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筆錄
喬耀祖是背對著二人,且離了些距離,他的全部心神又在給胖媽做急救措施上面,因此等他把急救做完後,才發現古知恩在挨打,暴怒中起身衝過去一腳就把老太太踹翻在地。
成年男人的力道本來就足,更何況喬耀祖常年健身,又在暴怒之中,這一腳正踹在胸口,當即把人揣翻在地,出氣多進氣少,再也暴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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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古知恩拉起來,喬耀祖看著她被打的鼻青臉腫,心痛極了:「哪些地方受傷了?」
感覺耳朵嗡嗡響,像有幾百隻蜜蜂在叫,古知恩看到了喬耀祖的嘴巴開開合合在說話,可是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我腦子裡嗡嗡響,聽不見。」
喬耀祖急了:「我送你去醫院。」
雖然聽不到,可會古知恩會唇語,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她們怎麼辦?」
現在喬耀祖心裡眼裡只有古知恩的傷,哪還管得了其她人的死活,再說了該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命硬不硬了。
老太太雖然被狠踹了一腳,可人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很頑強,不敢去抱喬耀祖,而是爬起身來抱住了古知恩的腿,不讓走,並且朝圍觀的人群喊話:「這兩人是殺人兇手,大家幫我抓住他們,求求大家了,幫我伸把手,只要不讓人跑了,必有重謝……」
這個時候圍觀的人已經多了起來,從剛才喬耀祖救人,老太太打人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手機拍攝了,但也有一些後來的人不明真相,一聽老太太這樣說,還真把人圍住了不讓走。
更有一些好事者,為了流量把剛才喬耀祖飛起一腳踹人的視頻掐頭去尾傳到了網上:「暴打老人,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網上傳播得非常快,很快就引來了大批人圍觀。
紛紛譴責到:「不管老人再有錯,也不能這樣踹人,這力道是奔著要人命去的吧?」
「看著長得人模人樣,怎麼就這麼心狠手辣?」
「盲猜一個,估摸著是家庭婆媳矛盾,這兒子護兒媳婦!」
「在下不才,倒有不同的看法,應該是貴婦人包養了小白臉,結果他拿著她的錢養小情人,這是護著小妖精呢,畢竟貴婦人再有錢,也老了。」
「英雄救美,這一腳好帥氣,人也帥!帥哥身上的T恤是新款嗎?露腰裝,哦哦哦,我鼻血都要流出來了,這腰我能玩一年。」
「哥哥這一腳踹進我心裡了呢,好帥好帥好帥。」
「現在的人是怎麼了,三觀跟著五官跑了嗎?就這樣的暴力男,還說帥?!」
「在顏狗眼裡顏值即正義!再說了視頻主也沒解釋清楚為什麼打人,說不定是那老太太該打呢。」
「分享同款T連結,保證正款,假一賠十。」
「媽的,我打開去看了一下,又默默的退了出來,那是我能看的連結嗎,窮逼沒看的資格。」
「樓上的,你這樣一說我好奇了啊,還非要打開連結瞅一眼不可……好的,同窮,我也不配看!」
