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夢四百四
元駒白鳥智光涵,岳瀆分條在一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向懽場蠲害馬,莫從去婦問遺簪。
懶人自有難堪七,大業何知不朽三。
烽燧九邊連九野,樂郊謾說是江南。
雨過天晴雲破出,點點黃葉落下來,深秋時節,銀杏落葉,這座千年柴公寺,又叫法雲寺。
青年人舉著手機,拍攝下銀杏落葉的時刻,周圍的人,駐足停下,也拿出手機拍攝。
法雲寺前面是一個小公園,這裡的遊客很少,銀杏樹足有三四人合抱這麼粗,樹下站著幾人,寺廟很有古意。
看到一個大殿,上面寫著大雄寶殿,年輕人咧嘴微笑,不過看到旁邊的雕像,年輕人再也笑不出來。
「唉…!世間再無張居正,就是萬曆這個昏君,毒害張居正,明朝才滅亡的,萬曆這個昏君,小心眼,容不下人,還派人用毒酒,毒死張居正。」兩個青年人,一邊走著,一邊討論,瘦子身材高挑,戴著眼鏡,胖子腳上穿著耐克,身材也不矮。
看來此二人是歷史愛好者。
年輕人有些疑惑,他著風衣,走路帶風,追上討論歷史二人,有些急迫問:「張居正不是被貶斥回老家嗎?帶著八十歲老母,為何被皇帝毒死?」
眼鏡青年二十歲左右,看樣子像學生,他翻個白眼,就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青年人:「貶斥個屁,殺人兒子,霸占人家女兒,還把人家張居正母親氣死,最後派太監在法雲寺,用毒酒害死張居正,萬曆這個狗皇帝,就是腦殘,明朝滅亡就是他作的!」
聽到眼鏡青年這麼說,青年人冷笑:「你們看的什麼野史?」他摘下墨鏡問:「萬曆皇帝腦子正常,張居正貶斥回老家,他不必背負殺大臣的名聲。」
胖子冷笑:「正常,他就是一個昏君,不信你看看百度,《明史》記錄明亡於萬曆,他重用太監,還搞了一個近衛軍,殘害忠良,他的名聲和俄羅斯的伊凡四世一樣,前期賢明,中後期就是一個垃圾!」
「呸!」胖子沖地上吐口水。
這時寺廟的工作人員過來:「哎,那誰,胖子,不許隨地吐痰,違者罰款五十,這是二維碼,趕緊支付罰款!」
胖子罵一聲,看著青年人,就像躲避瘟神一般,好似和他說話,沒有好運一般。
青年人走進寺廟中,看到佛堂中掛著一副對聯。
青年人嘴裡念著:「世界奇奇妙妙幻象萬種,人生起起落落大夢一場。」
這時一個老僧從青年人身後走過,老僧就像沒有看到青年人一般,徑直坐在蒲團上。
「老僧,小子這裡起手了。」年輕人手臂微抬。
老僧沒有回頭,聲音傳來:「失瞻!失瞻!」老僧問:「年輕人是那?來的。」
「吾本人間一過客,來去匆匆幾十秋。
何嘆人生難如意,黑髮又生添舊愁。
回首勿言俱往矣,舉杯一醉無止休。
世人笑吾江山去,天勸玉皇歲難留。」
老僧轉過身,臉上堆滿了皺紋,起手道:「居士可姓柴?」
「聽聞此寶寺乃周世宗柴榮所建,相比老僧誤認為小子性柴。」年輕人輕笑:「不姓柴,姓曹。」
「那麼居士性朱了,老僧沒有猜錯吧?」老僧雙手合實,微笑看著年輕人。
「曹性乃民間祝融姓氏,朱姓乃太陽神炎帝姓氏,曹、朱本同源,曹國亡改朱姓,朱國亡改性曹,老僧聽居士的詩,觀看居士樣貌,乃帝王之氣,看來居士還放不下。」
年輕人雙手合實:「不負三光不負人,不欺鬼神不欺貧。」
佛門大關,靈光乍現,年輕人嘴裡大喊:「扯淡!再也不來了!」
話音還未落,年輕人已消失不見,老僧苦笑搖搖頭,嘴裡念叨著:「你本紫微星,不完孽緣不可返!」
………
「主子爺!皇爺!陛下!」
黎明時分,雞叫狗哮,朱翊鈞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他,猛然翻身,額頭都是冷汗,緩和好一陣,才知道怎麼回事,死胖子,居然罵朕是昏君。
「什麼時辰了?」
內侍一邊給萬曆皇帝擦汗,一邊回道:「回稟主子爺,已寅時末,天已大亮,大軍都以起來,就等著主子爺了。」
「今個,多少日?」
「回主子爺,三月十六,咱們已出京兩天。」
「哦。」
內侍太監小心翼翼,見萬曆皇帝睡醒,陳矩、張宏進來,見他們欲言又止。
「出什麼事了?」萬曆皇帝一邊穿衣一邊問。
「張居正在鄭州暴斃。」陳矩小聲說。
「什麼?!」萬曆皇帝有些氣憤,他已經放過張居正,讓他在老家養老,到底誰對張居正小毒手:「什麼時候的事?」萬曆皇帝著急問。
「三月初九,他在柴公寺留宿,晚上吃過飯後,不到一個時辰,就五孔流血而亡!」陳矩有些傷感:「聽說他的老母也快不行了。」
