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天威臨遼地


  天很冷,雪還在不停下。

  周圍燒著大火堆,趙桓就坐在火堆前。

  周圍倒是很暖和。

  那完顏宗干被綁在木樁上,疼得哇哇直叫,悽慘無比。

  而柳如翼倒是坐在一邊,自個兒優哉游哉磨著刀,臉上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像足了一個正在給自己心愛之人準備小禮物的貼心男人。

  趙桓也頗有耐心地等待。

  柳如翼終於站起來,走到完顏宗乾麵前。

  他的腦袋也被綁住,無法動彈,有兩個人正在給他餵人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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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翼開始動手了,鋒利的小刀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在完顏宗干身上輕輕切割開,一塊皮肉仿佛絲綢一樣飛起來。

  這還只是微微的痛。

  柳如翼的速度明顯加快了,空中瞬間有數十片皮肉在飛,很快便有血液飛淌起來。

  完顏宗干痛得全身發緊,但嘴巴被捂住,任由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柳如翼的手速越來越快,在一旁觀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這刀法簡直是出神入化。

  而且這姓柳不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十分享受。

  完顏宗干就像一頭豬,一塊肉一塊肉被切割下來,痛不欲生,一邊給餵人參的兩個士兵滿頭大汗,不停餵湯,深怕完顏宗干掛了。

  時間仿佛變慢,颳了足足兩個時辰,中途歇息片刻,完顏宗干原本肥大的身體最後只剩下一副乾枯的骨架。

  他還沒有死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活剮了。

  最後,柳如翼一刀插在完顏宗乾的心臟上,他才痛苦地死去。

  趙桓顯得沉穩而冷靜,似乎對這些司空見慣。

  周圍一片肅靜,皇帝沒有發話,沒有一個人敢多說。

  趙桓站起來道:「將他的腦袋送回東京城,掛在各國使館大街的牌坊前,讓各國使臣看看,凡敢與我大宋為敵者,即便遠在萬里,朕也能將他殺死!」

  皇帝的話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朵里,充滿了威嚴,震人心魄。

  諸將心中頓生起了豪情。

  皇城司的頭子司馬君如上前,用無比尊敬的語氣道:「吾皇萬歲!」

  周圍諸將也忍不住道:「吾皇萬歲!」

  這一下子,便擴散到周圍,所有人開始高呼:「吾皇萬歲!」

  如同排山倒海。

  司馬君如將完顏宗乾的腦袋砍了下來,裝在匣子中,命人火速送回東京城。

  夜幕漸漸濃起來,瀋州城內的喊殺聲並未停歇。

  宋軍攻入城後開始以雷霆的手段,平定城內一切反抗。

  例如李崇光的軍隊,進入後,開始屠殺,幾乎是見人就殺,殺得滿大街都是屍體。

  這種時候,監察院的憲兵一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會管太多。

  畢竟是殺敵人,即便是殺了普通百姓,也無法判斷是誰殺的。

  更何況,普通百姓有無反抗,誰也說不準。

  皇帝自然不會過多去過問這種事,在皇帝眼中,城破了,金國南部最大的軍事重鎮被攻克了,意味著金國南邊大門被打開了。

  這才是皇帝的關注點。

  可以說,十年的皇帝生涯,趙桓越來越像一個稱職的皇帝。

  此時趙桓已經回到營帳里,營帳中的爐火燒得正旺,與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岳飛、韓世忠與种師中分別圍在皇帝身邊。

  從派系來看,岳飛屬於西北戰區。

  韓世忠屬於中央軍。

  种師中是燕雲戰區的大佬。

  在這三個人中,种師中又是大宋軍中資歷最深的。

  种師中是种師道的弟弟,他在統帥大軍的時候,岳飛和韓世忠還只是前線衝鋒的小兵。

  种師中在燕雲戰區經營十年,可以說手中大將如雲。

  解潛、李崇光等人嚴格來說,都是种師中的部將。

  這些人此時都領著人馬進入瀋州,在肅清瀋州城。

  為何不讓西北軍進去?

  為何不讓中央軍進去?

  趙桓自然是想著,燕雲戰區駐守北境十年,功勞且讓他們去領了便好。

  燕雲軍進城,自然是少不了要搶掠一番。

  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整個瀋州城幾乎被宋軍推了一遍,能殺掉的反抗都殺掉了。

  皇帝的營帳中,已經爭論了大半夜的戰略計劃,終於有了一些眉目。

  監察院的秦檜認為:金國每年有一大半的糧食是從瀋州城以及南邊生產出來的,金賊失去了瀋州,不僅僅在軍事上失去了南邊的大門,也丟掉了南部的糧倉,不需要再急著北上,這個冬天,金國北部可能會有一半的人南逃。

  「朝廷只需要開放南逃的大門,北地漢民自然會迫不及待回歸聖天子懷抱。」

  秦檜的話說到趙桓的心坎兒上去了。

  但趙桓表面卻沒有絲毫變化,眾人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种師中道:「此時乃北伐關鍵時期,若開方便之門,北地之民必然會南下到居庸關,企圖入關,若是有金賊細作大量入關,於我大宋不利,不可取也!」

  「北地漢民思鄉已久,若此時朝廷願意接納他們,則北地民心所向,皆言天子聖明,種相公,汝不欲民念天子之德,意何為乎?」

  「自周以來,遼東便是異族之地,蠻夷多於漢民,管制混亂,我軍剛攻下瀋州,便要開居庸關,恕某直言,此乃荒謬至極,等同於自戕!」种師中語氣強硬,臉色肅然。

  秦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心中自是有自己的計較。

  這位天子自詡秦皇漢武,性子急,好大喜功,與劉徹相比,更甚。

  按照皇帝的性格,打了勝仗,如何彰顯自己的偉大?

  自然是布德於天下。

  天子之德,在蒼生。

  秦檜可以說對趙桓的性格抓得很準很穩。

  他的提議,讓趙桓心中非常舒服。

  种師中站出來反對,反而令趙桓心中不悅。

  朕要流亡異地的漢民回到故地,如何便成了自戕了?

  這種感覺很不爽,正是朕向天下昭告朕之威德的時候,你說朕在玩自殺。

  「唐卿,你說說,當如何?」

  唐恪道:「陛下,臣以為種相公所言有理,金賊雖敗,但主力尚存,上京一日不破,金賊可能隨時捲土重來。」

  趙桓微微抿嘴。

  「陛下,華夏以千年之力,亦無法徹底根除蠻夷,漢武傾國之力不能絕匈奴,前唐四處征戰,致使各路藩鎮擁兵自重,天下苦戰久已。」

  唐恪這話就差直接說:兵者不詳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為之。陛下,咱回去吧!

  他知道皇帝不愛聽,終於沒敢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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