「你們眼睛瞎了嗎?沒看到是老太太行兇在前嗎?看不到她騎在別人腰上行兇嗎?要是我女朋友被人這樣打,我踹得更狠!我捧在手心的寶,你敢打我就敢踹!」
「老太太做得再不對,也不能把人往死里踹,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道是真的能一腳踢死人的。」
「真要踢死了那就熱鬧了,妥妥的吃公家飯去,現在疫情肆虐,經濟低迷,國家管飯又管衣還管住,挺好的。」
「樓上的你這想法很危險啊,雖然說有免費的制服穿,但容我友情提醒一下,裡面會有撿肥皂呦。」
「樓上的你為什麼這麼清楚?是經驗之談嗎?來,請詳細談談撿肥皂的過程,我願意付費聽。」
「嘿,就我這大體格,敢撿個給老子試試!還不知道是誰撿誰呢!」
「撿的時候麻煩現場直播,我願意打賞飛機。」
「樓上的只怕不是打賞飛機,而是把賞去掉。」
「咳咳,雖然我看的很歡樂,但容我提醒一下,兄弟們,歪樓了啊。」
「沒歪,這也是在論道德的淪喪和人性的扭曲。」
「這不是養狗不牽狗繩的那個老太太嗎?她就是狗友中的攪屎棍!就她一鍋老鼠屎壞了一湯鍋!我家的狗因為她被毒死了,打的好!就欠打。」
「對,就是她!上次還說胖媽把她家的狗嚇著了,還請了道士叫魂呢。」
「這賤人確實該打!上次她家狗把我家孩子嚇到了,當晚就發起了高燒,我找她理論,還說是我家孩子命賤!打的好,多踹之腳!總是仗著她家有錢有勢就狗眼看人低!」
「知情人暴露一下,她家孫子把人凌霸至死,她家用錢和勢壓下來了。」
「能詳細說說嗎?我很感興趣,我是報社記者,你要是提供線索,只要屬實都有酬謝。」
「不行呢,親,我家孩子在學校上學,下了封口令不讓說,怕影響不好。」
「那老太太是我們隔壁小區的,我還認識她兒子呢,打電話去。」
「好心指路為什麼暴打老人,原來是殺人兇手!」
順著指路視頻大家打開一看,只見地上躺了一男一女,地上全是血。而老人抱著女子的腿,哭得聲嘶力竭:「這兩人是殺人兇手,大家幫我抓住他們。求求大家了,幫我伸把手,不要讓兇手逃了……」
「一動不動躺地上的兩個真的死了嗎?」
「本從醫幾十年的專業來分析,從地上流血量來推測,是沒治了。」
「可真是沒天理了,殺了人還敢打人,囂張的沒邊了。」
「大家人肉他!看他是何方神聖!」
「看他身上的手錶,妥妥的市中心一套房!」
「兄弟,反正你要進去吃國家免費的飯了,這錶轉不轉?想買很久了,無奈限量款,高價求而不得很多年。」
「樓上的佩服你心大,殺人兇手的表也敢帶,沒看到表上都有無辜者的血嗎?」
「我感覺還是讓子彈飛一會,吃瓜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吃瓜要謹慎,否則打臉『啪啪啪』的痛死了。這只是老太太的一面之詞,說不定還有反轉呢。」
「同慎重。怕打臉。這兩年的臉都打腫了。」
「我看上了大兄弟腳上的鞋子!這大兄弟的審美很在線啊,奢侈卻低調。身上的行頭看著不顯眼,可識貨的人自然知道非凡品。」
「樓上的,求你科普。本土狗一件都沒認出來。」
「這麼說吧,大兄弟的一雙鞋只怕很多人累死累活搬磚三個月都買不起。」
「大兄弟的皮帶很想要呢,反正進去也用不上了,不如低價轉讓一下?」
「你們這些膚淺的人!只知道看身外之物!難道大兄弟的身材不香嗎?寬肩,窄腰,長腿,翹臀,該死的無一不戳中我的春心。」
「敢問樓上的壯士家居何處?」
「這些人沒救了,對著個殺人兇手也敢動春心,難道沒有正確的三觀嗎?」
「就是,麻煩重新豎立一下正確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
