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人間眷戀
「來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呀。愛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來呀，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來呀，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唱到一半，被喬耀祖強制叫停，他深深的為剛才不知深淺的衝動行為後悔，並且願意買單，發了個大紅包：「求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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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知恩非常的忿忿不平：「有這麼難聽嗎？我覺著唱得還是很有感情的。」
確實是挺有感情，叫驚悚。
「要不，你試試唱的時候用手機錄個音，再回聽一下？」
這建議挺中肯，古知恩愉快的接受了，回聽之後她心甘情願發了個八塊八的紅包給喬耀祖：「精神傷害賠償。」
雖然賠償金額跟黃世仁一樣吝嗇，但是喬耀祖收的特高興：「謝主隆恩。」
主子沒理他。
因為古知恩突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指望不上自己，可以申請外援啊，果斷把微信錢包的金額截了個圖發給賀之江：「拿我全部家當請你唱首歌呀，家裡人個個都表演才藝了，就剩下我拿不出手。」
那點錢確實不夠看，和以往的出場費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可是賀之江說：「可以。」
啊，多麼美妙的回答。古知恩清了清喉嚨：「親愛的家人們，我包了個明星給你們唱歌，下面請欣賞《財神到》。」
大家本來還以為古知恩是在搞怪，沒想到她還真微信視頻連線了個明星：「財神到，財神到，好心得好報。財神話，財神話，搵錢依正路。財神到，財神到……」
賀之江唱完，古家眾人非常熱烈的鼓掌，古家兩花痴拍的手掌都紅了，還收穫了一個奶奶粉：「唱的好聽還喜慶，知恩，你給奶奶發個紅包給他。」說著，遞了個紅包過來。
古知恩拆開拿出200現金給視頻那邊的賀之江看：「你的打賞金。」
賀之江緩緩笑了，之前所有的鬱悶一掃而光：「謝謝奶奶。」
陳佳圓把腦袋湊過去：「姜哥哥，新年快樂。你吃年夜飯沒有呀？吃的什麼啊？……」
噼里啪啦問了一大堆廢話，被她表姐嫌棄的一把推開了：「別理她，你那邊過年熱鬧嗎？是不是不可以放鞭炮啊？……」
不愧是姐妹倆，問的都是廢話，可賀之江每一個都認真的回答了：「這邊禁止煙花炮竹，很冷清，訂的酒店年夜飯，吃不習慣……」
這個視頻電話直到一個小時後才掛斷，直到結束賀之江才發現原來時間過的那麼快，從來沒有哪個年過得如此熱鬧，特別開心的是收到了古奶奶兩百打賞紅包，意外之喜。
今晚發生這樣不愉快的事，羅海波本來以為自己的藝人會黑臉，哪知道推門進來卻看到他笑容滿面，疑心看花了眼：「有什麼喜事？」
賀之江這才收了臉上的笑容：「打聽到了什麼？」
還能打聽到什麼，不在大樹底下乘不了涼，沒有資本撐腰的藝人想靠自己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羅海波嘆了口氣：「被陳紅捧的人頂替了，捧的還是你的死對頭高子維，當初陳紅朝你拋橄欖枝，你拒接，這次估計也存了心讓你難看……其實陳紅除了年紀大一些，其它各方面挺好的，有錢有顏還是單身。」
