫,你安心去吧。」

  說了自己想說的話,舒苒的心裡平靜許多,她剛站起來,就見孩子們穿著孝服,一臉驚慌的走了進來。

  舒苒趕忙擦乾眼淚,將寧姐兒和昕姐兒攬在懷裡,低聲安撫道:「你們莫怕,這裡躺著的,是你們的大伯,他為了咱們這個家,犧牲了太多,你們過來給他磕頭上香吧。」

  姐妹倆原本心裡還有些惶惶不安,畢竟父親好幾個月不曾回家,突然府里掛起白幡,孩子們不多想才怪,忠哥兒就跟在她們身後,一起祭拜了一番。

  奶娘也將柏哥兒抱了過來,舒苒趕忙將他抱在懷裡,帶著他一起祭拜,待一切結束,寧姐兒才悄聲問道:「娘,爹他回來了嗎?他有沒有事?」

  大伯雖也是家中親人,可到底沒有相處過,孩子們對他並沒有多少感情,父親則是不一樣的。

  恰在此時姚家興走了進來,他去前院換了一身衣裳,他才剛回府里,舒苒還沒有來得及替他準備新的衣裳,只能拿著姚家望的穿上,好在他也沒什麼忌諱的。

  姚家興略微要健壯一些,衣裳穿在他身上稍有些緊繃,倒也不大妨礙,他一進來,寧姐兒就眼前一亮,直接朝他撲了過去,抱著他的腰就哭了起來。

  「爹爹,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姚家興何曾遇到過這樣的陣仗,他不自覺的看向舒苒求助,舒苒抱著柏哥兒上前,低聲說道:「孩子們太想念父親了,又猛然看到家裡掛白幡,心裡多少有些害怕。」

  見姐姐抱著父親哭,昕姐兒也跑了上來,姚家興頓時更加手足無措,舒苒瞧著這副場景好笑又心酸,對著姚家興說道:「你先抱抱昕姐兒吧。」

  姚家興趕忙將昕姐兒肉肉的小身子抱進懷中,小傢伙自然而然的趴在他的脖頸上,柔軟的小身子滿是馨香,這樣的溫情姚家興第一次體會,他多少有些不適應。

  舒苒倒也體諒他的窘迫,上前安慰道:「好了好了,爹爹沒有大事,他還沒有抱過柏哥兒呢,你們快讓讓弟弟。」

  昕姐兒雖霸道,卻也是極疼愛弟弟的,趕忙往下滑要給弟弟騰位置,若不是姚家興底盤穩,說不得要給她弄摔了。

  柏哥兒還小,窩在母親懷裡什麼也不知道,只乖乖的吸吮著自己的手指,瞧見陌生的男人他伸著脖子好奇的看著。

  柏哥兒那肖似其母的面孔,看著就讓人喜愛,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頰,擔心傷害到柔軟的小傢伙,並未抱進懷裡。

  這樣的場景讓忠哥兒莫名覺得自己多餘,他極不自在的轉過身,寧姐兒平復了下心情,她朝著父親抱怨道:「

  您總算是回來了,您不在的這些日子,家裡出了好些事,家裡的商船沉了,母親不僅要安排人救援,還要應付族裡人的貪得無厭,好不容易事情圓滿解決,母親又早產,一個人進產房面對生死也就罷了,還要安頓好府里的一切,弟弟早產生的弱小,母親還要擔憂他的身體,連坐個月子都不安穩,她實在太辛苦了。」

  姚家興聞言,有些愧疚的看向她,原來在他們兄弟倆不在的日子裡,她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舒苒被他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她無奈道:「莫要聽寧姐兒胡說,我沒有那麼艱難的,府里這麼多管事僕婦,哪裡就能勞累到我。」

  姚家興只當她是想一個人默默忍下一切,輕聲說道:「我知曉你的不易,日後都有我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舒苒也不好繼續解釋什麼,若是姚老爺還在,她或許會跟他訴訴苦,但這是姚家興,他們之間還只是陌生人。

  姚家的這場喪事辦的極隆重,外人只知姚家大老爺的名號,對他的具體情況並不知曉,也有人感慨他時運不濟,好不容易兄弟有能耐了,剛一家團聚就命喪黃泉,也是個沒有福氣的。

  姚家那邊的族老們對他的身份提出了質疑,但姚家興可不是吃素的,他的能力手段遠在姚家望之上。

  他先是毫不猶豫的讓人開棺驗明正身,不說的旁的,就光是那一張臉就不會有人說什麼,驗過之後,他直接將族老們推出來攪事的年輕後生打斷了腿,他動作狠辣,讓姚氏在場的族人都瞧得心驚膽戰,再也沒有人敢質疑分毫。

  待姚家望下葬,一切塵埃落定後,舒苒也瘦了一大圈,關於他們要進京的消息,只有他們二人跟兩個管事知曉,倒也沒有外露。

  兩人身上的事情都多,並沒有多少時間私下相處,反倒是姚家興跟孩子們的關係更親近了些。

  他每日不管忙的多晚,總要去孩子們的院子裡看一下才安心,寧姐兒與昕姐兒本就渴望與父親親近,自然而然也就對他多有依戀。

  忠哥兒那裡倒是沒什麼改變,他總是有藉口拒絕父親的靠近,他總裝沒聽見,不願回答他的問題,好似將心門關閉了,除了他的生母,不願讓任何人靠近,姚家興也無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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