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珍珠手臂
侯躍文已經止不住眼淚,盡力壓制的哭腔,更加令人心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是從手指尖開始,越往上,這些『珍珠』就越多。一個多星期前,我手上就沒一塊好肉了,骨頭都露了出來。我也知道這樣下去,整個人都得廢了,就……把手砍了。」
「但沒了手之後,這些『珍珠』就開始沿著胳膊往上長,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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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回櫃檯拿了托盤和手術鉗,在侯躍文的堅持下,又戴上了口罩和橡膠手套,他才允許我碰他。
「這東西絕對不是珍珠!」
我用手術鉗試了試,不容易取出,就開口問他:「疼嗎?」
侯躍文搖了搖頭:「不疼,早就沒知覺了。」
我只能又去把醫刀拿了過來,想把一顆珠子挑出來。
刀尖刺入之後,才發現這東西比我想像中要更大,也扎的更深。
侯躍文主動道:「您大點兒勁兒,沒事兒,我真不疼。」
我點了點頭,加重了力道,但『珍珠』被挑起來之後,地下居然還連著一條粘稠的白色肉線,像是某種細長的線蟲一樣。
而且,這顆長著肉線的『珍珠』,在被我挑出來之後,就開始回縮,要重新回到肉里去。
我發了狠,用刀尖繼續觸碰,將肉線切斷了。
白色的『珍珠』有指甲蓋大小,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停下來。並不是規整的圓球狀,而是扁平的橢圓。
「這個還算小的。」
侯躍文低聲說了一句,我繼續盯著挑出『珍珠』的傷口,流出了黃白色的膿液。
「你這條手,保不住了!」
我先把這個事實告訴他,侯躍文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結局,鎮定的問我:「那我要是再把這條胳膊砍了,我能活不?」
侯躍文的話,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看到的,是身處社會底層的無奈和絕望。
「截肢是必須的,但治標不治本,你得先告訴我,你胳膊上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
侯躍文沉默下來,我繼續追問:「你好好想想,生病之前,有沒有吃過或者碰到過一些奇怪的東西?或是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皮肉里長『珍珠』的病例,只能憑經驗推測,像是沾染了某種病毒,或者是某種惡毒的咒術、蠱術。
「都怪我財迷了心竅啊!」侯躍文重重嘆了口氣:「我們村兒是在山底下住著,山上有條河,經過我們村子外頭不遠的地方。」
「半個多月前,我們村兒有人下河摸魚的時候,撿到了『珍珠』。大家都覺得是值錢的玩意兒,就有越來越多的人下水去找。」
「我也跟著去了,但人那麼多,真得摸到『珍珠』的人沒幾個。於是我和村兒里幾個人一琢磨,這『珍珠』肯定是從山上被水衝下來的,於是我們就沿著河上山了。」
聽到這裡,我先打斷了他:「你是說,你們一開始在河裡摸到的,就是這種珠子?那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也生了這種病嗎?」
侯躍文先是點頭,馬上又搖頭。
「除了我,還有好幾個人也得病了,有的比我還嚴重。但只有我們上了山的人,才得了病。」
「我們在山上,找到了一個很大的水泡子。就是在那裡,『珍珠』特別的多。我這條手,就是伸到水裡摸珍珠的時候,才被癩蛤蟆纏上的。」
我再次打斷了侯躍文:「癩蛤蟆?」
侯躍文點了點頭:「那個水泡子周圍,好多癩蛤蟆,都是紅眼睛的。我們一開始也害怕,後來想著好不容易上一次山,不能空著手回去,就沒去管。」
「我把手伸到水裡的時候,就覺著好多東西吸在胳膊上了。一拔出來,手上都是那些癩蛤蟆,我嚇得趕緊把它們都甩出去了。」
「當時其他的人還笑話我,但我們摸『珍珠』摸了沒多大會兒,那些水裡、岸上的癩蛤蟆就開始圍上了我們,水裡還冒起了很多泡泡。」
「我們這才不敢下水了,帶著摸上來的『珍珠』就趕緊跑了。回到村兒里之後,一開始還好,過了三四天,才開始有人長出了這玩意兒。」
侯躍文用髒兮兮的袖口抹著眼淚:「我們村兒的人都說,我們這幾個人是活該,也不管我們。在我們村兒里有個規矩,傳說山上有吃人的山神,祖祖輩輩都不能上山去打擾山神修煉。」
「但我們當時都光想著摸『珍珠』換錢了,也沒想那麼多。要是早知道這樣,誰還會上山啊?」
我聽完了侯躍文的講述,了解了來龍去脈。
侯躍文和他同伴們的過錯,我沒心思去評點。對我而言,如何治病救人才是該考慮的。
我想了想,選擇了現在最穩妥的治療方式。
「這樣吧,你如果願意的話,就先跟我去醫院。這條胳膊再不截肢,你肯定會死。在你修養的這段時間,我想辦法找到病因,盡最大努力治好你!」
侯躍文一聽要去醫院,就連連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我不明白都到這個份兒上了,為什麼還在堅持。
「不捨得花錢?怕別人把你當怪物?還是捨不得這條胳膊?」
侯躍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擔憂:「我沒錢,而且我這趟進城裡來,不能只想著我自己,我那幾位發小,還都等著我的消息呢。」
我嘆了口氣:「明白了,你不僅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讓我出診的。」
侯躍文趕緊道:「不不不,您能給把病治好了也行,我回去叫他們過來。您說要多少錢,我們湊湊,先給年齡小的治。」
「不用了。」我將地上那顆『珍珠』夾起,丟到托盤裡:「哪有讓病人來回折騰的道理,還是我跟你去你們村。」
「至於診金,以後再說。說實話,我是第一次見到你們這種病症,也不敢保證能治好。如果我能治好了,醫術肯定也會大大的提升,不收你們錢都沒問題。」
侯躍文又要跪在地上磕頭:「彭大夫,您真是好人啊!大善人!我替我們村兒……」
我趕緊把他拉起來,這時候葉芸嘟嘟囔囔地從後院過來:「老闆,你們在幹嘛?我都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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