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肥水


  喬耀祖上前扶人:「剛到不久,老師你應該早點通知我的。」

  「你們都在外面有事要忙,太麻煩了。」

  喬耀祖慎重認真到:「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應該的。」

  「那就辛苦阿祖了。」這幾天古家人老老少少確實是累壞了,特別是古奶奶走的太突然了,好好的一個人突然說沒就沒了,大家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打擊太大,傷心難過又勞累加上變天忽冷忽熱,古家兩娌妯全部倒下了,阿福在封閉的實驗室回不來,古爸在深山老林做地質調石研沒信號昨早上才聯繫到,古小叔出國研討飛機中轉了幾個國家昨天晚上才匆匆趕回來,這幾天幸好知恩趕回來了,加上有賀之江出面,否則根本就忙不過來。

  今天下葬,大清早就下起了毛毛細雨。古家世代為人師表,桃李滿天下,加上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友善人家,因此來送行的人極多,甚至有很多都是從異地特意趕回來,家屬需要給每一位過來送行的人回禮,等塵埃落定時,古知恩已經累的腰都快斷了,走路直打顫,加上祖墳是在山上又下了,雨路極難走,半山腰還不到就摔了一跤,人也摔的夠嗆,爬都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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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喬耀祖想也沒想的就跳下山坎,把人扶起來靠在他胸前,連聲問到:「可摔到哪了?」

  古知恩滾了一身的泥巴,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啞著聲有氣無力的到:「痛。」

  不等喬耀祖再繼續詢問,慢一步趕過來的賀之江在古知恩身前蹲下,彬彬有禮的到:「麻煩喬總,我背知恩下山。」

  扶著古知恩的手臂青筋暴起,喬耀祖神色十分難看,他非常不悅,目光灼灼的看著搶人的賀之江,正僵持時他媽是個豬隊友,她大著嗓門喊:「阿祖,你快來扶扶媽,這路太滑。」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郝女士立即就說到:「謝謝喬先生,有阿江在不勞煩你了。」

  喬耀祖不得不放手,看著賀之江背著她越走越遠,他心裡跟著空了一大塊。他媽還在一旁絮絮叨叨個不停:「阿祖,古家的好不容易有人要了,你可別讓她又找著機會賴上來……」

  太刺耳了,喬耀祖嚴厲的壓低聲警告:「媽!」

  「凶什麼嘛,媽還能害你不成。我早就跟你講過,古家那姑娘配不上你,我喬家的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喬耀祖忍無可忍,一招制敵:「在人家祖墳說這話,你就不怕古奶奶半夜來找你?」

  世界立即就清靜了。

  到得山下時看到兒子還要去古家,喬媽不幹了:「你從回來連家門都沒踏進!你又不是古家的女婿,跟著去瞎忙什麼!跟媽回家。」

  說這話時喬媽可有心機了,特意當著郝女士的面說的,果然立即就如她所願了:「謝謝喬先生,有阿江在,就不麻煩你了。」

  賀之江客氣的笑了笑:「今天有勞喬總了,謝謝。」短短一句話,主客分明,界線明顯。

  喬耀祖站在原地,看著賀之江背著古知恩走出了他的視線。

  「走了,跟媽回去,殺老母雞燉給你喝,怎麼又瘦了這麼多。哎呀,我這老腰不行了,早知道不來湊這個熱鬧了……」

  喬耀祖不想聽,把他媽送回去後,凳子都沒坐熱就說要走。

  「飯都還沒做好,你要去哪?去古家當免費勞力嗎?古家有什麼好的,每次回來就往她家鑽!不知道還以為你不是我兒子,是她郝清蓮的兒子,我白把你養到這麼大了麼?每次回來話也不願意跟我多說,我都快七十了,還能有幾天好活,活一天就少一天,你得多陪陪我……」

