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這一次回來, 溫聲恆真真切切感受到淮念的變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長大了,有了更多自己的心思和秘密,這是他不能觸及的領地。而且,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粘著他
關係不可避免的變淡。
她已經不是小孩, 也不需要他天天照顧, 這種改變註定不可抗力。
溫聲恆知道淮念不歸他管,但如果什麼也不做, 他必然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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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南城之前,他曾私下找過段素, 並把一張銀行卡交給段素, 希望給淮念。
裡面的錢可以讓淮念慢慢考慮, 是想休學休息, 還是繼續努力,她不用逞強。
他還是覺得淮念沒有病好,逞強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但她不肯見人, 整天閉關學習, 連手機信息也不看,只能找段素。
段素沒有要他的卡。
那天天氣很差, 外面一直下雨,導致咖啡廳里的生意慘澹, 最後只剩下他們一桌客人。
雨水沖刷著玻璃窗,連街景也變得模糊, 溫聲恆分心的同時, 聽到段素說:「我也想過讓淮念暫時休學,但她不願意。這事你別管, 以前你還在讀書, 管管她就算了。現在你事業剛剛起步, 不能讓淮念影響到你的生活。這錢淮念不能要你,她始終不是你親妹妹,要你的錢太不像話了。」
一瞬間,溫聲恆臉上閃過狼狽。
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覺得段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後來段素又陸陸續續說了一些話,溫聲恆半句也沒聽進去。
段素走後,他一個人坐了很久,直到天空逐漸放晴,飄著幾朵玫瑰色的雲,但他的心情依舊陰著。
第二天他就離開了,回到南城後,生活依舊繼續,他和淮念的關係不可逆的越來越遠,她已經不怎麼回他的微信。
從偶爾回一次,到徹底不回,只用了幾個月時間。
一開始,他還會給她打電話,在聽出她的敷衍和沉默後,他就只給她發微信,後來微信的內容也變成打錢。
她沒有收,他卻養成了節日給她打錢的習慣。
聽說她高考成績不錯,給她打了筆錢祝賀,知道她不會收,就這樣吧。
工作依舊很忙,很滿,溫聲恆卻偶爾會覺得空虛,事業越來越順利後,成就感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滿足,空虛愈發明顯。
朋友對他狂熱般的工作態度實在看不下去,要給他介紹對象。
他拒絕了。
以前是事業心強,提不起興趣談女朋友。
現在是真的不想,沒有喜歡的。
朋友說:「你沒去見過怎麼知道不喜歡?一見鍾情往往都是這樣發生的。」
溫聲恆冷靜得近乎篤定:「我不會喜歡。」
「為什麼?」朋友不解,「你有喜歡的人了?」
晚上,溫聲恆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綺麗依舊,但不再是褻|瀆般的纏綿,他偶爾會聞到若有似無的玫瑰花香,然後心口像被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汩汩往外冒,一開始還會思考哪裡出了問題,後來只是冷靜的看著他自己沉淪。
醒來後,已經沒有第一次時那種內心崩塌的感覺,他習以為常,但糾結仍在,不可避免的放空。
早上看手機的時候,發現今天找他的人特別多,都是祝他生日快樂的,溫聲恆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父母在微信群里拉他說話,問他工作忙不忙,什麼時候有空回家,以及長篇大論的感情問題——遊說他找女朋友。
但是溫聲恆真的不想找,突然喪失了世俗的欲|望。
只是這話不能亂說,否則今晚父母就會出現在他家裡,對他進行家庭教育。
於是他回:【OK。】
宋茹大喜,試探:【有女朋友了?】
溫聲恆:【沒。】
宋茹怒:【那你OK什麼!今年你不帶個女朋友回家,就別回來了!】
溫聲恆:【好的。】
宋茹更怒:【不孝子!!!】
而後,過了十來分鐘,宋茹又忍不住勸:【兒子啊,你再不找女朋友就要老了。】
老嗎?