「人肉他!讓他社死!」
「快來圍觀樓上的傻白甜!單純又天真!以大兄弟那身行頭,你覺得人家是沒錢還是沒勢?到時還不知道社死的是誰呢!」
「就是,他請得起法外狂徒張三!你請得起誰?」
「樓上的樓上的樓上能請張偉做辯護律師,己方判刑二十年起步!」
「張偉:小弟出道一共打了三個官司,第一個是死刑,我做無罪辯護,敗訴了。第二個是起訴有期徒刑,我做減刑辯護,敗訴了。第三個原告要求我方賠款兩百萬,沒敗訴,在我的據理力爭之下,罰款全免了,改判我方二十年有期徒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而張三發揮不正常,官司贏了,發揮正常反告對面污衊獲賠高額精神損失費。」
「發揮失常,敲錘的進去了。」
「有張三在,原告告被告,最慌的是法官。」
「餓了十天,殺了一隻熊貓吃,犯不犯法?張三說不犯法,這叫緊急避險。」
「本來我一向是只圍觀吃瓜不發言的,可你們一說法外狂徒張三,那我就有話說了啊,曾經他是我方律師……」
「樓上的我很有興趣聽你說張三呢,我是他的粉,來來來,凳子瓜子都準備好了,咱們好好嘮嗑嘮嗑。」
「我曾經是張三的對方律師,媽的,從那之後我轉行賣燒烤了,就在海大南門夜市,歡迎各位來救窮,至於味道不要求那麼高,畢竟我曾經是名專業的律師,烤肉不是專業的。」
「樓上的同行,只要你的烤肉吃不死人,我一定來給你沖業績。」
「不懂就問,張三是誰?很牛叉很厲害嗎?」
「麻煩不要懷疑張三的神,人家在法律這一塊是專業的,只要他當辯護,那基本就沒事了。樓上的你可以去問問度娘。」
「法外狂徒,這個外號果然沒有錯,張三,張哥,張老大,犯罪界的首腦明確的告訴我,要想犯罪還不死必須學好法律。」
「張三的案例越聽發覺我的智商越來越等於零了,我一個都答不出來。」
「張三不是在犯罪就是在犯罪的路上,犯了不少罪啊。」
「弱弱的問下你口中的張三已經掛了多少罪名了?為什麼壞事做盡還沒被抓起來審判?」
「為什麼每次都是張三,我李四不服啊。」
「就是,天天說張三,有本事你改天說說李四。」
「我的名字就叫張三,招誰惹誰了,老用我的名字舉例。」
「加拿大炮王為什麼不請張三做辨護律師?說不定就不會進去了。」
「樓上的搞笑了,好像張三是誰都能請得動的一樣。」
「我研究張三多集,法律奈何不了我。」
「我這是走錯片場了嗎?進到羅老師的粉絲群了?不是說有殺人兇手嗎?」
「咳,樓上的麻煩謹慎用詞,請加上疑似二字。」
「我就在現場,壓根就是老太太胡說八道。不過,她孫子確實死了,120都來了,沒救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可憐。」
在案發現場附近500米遠左右就有派出所和醫院,110很快就到了現場,120也來了,一行人進醫院的進醫院,進派出所的進派出所。
因著拍攝的人太多,喬耀祖把古知恩的臉按在他的懷裡,不讓人拍到。
好在喬耀祖很有先見之明,在老太太胡亂指證的時候,就給小王特助打了電話,下達了幾條指令,一是去拿附近所有監控的錄像,二是收集現場圍觀群眾拍攝的視頻。三是在網上控評,特意強調速度要快,不求一切代價也要把完整錄像拿到手裡。
剛回到家累成狗的小王特助洗澡洗頭到一半就沒洗了,頂著一頭的泡沫去幹活,努力工作了一整天就為了趕回來給女朋友過生日,結果……女朋友氣走了『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你眼裡根本就沒有我!分手!』
這是第39次分手!