  喬耀祖耐著性子:「我訂了回去的機票,再耽擱下去就趕不上飛機了……」

  再不情願也只得看著兒子走了。

  在叉路口時喬耀祖還是把車改了方向,他停在了古家樓下,怔怔的看著古知恩的窗戶出神,直到窗戶前出現的賀之江的臉在拉窗簾,他才把車開走,速度極快。

  從山上回來古知恩就倒下了,她渾身像要散架了一樣,酸痛極了,身上還被摔得青青紫紫,特別是兩個膝蓋,跪太多了,紅腫得不成樣子。

  陳佳圓邊給擦藥邊掉眼淚:「姐,痛嗎?」

  古知恩虛弱的笑了笑:「不痛。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嗯。」這幾天確實累的夠嗆,陳佳圓也憔悴得厲害,而且因為父母有時間就要出去尋找被拐的哥哥,導致她幾乎是在古家長大的,和古奶奶的感情也極好極深,人突然就這樣去了,心裡也難受得厲害。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結果全身更痛了,連骨子裡都在痛的感覺,全身酸軟無力,喉嚨腫得厲害連說話都困難,陳佳圓嚇壞了:「我去找小叔。」

  古知恩搖頭,吃力的到:「不用。」小嬸和堂弟堂妹都在發高燒,昨天送奶奶上山都是強撐著去的,全靠小叔在照顧:「我是累到了,再緩兩天就好了。」

  陳佳圓實在不放心:「那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沒事,你看又沒發燒,再歇歇就緩過來了。家裡還一大堆事在等著呢,你得去幫忙……」

  最後還是一家之主拍板,讓村醫胡醫生過來看了一趟,說是勞累過度,掛了兩瓶點滴,還輸了一瓶營養液,到晚上時感覺好多了,能下床了。

  全家人這才鬆了一大口氣,特別是賀之江,打結的眉頭這才鬆開了:「多喝點雞湯,好好補一補。」

  「嗯。這些天辛苦你了,謝謝。」

  「不客氣。」所有的勞累賀之江都甘之如飴:「知恩,我很高興能陪在你身邊。」

  古知恩沉默的喝著湯,她不知道要怎麼回復和面對。

  賀之江早就想好好的談一談了:「知恩,你試著接受我好不好?你也說過你和喬總之間不可能。而且你和喬總在一起朝夕相對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沒有個結果,人生又有幾個6年?我覺得你只是這些年的生活中習慣了有他,而習慣是可以改變的。請你試著依賴我好不好?我保證盡我所能許你一個明媚的未來,我第一次接觸感情,也許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可是我願意學習願意改。知恩,給我個機會,給我們的未來一個機會好不好?

  聽到喬耀祖的名字古知恩就想哭,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裡直往上沖的熱氣:「對不起,我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現在不想談感情,你給我些時間好嗎?」

  「好。我等你。」

  正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爭吵聲,是孫珍珠一家。她媽還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臉上滿滿都是皺紋老態畢露,身上穿的衣服雖然還是牌子的,但很舊了款式早已經過期了,不過她把高人一等門縫裡看人的氣質還是拿捏得死死的:「我們這次過來,就想拿回孫家的祖傳寶貝玉鐲子,當時給姐姐當嫁妝了,現在她人沒了,應該物歸原主。」

  古奶奶確實留下了一個玉鐲子,水頭也不錯,卻不是孫家祖傳的,是古爺爺花了他所有的積蓄,婚前買給妻子充門面的。因為孫家給的嫁妝太寒磣了,為了不落人口舌不被人嘲笑,才名義上說是嫁妝。

  這家人現在是連臉都不要了嗎?郝女士氣狠了,顧不得她平時最看重的形像,拖著老寒腿抄起角落的掃把就暴力趕人:「滾,給我滾!畜生不如的東西!」古奶奶中午飯還樂呵呵的吃了一大碗,飯後沒多久孫家來了,張嘴就要借10萬,不借孫父胡攪蠻纏的鬧騰,孫母陰陽怪氣的噎人,孫珍珠還推了一把,古奶奶氣恨了才突發腦溢血的!

  出事後一家子都躲了起來,連古奶奶下葬都沒露面,真是喪盡天良!