打聽到了具體原因，賀之江心裡反而沒那麼挫敗和憤恨了，確實是自己接受無能，陳紅在一眾富婆中確實是頂配了，可人家也明說了，就是想找個玩物哄她開心。
賀之江不想當玩物。有很多事都可以妥協，就是不想褻瀆和褻玩感情。一步一個腳印拼出來的成功，更踏實一些，站的也更穩一些。
可羅海波不這樣看：「我們這圈子能唱能跳的人海了去了，很多機會都是一閃即逝，有些人抓住了立即平地起高樓出人頭地，抓不住就只能站在坑底仰望別人成功。你看著吧，這次晚會後你死對頭身價將會比你高一大截，你甘心嗎？」
羅海波很不甘心，幾個月的努力付之東流，全毀了。本來如果這次不出岔子，年後將會進入一個新的高度，可一切都像泡沫一樣，一戳就破了，而且很有可能連以前辛苦十年打下來的江山都保不住，這個圈子非常現實，你有曝光有流量有人氣，那各大商家就會青睞你，拿著各種代言來找你，財源滾滾來。
經紀人擔心的這些，賀之江早就已經想到了，所以之前才會感到無比的煩悶。但現在感覺到天空其實也沒那麼黑暗，拍了拍經紀人的肩膀：「一時得失而已，這個圈子確實很現實，但作品更重要，未來還很長，我們一起努力。」
碰上一個堅持出淤泥而不染的主子，羅海波是即敬佩又無奈，以他的男色只要他放下身段很多機會都唾手可得，可他不願意。所以這十年走的一步一個血印，因為很多事並不是你不願意就能善了的，被拒絕的資本家有錢任性，你不給我面子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接下來全力備戰原創歌手大賽吧，這也是一條出路，我們一定要全力以赴，陳東明教授那邊你有什麼進展嗎？沒進度那就趁著春節去拜年吧。」
考慮了一會後，賀之江緩緩頷首，算是應了話。
羅海波立即進入營業：「那禮物得好好挑挑了，讓我看看哪些合適……」
等經紀人確認好禮物清單，賀之江想了想後又加了兩樣進去。
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東西，羅海波震驚的瞪眼看賀之江：「送誰的？」
沒得到回答。
賀之江臉上逐漸爬滿熱氣，肅著臉寫歌去了。
留下羅海波苦苦琢磨，這是情竇初開了？是誰呢？就離開幾天的功夫，天就變了？那以後自己的工作範圍是不是又加寬了？情感糾紛可是最不好處理的，一個不慎就陰溝里翻了船，還再也翻不了身，連續幾年圈子裡已經有好幾個一線明星倒在伴侶身上了，個個都被錘得死死的，事業很難再有起色。
這邊羅海波在琢磨，那邊喬耀祖也在琢磨，這是幹什麼去了？信息沒回，紅包沒點，電話還占線，忙什麼呢？
古知恩的電話被打成了熱線，第一個就是鍾原汐，她有氣無力的求援：「古姐姐，我頭好痛，喉嚨也痛，還暈。」
這是生病了啊：「你媽呢？」
「我的節目不讓演了，她去找人了，讓我在酒店等她，等好久了她還沒回來，我好冷好餓。」鍾原汐鼻子紅通通的：「我摸了，額頭滾燙髮燒了。媽媽的電話一直在忙線中，爸爸回老家了，電話也占線，大人怎麼都這麼忙啊？」
古知恩不放心，最後把電話打到了賀之江那裡：「鍾原汐小朋友和你在同一家酒店，她生病了大人又不在身邊，能拜託你去看一下嗎？」
「行。」賀之江一句廢話都沒有，帶著羅海波下樓。
看到鍾原汐，賀之江覺得這小孩真萌，可惜有毒，因為被扎心了：「賀叔叔我知道你，今晚的節目就你和我沒演。我媽說了是我們後台不硬。」
賀之江：「……」！！！除了安慰自己這是童言無忌，還能怎麼辦？
被童言傷的遍體鱗傷還得給她請醫問藥，滋味格外的酸爽。
「你們這些大人怎麼回事？孩子都燒到40度了，要熟了你們才來看醫生，也太粗心大意了……」
碰上的醫生比較血雨風腥，一頓狂風暴雨下來賀之江被罵出了濃濃的自責感，後來想想不對，還單身狗呢，哪來的孩子，這代人受過受的好委屈。
