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指點
完顏萍向老者道：「我們就在這裡用午飯，用完再走。」
眾人聽令開始收拾，就地擺下食材廚具。
老者和易天橫坐在一個長凳上，看著完顏萍在林子裡一塊空地練劍。
完顏萍身姿曼妙，動作輕靈。
老者道：「我叫翁勝，易公子若不棄，可以喊我一聲翁老。」
易天橫道：「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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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眉開眼笑，道：「易公子哪裡人？」
易天橫道：「臨安。」
翁老忽然吟唱道：「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易天橫接著道：「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夸。」
翁老嘆道：「柳永的這首《望海潮》傳遍天下，當年我大金國皇帝聽了這首詞，南下百萬大軍，當時候國力何等雄厚，現在卻已經國破山河在了。」
翁老神思恍惚，易天橫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完顏萍身上。
「仙袂飄飄」四字來形容她毫不為過，完顏萍有南方女子溫婉的外表，又有北方女子的豪爽性情，是個非常惹人喜歡的姑娘。
她和郭芙各有春秋，實在難以對比。
易天橫喃喃道：「舞姿倒是挺好看的，不過若要以此來殺敵，卻遠遠不夠。」
翁老從深思中回神，道：「易公子怎麼看？」
易天橫道：「完顏小姐這套劍法威力平平，而且內功修煉火候太淺，對上普通的二流武者，或許有一拼之力，但對上一流武者必敗無疑。」
翁老嘆道：「我也是這麼看的。」
易天橫道：「我看翁老武功不弱，為何完顏小姐所學武功如此之差。」
翁老苦笑，提起兩隻手。
易天橫驚訝了一番。
翁老的兩隻手時時藏在袖口裡面，易天橫沒留意，現在卻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兩隻粗糙醜陋且比尋常比例要大的手掌。
易天橫道：「翁老練的必定鐵砂掌之類的功夫，而且缺少上乘的心法，才導致手掌出現這種情況。」
翁老點了點頭，道：「我練的是鐵掌功，傳自江湖上的鐵掌幫，當時裘千仞的大哥裘千丈將這門有缺的鐵掌功傳給我等，以至於練成了這副模樣。你說我可以把這門功夫教給小姐麼？」
易天橫點頭道：「如果讓完顏小姐練這門殘缺的武功，就是辣手摧花，做世上最殘忍的事了！」
兩人把目光再次放在完顏萍身上，她已經練的氣喘吁吁，停下之後立即有侍女給她擦汗。
完顏萍走過來，笑道：「易公子看我武功可還行？」
易天橫一愣，頓時覺得這是個世紀難題。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完顏小姐為何這麼苦練武功？」
完顏萍眼神忽然暗淡下去，道：「金國破滅，我父母死在了蒙古人手上，所以我……我要報仇雪恨。」
易天橫覺得不好意思。
完顏萍笑了笑，道：「易公子莫要以為我是個脆弱的小女子，事實上，我內心抱有堅韌無比的意志，此事對我打擊雖大，但我依舊能振奮精神，故而苦練武功以期為父母報仇雪恨。我知道對付蒙古軍必須得學習萬人敵之術，武功再好也打不過數十萬大軍，不過我只想找一個叫做耶律齊的人，他是遼國貴族，金國滅遼後，他家族便投靠了蒙古，指導蒙古人滅金，我父母便是死在他父親指揮的戰爭之下。我要先殺耶律齊，再把他家族成員一個一個滅掉。」
易天橫對這個容貌秀麗，模樣看起來柔柔弱弱，內心卻無比堅強的女子生出欽佩之情。
又聽完顏萍道：「可惜蒙古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收兵回北方，那人也跟著一起走了。」
易天橫心裡大驚，訝聲道：「蒙古兵退了？」
完顏萍點頭，道：「昨晚急匆匆退走，不知道什麼原因。」
易天橫腦海中思維電轉，漸漸理清了流光的來龍去脈。
蒙古軍撤退，必定因為自己收取了大量糧草軍械而元氣大傷，不退則有戰敗的可能。那流光第一次出現，是自己干涉世界發展，讓洪七公躲了一劫，第二次出現，也是自己干涉了一場牽涉到數十萬人乃至於兩個民族命運的戰爭之後。