  古知恩恨不得提把斧頭上門去,把那一家子都砍個半身不遂!奶奶平時身體都挺好的,最大的毛病就是視力下降和有些耳背,平常偶爾有個小感冒,一般都是小叔開個三五幅藥下去就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們造孽,年底就能過九十大壽了。

  對孫家是恨得咬牙切齒,還有膽子上門來鬧事!還敢端著長輩的派頭。

  「這就不對了,來者是客,怎麼能趕人呢?我們可是長輩,一點素質都沒有,虧的還是當老師的。」孫母邊說著話,邊把已經顯懷了的孫珍珠往前一推:「你打,你打,這可是一屍兩命!」

  孫珍珠自從受刺激後,神智清醒的時間極少,明明她媽推她在前面擋災,她還傻呼呼的笑,嘴裡不停的念叨著:「阿祖,阿祖,我要去找阿祖,寶寶要生了,需要爸爸。」

  這造的什麼孽!

  郝女士的掃把再也打不下去:「要點臉吧。」

  飯都吃不飽了,還要什麼臉!那玉鐲子可值老鼻子錢了,連買家都找好了,賣了她就能吃香的喝辣:「你們這就是不講道理了。不給玉鐲子就給錢,我們也不貪心,一千萬。」一千萬當然是喊高了,但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當然得往高了喊。

  古知恩掀開被子就要下樓干架,被賀之江按住了:「我去,你好好休息。」

  等賀之江下樓時,郝女士已經被氣的臉色發白,扶著牆直喘氣,他把人扶到沙發坐下,才氣場全開的看著孫家眾人:「你們來得正好,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們被起訴了,奶奶的死你們得負全責,全家都得去坐牢。」

  一聽有牢獄之災,孫父立即就緊張和慎重了起來:「你誰啊你?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一個外人來瞎摻合什麼?」

  「我是古家的女婿!那手鐲奶奶已經傳給知恩。」賀之江沉下臉氣勢洶洶的喝斥:「現在給我滾。」

  撲面而來的威壓把孫父震住了,拉著妻女就走,但又要面子走到門口時扭頭放狠話:「這是我們孫家的事,你說了不算。」

  賀之江上前朝孫父笑了笑,壓低聲音:「你那兒子幾歲了?等你沒有兒子養老送終的時候你就知道我說了算不算。你但凡敢登門再鬧,我就敢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老無所依。不信你盡可以試試看。」

  明明是笑著說的話,孫父卻嚇的心肝都打顫,他像看到了來自地獄的惡魔一樣,真的嚇尿了,連妻女都不管了拔腿就跑。

  聲音壓的很低孫母沒聽到,她還在端著架子:「我可是長輩,可不怕你。」

  賀之江看了眼人群中看熱鬧的喬耀祖媽媽一眼,禍水東引:「有錢人家手指縫裡但凡露一點,都夠你一輩子活得滋潤了,我要是你就不會選擇在這鬧死鬧活。」

  孫母最會鑽研,她看了眼喬耀祖媽媽後若有所思。在喬家確實鬧成功過,一百萬,還師出有名站得住腳,不會被人指著鼻子罵不要臉。有了方向有了主意她悶不吭聲的拉著女兒走了。

  看著鬧事的孫家眾人走了,圍觀得津津有味的狗蛋媽好遺撼,沒熱鬧看了。其實她特別想直播現場的,要知道現在古知恩代表的可是人氣,可是這次她不敢,一是主人家辦白事,你直播是喪良心,這在村子裡可是大忌,會被村民唾沫星子淹死的。二是她吃到花生油的紅利了,因為古知恩的推廣直接賣斷貨賣的火爆極了,可以不要臉可以喪良心,但不能跟錢過意不去。