蘇桃花也委屈：「親愛的，你敢相信嗎？我冷水洗菜凍得手都沒了知覺，腰痛得直不起來要斷了一樣，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居然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行，不讓我吃，那就誰都不要吃了，我當著所有親戚一大家子的面把飯桌掀了，日子沒法過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早就提倡男女平等了，還不讓女人上桌吃飯，古知恩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老王是怎麼說的嗎？他說他們這邊的習俗就是這樣，是他們的文化和禮儀，不是針對我一個人。要我忍一忍出去道個歉，我不願意，憑什麼我要受這個委屈，憑什麼我不能掀桌子！再不掀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掀完桌子是痛快了：「那掀完之後呢？你要怎麼處？」古知恩完全無法想像現在老王家鬧成什麼樣了，一大家子眾目睽睽之下，兒媳婦把桌子掀了，想想那場景都要窒息，估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全都少不了。
蘇桃花已經出離了憤怒了：「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已經受夠了！本來就是負債纍纍，他們還要打腫臉充胖子，請了幾十口人來家裡過年，買菜買酒買煙錢都都上萬了，菸酒還要講究檔次，說不能買太便宜的讓人笑活。我家婆還包了幾十個紅包，最低的五百，給他姐的兩個孩子一人兩千！她口袋比臉還光心裡沒點數嗎？沒錢就逼著老王給，說不能丟人讓人說嘴……」
聽得古知恩只想感嘆一句，果真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哪個女人不想大度？可也要有那個錢撐腰。
這邊蘇桃花抱怨的電話還沒掛斷，那邊老王的信息就發了過來：「知恩，能請你勸勸桃花嗎？她當著整個家族幾十人的面把桌子掀了，現在弄的大家都尷尬，我父母也感覺抬不起頭，我們這邊是比較傳統，女人不上桌吃飯是根深蒂固的風俗習慣，我知道這很糟粕，但真的沒有特意不尊重桃花的意思。桃花一個人關在屋裡，外面大家都沒動筷。我的意思是讓桃花出面低個頭好把這個事圓過去，能請你勸勸她嗎？」
夫妻兩個立場截然不同，古知恩成了夾心餅乾，頭禿中。感覺自己處理不來，於是把問題拋給了家長。果然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你這同學做的不妥，大過年的大家本來高高興興的迎接新年到來，她這一掀桌子是解氣了，有沒有想過婆家人的立場？要是處理不好得被人說嘴笑話一輩子。她去婆家即使不能入鄉隨俗，也完全可以選擇用其它的方式進行抗議，用這種不管不顧不在乎別人尊嚴和臉面羞辱人的方式讓大家都下不來台，這不是在打破陋習，這是在打臉。她這麼做和她老公一家人的行為有什麼區別呢？不能因為別人的失禮讓自己變得沒有了教養和禮數。」
古知恩把古奶的話轉發給了蘇桃花和王子飛，至於起不起效果聽不聽勸就無能為力了。
因著蘇桃花的糟心事，古奶趁機給幾姐妹進行思想教育：「所以不要遠嫁，每個地方的習俗都不一樣，飲食也不一樣，有很多你想像無能無法接受的事，在人家那裡卻是平常。還有嫁人也得挑仔細了，家裡條件太差的還是慎重的好，即使男方再有出息都得再三想想，貧窮落後不只是物質上的，還代表素質。即使男孩讀書多了素質高了，不代表他家裡人都如此……」
這堂課得到大家高度的認同，古家兩兄弟：「媽說得對。」
兩娌妯：「聽你奶奶的。」
小輩聽話，古奶奶笑眯了眼：「困了你們就去睡吧，沒必要非熬著，我來守歲就行了，人老了覺少……」
幾個小的確實熬不住了，相繼回了房，古知恩倒床上正要夢周公，喬耀祖打了電話過來：「你電話怎麼一直占線？」
「別提了，桃花把年夜飯掀了，我電話被她打到滾燙……」古知恩迷迷糊糊的說到一半，就忍不住睡了過去，連電話都沒掛斷。