至此，他終於清楚那道流光之來歷，是他改變劇情或者參與到大事件並在其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時得到的饋贈。
前世網絡小說都有這類設定，這道流光或者是世界本源，或者是氣運，或者是其他什麼的能量。總之，於他的發展有大大的好處。
想通此點，易天橫心情振奮不已，日後他便可以能動地獲取流光，用來改造體質。
完顏萍道：「易公子還沒評論我的武功呢！可別想搪塞過去。」
易天橫道：「不如我們比試一番。」
完顏萍點頭，她早有一試易天橫武功的想法。
空地之上，完顏萍和易天橫兩人持木劍對立。
易天橫眼睛盯著完顏萍，對方如畫的眉目深深把他吸引住，無論前世亦或是今生，如完顏萍這般漂亮的女子都極少見，更不用說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但他對於完顏萍只是純粹的欣賞，如今他為度過主世界的生死難關費盡心思，怎麼有心思考慮男女之間的事？
他淡淡道：「完顏小姐請出招。」
完顏萍眼神變得極犀利，道：「易公子小心了！」
完顏萍輕功極好，迅速貼近易天橫，削了一劍向他的咽喉。
易天橫舉劍一擋，然後還了一招，刺向完顏萍手腕。
完顏萍迅速變招。
就這樣你一招我一式，都是完顏萍主動攻擊，然後易天橫還招，漸漸拆了一百多招。
完顏萍忽然收了劍，重重嘆了口氣。
因為這一百多招過去，易天橫連腳步都沒移動一分，完顏萍武功到底幾斤幾兩，由此可見一般了。
易天橫道：「完顏小姐不必氣餒，你只是所學的劍術不高明，否則武功絕不會差。」
完顏萍忽然看著易天橫，眼神之中清晰可見有堅定的意志，道：「不知道易公子能否收我為徒？」
易天橫挑了挑眉，道：「完顏小姐這一番話可讓我吃了一驚，我們同輩相交，拜師也太奇怪了。」
完顏萍道：「聞道有先後，達者可為師。易公子雖然和我同輩，但就武功而論，比我高了不知多少倍，做我師父綽綽有餘。」
易天橫苦笑。用在這種情況純粹是歪理，先不說他自己沒有收徒的想法，就說他的武功大多數靠自己琢磨，不成系統，哪能教的好別人。他所學雖然是這個世界的頂尖武學，但他自己都一知半解，少不得以後回去請教郭靖，怎麼能做別人的老師？
完顏萍哀求幾次，都被他拒絕了。
用過午飯後。
完顏萍臉色悲切，她想到自己武功低微，不能為父母報仇雪恨，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淒涼。
她前幾年已經刺殺過耶律齊幾次，不過在對方手下走不過十招就被擒，耶律齊念她為父母報仇的孝心難得，屢次都放她走。經過兩三年苦練，她自以為武功大進，可以報仇雪恨，沒想到給易天橫潑了一場冷水。
她持著原本屬於易天橫的長劍，走到易天橫的身旁，把長劍遞過去。
易天橫驚奇道：「完顏小姐這是在生我的氣，不肯再要這柄劍了麼？」
完顏萍苦笑道：「易公子誤會了，我自覺劍術低微，即便再練個十年八年也絕報不了仇，便打算放棄練劍，轉而學習鐵掌功，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易天橫訝然，他沒想到完顏萍這麼果決，也這麼狠得下心腸。殘缺的鐵掌功可是有極大的副作用，看翁勝那對又大又丑的手掌就可以略知一二了，他想像完顏萍嫩白纖細的柔荑以後變的粗糙厚大，感覺一陣惡寒，仿佛白天鵝變成了癩蛤蟆，真是可怕至極。
易天橫有些不忍，便道：「完顏小姐，你可試著拜師終南山全真教，那裡是天下武學正宗，是當今天下除了少林之外的武學天堂，有最系統最紮實的教學體系，也有最富有洞見的武學大師，在那裡你可以學到精妙的功法。即便你練了那門殘缺的鐵掌功，沒有名師指導，恐怕也不見得能報仇。」
完顏萍眼睛一亮，道：「全真教的大名自然聽過，但那裡是武學聖地，門檻極高，我能拜師進去嗎？」
易天橫笑道：「事在人為，你沒去試過，怎麼就說不可以了呢？你連鐵掌功都敢練，為什麼去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
完顏萍眼睛越來越亮，重重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就去拜師全真教，不成功再練鐵掌功。」
易天橫道：「這太好了，我也準備到終南山一趟，這樣就可以接著蹭你的馬車了。」
完顏萍被易天橫這句話逗笑了，花容月貌，一時間讓易天橫失神。
坐在馬車上的易天橫，開始查看自己的身體，那道流光比第一次來的更加猛烈，相信效果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