張居正就這麼突然走了,三月初九的那天,京城狂風大作,沙塵瀰漫,接著下了一場很大的雨,萬曆皇帝記得當時,他疲於應付朝中官員的反撲,身體也不是太好,這他剛到涿州,就聽到張居正暴斃的消息,現在萬曆皇帝的心裡很失落。
畢竟君臣相處十年,他熟悉張居正也已經兩年多,在內心深處他記得,當初還是太子的時候,張居正對他非常好,現在回想張居正的功績,還有作為三朝老臣的勞苦,覺得自己對張居正有些苛刻。
也許君臣關係就像戀人,兩個人走的太近,會出現各種矛盾,現在永遠分離了,萬曆皇帝又有些眷戀,畢竟張居正在時,還能壓制住科道言官們,現在只能他自己獨自面對。
此時張居正去世,萬曆皇帝把和他的一切恩怨放下。
「讓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奔喪,張居正的老母由他照顧,次子剝奪一切官職,貶為庶民,讓他平平安安生活吧。」
「張宏。」
「在!」
「敕令禮部擬定張居正的諡號,封贈張居正太子太師、上柱國,再送內庫撥三千兩白銀,算奠儀。」
「是!」
大軍繼續南巡,這次南巡萬曆皇帝帶著直屬團、直屬騎兵團、還有騎兵團兩個營,浩浩蕩蕩七千多人。
宦官帶著司禮監,留下張鯨看家。
文官帶著內閣申時行、王國光,禮部尚書張學顏、吏部右侍郎王世貞、都察院左督御史海瑞、戶部左侍郎舒化、大理寺卿、太僕寺卿、工部尚書沈鯉等三十二人。
「老王我七十多了,陪著咱們這位皇帝,四處折騰,徵收商稅鬧的天怒人怨,還陪著他南巡,這真真胡鬧。」王國光坐在馬車內,開始和沈鯉吐槽。
他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沈鯉剛任工部尚書時,還和王國光不對付,最近兩人關係好很多,一個自稱晚輩,一個自稱老翁,畢竟二人相差二十歲,在大明二十年就是一代人,王國光屬於沈鯉的父輩。
「聖上就是想躲清靜,晚輩知道徵收商稅這事不消停,國庫缺錢,就掠之於民,咱們的聖上不想擾民,那麼就掠之於商,不過咱大明商人就是官員,這商稅沒有這麼好收。」沈鯉分析道。
「看來這事不死人是不行了,人還不能死早,要等南巡迴來死,不過咱們皇帝南巡什麼目的?」王國光捋著鬍子,眨了眨眼問:「湖廣不是平叛成了嗎?五十七家土司,讓暴軍殺的就剩十四家,這十四家土司又主動提出改土歸流,看來奏疏上說斬首七萬兩千,所言不虛呀,真在湖廣殺個人頭滾滾。」
「這大軍讓人膽怵,土司不主動也不行,不知要殺多少良民?」沈鯉嘆口氣道:「這大明早晚被咱們這位皇帝給折騰亡,看看他的做派,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還要咱們這些文臣做什麼?大明這個家讓他一個人當得了!!」
「千年儒家聖賢子弟,沒聽說過千年王朝,大明滅亡不滅亡與我們何干?這是他們老朱家的王朝,老夫已經請辭,南巡迴來就歸田園居。」王國光說完閉上眼睛。
四月初二,南巡大軍到達正定府,當晚駐蹕在正定府外,萬曆皇帝不喜進城打掃百姓,南巡十八天,大軍行六百里,每天行軍三十三里左右。
當晚在大帳內,萬曆皇帝問張宏:「有龐尚鵬和胡大海的密奏嗎?」
「還沒有,上一次密奏三天前,京城商稅收不到一成,商人家的護衛,還打傷了稅務局的人員。」
「他們就是欠收拾,等明年看朕怎麼收拾他們!」萬曆皇帝發出怒火:「讓他們小心一些,實在不行打死幾個人,不要害怕把事搞大,有朕撐腰!」
「是!」張宏答應一聲:「奴婢這就寫主子爺的手諭。」
萬曆皇帝商稅徵收的也不重,中、小店鋪每年五兩白銀商稅,龐尚鵬調查過、錦衣衛也調查過,中下商鋪一年最少能賺五十兩白銀,稅務局徵收五兩白銀商稅,這才徵收十分之一。
中、大型商鋪、糧店、票號徵收商稅每年十兩,也不算多。
稅務局給他們發營業執照,辦理一次營業執照五兩白銀,這也算萬曆皇帝撈銀子地方手段。
這段日子幾乎八成的官員都上奏疏勸諫,萬曆皇帝置之不理,任文官們說,他讓稅務局先從京城徵收商稅,隨後再徵收北直隸各地的商稅。
這些官員見皇帝不搭理他們,又開始整叩闕這事,吏部右侍郎王世貞帶著上百官員在午門外哭鬧。
萬曆皇帝不想再用暴力手段,他們哭鬧任他們哭鬧,皇帝不理他們就好,商稅不能停,不過徵收商稅並不順利,商人阻止、官員阻止、百姓也阻止。
這徵收京城商稅一個月,才徵收不到兩成,越往後,越難徵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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