喬耀祖聽著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估摸著人是睡著了，這個電話後來一直都沒有掛斷。
等古知恩睡起來才發現通話時長8個半小時，嚇了好大一跳，趕緊給掛了，好慶幸這是撥入的電話，否則這話費帳單要牙痛了。掛完電話頂著雞窩頭去洗刷，一踏出屋子就看到了喬耀祖，這人咋回事？明明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卻跟長在村里了一樣：「你怎麼又來了？」
喬耀祖神采奕奕：「拜年啊。」指了指古知恩的嘴角：「有口水印子。」
不可能！小仙子睡覺怎麼可能流口水：「我沒有，不可能，別瞎說。」否認三連後，火速逃去了洗漱間消滅證據。
看著古知恩頂著撮呆毛落荒而逃，喬耀祖心情跟今天的陽光一樣明媚燦爛。
收拾妥當了，確認是仙氣飄飄的小仙女了，古知恩才出來見人：「你都不用去給你家長輩拜年的嗎？」
「你忘記我的輩份了？」喬耀祖也是心累，大清早就成群結隊有人來拜年就算了，最驚悚的是被滿頭白髮的人叫太公。最後實在扛不住了，瞅著個空檔逃了出來。
古媽這時走出來，看到女兒和喬耀祖有說有笑，皺起了眉不動聲色的推了推侄女，於是古知恩被堂弟堂妹強拉著去曬穀場給她們背書了，而喬耀祖也被分配給了他老師。
喬耀祖看出了自己的不受歡迎，唉，道路阻且長。
大年初一高徒總會過來拜年，年年不落，古神還是挺高興的：「外面冷還是去屋裡烤火吧？」
喬耀祖看著曬穀場上古知恩苦著臉出題，笑：「不用，不冷。這裡就好，今天的太陽挺暖和的。」
「你們年輕人就是火氣旺，穿這麼點還說不冷，我這是老了身體一年比一年畏寒……」
喬耀祖分出一半的心神陪著古嬸聊家常，另一半全在古知恩身上，看著她一臉心如死灰的抗議：「為什麼大年初一也要背書？你們兩姐弟互相背不行嗎？我不想背，求放過。」
「姐，再堅持一下，背完了我爸說有大紅包，到時分你一半。爸，有大紅包的對不對？」
正在和大哥一起打太極的古小叔：「……」！！！確定肯定沒說過這話！可看三隻幼獸個個滿臉期待和希翼，不忍心大年初一就讓她們失望，到底點頭應話了：「有。背完就有。」
有錢能使鬼推磨，古知恩的幹勁一下子就高漲了起來：「背，必須背。」
真是個小財迷，喬耀祖忍不住笑了：「大年初一也能自主努力上進，老師把他們培養得很好。」
一說到兒女成才古嬸很驕傲，正要答話時廚房在做飯的古媽發出一聲尖叫，原來是熱水管突然爆裂了，喬耀祖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做搶救，等弄妥時他身上也變成濕答答的了，腹部以下的衣服和褲子還有鞋子全部都弄濕了。以他的身高體型老屋這邊沒有衣服替換，大年初一去別人家借也不妥當，古媽想了想後吩咐女兒：「去把你弟的衣服拿一套過來。」
喬耀祖把衣服上的水擰乾：「不用，烤一烤就行了。」
「那可不行，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古嬸不同意：「一來一回費時間，你還是跟知恩回去洗個熱水澡再換衣服，可別生病了。」看到娌妯不贊同的目光，知道她的顧慮，把兩小蘿蔔頭也叫上了：「你們一起去。」免得有人說嘴。
古媽想了想到底還是同意了，剛才人家可是幫大忙了總不能忘恩負義，古知恩聽親媽的，怎麼說就怎麼做，帶著三人回了家。先把喬耀祖趕去泡熱水澡，才鑽進親弟的房間翻衣服，選到合適的後拿著裝袋子裡去洗手間門口：「好了沒有？我把衣服掛門把上，你自己拿啊。」
裡面沒有人回聲，古知恩又加大聲音說了一遍，過了一會才傳來喬耀祖隱忍的聲音：「你進來。」
「不進。」腦子又沒進水，大男人洗澡呢進去不合適，要是被親媽知道了那還得了，人世間的眷戀太多還想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