女朋友跑了,小王特助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不是不想追,而是實在太忙。不過,他也沒有隻讓自己一個人累的吐血就是了,把公司的公關部,法務部,秘書部全部搖了起來,加班。
事實證明老闆永遠是老闆,高瞻遠矚未雨先綢是對的,老太太蠻橫確實有她的底氣,她老公還真是個領導,有權有勢。唯一的孫子120當場宣布死亡,而老伴又暈了過去,她暈倒之前親口指證了兇手。
兒媳婦是開網絡公司的,深知網絡的力量。捧在手心的寶貝就這麼沒了,兇手很明顯家境顯赫,發誓要毀了他,因此在背後做了摧手,一邊錄視頻聲淚俱下要為兒子討一個公道,一邊找了水軍進行大規模的刷評加控評,以火箭的速度上了熱搜。
可憐小王特助雖然第一時間就在瘋狂加班,無奈以前混的是商戰,對於網戰到底是經驗不足,兵敗如山倒。
上熱搜的視頻是第一個和第二個合成,喬耀祖抬腳踹老太太,旁邊兩人躺在血泊之中,老太太抱著古知恩的腿哭求:「這兩人是殺人兇手,大家幫我抓住他們。求求大家了,幫我伸把手,不要讓兇手逃了……」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罪不可恕。
每個看到視頻的人都氣憤萬分,很多人都大喊著要懲罰兇手,開始人肉搜索。
很快二人的信息都出來了,最先變成屠殺場的是古知恩的網店,裡面血雨風腥一片。
其次就是公司官網,下面全是不堪入耳的罵聲,都說要嚴懲兇手。
短短几個小時,小王特助的髮際線就後移了好幾厘米,老闆的第一條指令沒完成,第三條指令也沒完成,第二條指令正在努力中,嘆口氣把公司會計部全體叫回加班,因為突然接到有關部門通知,要查帳。
這下連全體董事都驚動了,帳務事關重大,是每個公司的命門,個個都致電喬耀祖,他那邊手機已經被沒收了,聯繫不上。
喬耀祖正在醫院陪著古知恩做檢查,身邊還跟著四個警察,像老鷹一樣的盯著二人。
耳朵聽不見被醫生確診為鼓膜外傷性穿孔,好在鼓膜穿孔的直徑在1mm以內,醫生建議需要使用抗生素、改善微循環以及維生素類藥物進行保守治療:「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時間癒合,期間一定要按時吃藥,保證耳道局部乾燥,避免碰水繼發感染,治癒情況良好的話不會影響聽力或影響也不大……」
直到這時喬耀祖高高提起的心才落下了一些,古知恩一隻眼睛被打的腫到只能睜開一條縫,好在另一隻眼睛完好無事,鼻血也止住了,嘴角破皮出血也止住了,但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高高腫起,摸上去還燙手,可見當時力道打的之狠,而且那老太太手上戴了戒指,戒指裝飾的花朵把臉上刮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幸好劃的不深。
喬耀祖胸中的怒火不停翻滾,跟警察要求到:「我請求聯繫我的律師。」
現在案情還不明了,但命案確實發生了,而且手段極其兇殘和惡劣,跟著的警察跟上司報告後,把處理好傷口的二人帶回了警察局,得做筆錄。
這還是古知恩第一次坐警車,滋味並不好受,腦瓜子嗡嗡嗡的,感覺難受得厲害,咬著牙才忍住了沒有吐出來,喬耀祖見她神情不對趕緊叫停:「請停車,她想吐。」
車沒停,警察遞過來了一個嘔吐袋。
很快車內就瀰漫出一股難聞的味道,車窗全部打開還薰得車上眾人很酸爽,好在人民警察都是些身經百戰的,都頑強的挺住了,沒崩潰。
吐到死去活來的古知恩弱弱的說到:「警察叔叔,我太難受了,乾脆把我打暈過去吧。」
警察叔叔內心:我們也很難受,你再吐我們也要被熏暈了。
喬耀祖一臉擔憂,把礦泉水瓶蓋擰開:「喝點水,要好受一些。」
喝完水,並沒有好受多少,還是感覺要掛了一樣,古知恩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喬耀祖把人半攬到懷裡,不停的給她輕撫著後背:「再堅持一會,馬上到了。」
古知恩有氣無力,氣若遊絲:「噁心,想吐。」
各警察叔叔的內心:「……」!!!你們夠了,狗糧加嘔吐,這滋味太酸爽了,我們是鐵打的漢子不假,可也有些受不住啊。
這趟公務出的尤其艱難。
在古知恩還剩下最後一絲氣的時候,終於到了警察局,耳朵聽不見,眼睛又只剩下一隻看得見,手上纏滿了繃帶,人又奄奄一息得不成樣子,警察只得先去做喬耀祖的筆錄。
好傢夥,一做筆錄才知道這是驚天反轉。這哪是殺人兇手,這是無辜過路人,是受害者,是助人為樂的熱心群眾。
「張局,你看他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