  所以,不能得罪古知恩,最少目前不能,她可是財神爺,她命可真好,找了個這麼好的對象,賀之江這張臉就夠讓人心喜的了,更不用說其它,羨慕。

  狗蛋媽的眼神太灼熱了,賀之江感受到了,他冷冷的看了過去,嚇的她立即就挪開了眼,歇了所有的心思。

  賀之江這才回屋,看郝女士還是臉色難看得緊,連忙問到:「好些了嗎?需要去醫院嗎?」

  只要被氣狠了就容易腦袋發暈,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郝女士笑笑:「不礙事,緩緩就好了。我看著又要下雨了,你去給老頭子送個傘,千千藥店你知道地方吧?就在十字路口靠近郵電局……」

  「好。我知道的。」

  等賀之江拿著傘出門後,郝女士讓陳佳圓扶著去了樓上問話:「你和賀之江之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把他當對象帶回來是認真的在交往嗎?他家是個什麼情況?」

  古知恩頓了頓,問到:「那媽媽覺得他怎麼樣?」

  「後生倒是個好後生,我看他辦事也周到,對你也上心,可他不是認祖歸宗了嗎?」對於這種生而不養的親家,郝女士可看不上,這是人品道德問題:「媽媽還是希望你嫁進家風正,簡單些的人家。」

  古知恩立即應話:「那我再找。」

  氣的郝女士又想棍棒教女:「你都把他弄回來了,親朋好友也都知道他了,你現在跟我說再找個?」

  「你不是不滿意嗎?」

  「他爸半癱瘓,後娶的老伴陪著長年在海外療養,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即使有,憑什麼就讓你碰上呢?郝女士嘆了口氣:「你爸說也不是不行。」

  古知恩驚了,這些她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傻閨女,這多稀奇!把對象帶回來了,難道還不興問問祖宗八代了?「當然是問的了。人還不錯,有問有答不隱瞞,態度也誠懇。就是長得也太周正了點,容易招蜂引蝶。」

  對於粉了多年的愛豆,陳佳圓可是很願意維護的:「大姨,你要這樣想,生出來的外孫女或外孫子要是長成他爸那樣,你喜歡不喜歡?」

  想像了一下,太喜歡了,郝女士立即就被說服了。覺得長得太周正的女婿沒有什麼不好的。

  看著牆頭草的親媽,古知恩忍不住多了一嘴:「那要是長得像我呢?」

  立即就受到了愛的教育,肩膀上被郝女士拍了一掌:「那還是像阿江吧。」

  好無情,居然拒絕長得像自己的閨女!古知恩:「……」!!!

  現在外孫已經有了模樣,郝女士開始風風火火的:「按我們這的規矩守孝要一年,可得跟男方溝通好了。婚房你們有想好買到哪嗎?看房買房裝修,可都很花時間要抓緊了。我和你爸前段時間去縣城裡給你看了一套房,同你弟弟的房子在同一個小區,隔的近挺好的……」

  古知恩被念得一個頭兩個大,抱著頭可憐兮兮的:「媽,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先歇會行嗎?我爸給你買藥回來了,你快去看看他淋濕了沒有。」

  老伴要緊,女兒的婚事可以暫緩,郝女士暫時偃旗息鼓了。

  等房間只剩下兩姐妹了,陳佳圓遲疑了一會問到:「姐,你真的想好和賀之江在一起了嗎?我看你和喬大哥走得挺近的。」

  古知恩用一句話打發了表妹:「你想要個他媽那樣的家婆?」

  好的,再多的人間妄想都清醒了,陳佳圓打個了寒顫:「那還是賀之江好。後婆婆再奇葩,在孝道上天然就弱一些。」

  古知恩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你呢?和鄭青天有可能嗎?」

  說起狂熱追隨者鄭青天,陳佳圓就惱火:「我還年輕,不想談戀愛,二妞姐也說我現在是事業上升期,不談男朋友比較好。男朋友好找,事業不好搞,而且我哥沒找回來,我沒心思談。他天天纏著我,我煩。」

  「那就跟他說清楚,不要耽擱人家時間。」基於鄭大師各方麵條件確實優秀,古知恩稟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其實他條件還不錯,主要是對他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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