溫聲恆懶洋洋挑眉,覺得什麼都無所謂。
他點開淮念的微信,全是他單方面發的信息,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她屏蔽了。
想了想,他給她打了筆錢,1111,正好是他的生日數字。
然後放下手機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手機沒有一點動靜,淮念沒接收他的錢。
正常,她也不記得他生日了。
溫聲恆垂下眼帘,已經習慣。
他出門去買早餐,懶得自己做,也不想點外賣,卻不知道怎麼的,早餐沒買著,反而去了花店買了一束玫瑰花。
店員問他:「先生,要給女朋友寫什麼祝語嗎?」
他沒什麼表情的搖頭,淡淡道:「我沒有女朋友,不用寫。」
店員表情詫異,看著他這張臉似乎有點難以置信,然後俏麗笑道:「先生留個手機號碼吧,我們店裡經常做活動,方便聯繫你。」
「不用。」溫聲恆拿著花就走了。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不會再來第二次。
買了花回家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沒有想送花的對象,只是偶爾被夢折磨,所以對玫瑰有一種獨特的情結。
家裡沒有花瓶,溫聲恆把花養在一隻只玻璃杯里,沒過幾天就凋零了,花瓣掉了一地,他過了很久才扔掉。
工作沒那麼忙之後,原本塞滿的時間突然空了出來,溫聲恆有意識的開拓人脈,因此認識了陸庭安。
他們一拍即合,開始合作做生意,副業搞得有聲有色的。
只是空閒的時間還是有點多,溫聲恆用盡辦法想塞滿一點,後來一度沉迷上喝酒,幾乎變成酗酒的狀態。
在酒吧里,朋友跳舞,他喝酒;朋友勾搭異性,他還是喝酒。
偶爾有女人搭訕他,給他這桌送酒,溫聲恆也沒要,雖然理智已經瀕臨失控邊緣,但不代表他就要墮落。
他只是想用酒精填滿多餘的時間而已。
朋友說他變了,工作狂竟然因為工作閒了從而沉迷上酗酒,這是什麼人間慘劇,於是一個個的又蠢蠢欲動的想給他介紹女朋友。
溫聲恆沒興趣,覺得交女朋友還不如喝酒。
酒比煙好,喝醉後倒頭能睡,也不會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只是這樣長期下來,加上工作原因作息不規律,和飲食不健康,他最後鬧了一場胃病,嚴重到需要住院。
這件事還是沒能瞞過父母。
宋茹和溫時鳴知道後,當天就訂機票過來看他。
讓溫聲恆意外的是,段素也來了,想了想,自從段素和淮念搬走後,他們幾乎沒有聯繫。
但顯然,段素和宋茹溫時鳴一直保持聯繫,故而在知道溫聲恆酗酒住院後,也跟過來對他進行教育。
宋茹一度懷疑兒子是不是染上不良嗜好。
比如,酗酒,玩女人,所以才一直沒有找女朋友。
宋茹憂心忡忡的,倒是溫時鳴並不擔心,溫聲恆是一個驕傲的人,他不可能放任自己被酒精和美色麻痹。
果然,溫聲恆吸取了這次教訓,心裡已經決定要戒掉酗酒習慣。
後來,段素又來過兩次,煲了湯,和帶了水果。
溫聲恆覺得麻煩她,段素卻說:「不麻煩,我本來就過來找淮念,給她過完生日後,聽你媽媽說你住院了,順便來看你一下。」
溫聲恆接過湯碗的手,頓住。
他問:「淮念在南城上大學?」
段素:「對。」
「這樣啊。」溫聲恆的表情在光影中割裂,聲息輕淡得幾不可聞。
湯在他手裡直到涼透了都沒有喝,他想明白了一些事,無法再自欺欺人,淮念是有意疏遠他的。
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已經過去這麼久,也沒問她的必要了。
而他,也有意識的不去問她的近況,所以一直不知道她就在南城上大學,和他的距離也不過是半個小時車程。
就這樣吧。
淮念長大了,學會獨立,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
情緒也就起伏了一下,半個月後溫聲恆康復出院,繼續忙碌工作和生活,但不再酗酒,也改變了飲食習慣,減少點外賣,開始學會自己做飯。
朋友說他冷靜得可怕,之前那麼沉迷酗酒,現在說戒就戒,中間沒有糾結的過程。
太狠了。
溫聲恆不以為然:「這麼一點事,有什麼好糾結。」
朋友好奇:「那多大點事你才會糾結?」
溫聲恆沒有答案,他最近連淮念的事也不糾結了,甚至沒想過去大學找她,覺得自己越發接近無欲無求。
但又往往會做出一些連他自己都驚訝的行為,他開始有意識的給段素送禮。
平時出差,給父母帶的特產也不忘給段素帶一份。
逢年過節,會精心挑選貴重的禮物送給段素。回家小住的時候,更會主動給幾個長輩組織飯局。
毫不意外,段素不止和他們家的關係更要好,與溫聲恆也變得熟絡起來,在淮念不知道的情況下,溫聲恆一直和她家來往頻繁。
有時候溫聲恆也不知道自己目的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要這樣做。
維持一點聯繫,至少不變成陌生人。
過年走親戚的時候,溫聲恆還是老樣子,沒有女朋友。長輩難免問起他的感情問題,又關心他打算幾時結婚。
他連女朋友也沒有,談什麼結婚?
沒興趣,沒想法,拒絕找女朋友。
宋茹和溫時鳴看溫聲恆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都有些慌了,想讓他去相親,才告訴他呢,過完年後人就跑了,跑之前還不忘給段素送禮。
不孝子!!!
下次要相親,絕對不能提前告訴他了!
……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溫聲恆已經不想去想。
後來,宋茹打算把隔壁打通,擴大家裡的面積,溫聲恆為此專門回家一趟,說服宋茹先不要動隔壁,他沒有給出理由。
宋茹提議:「那先租出去?」
溫聲恆不同意,說:「你要是缺錢,我把隔壁的房租給你。」
宋茹倒不是缺錢,只是隔壁一直空著有些浪費而已,但橫豎溫聲恆都不同意,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沒法,只能繼續空著。
隔壁的房子一年多沒人住過,段素和淮念搬走之前有認真搞過衛生,但是現在,已經布滿灰塵,牆角掛著蜘蛛網。
溫聲恆叫了家政過來打掃衛生。
沙發上蓋著防塵布,他也不嫌髒,直接坐了下來,在熟悉的環境中,回憶起淮念還在這裡住的時候。
有些走神,黑板牆上,還留著她的塗鴉,阿姨想把這一塊擦掉。
溫聲恆倏然開口:「這裡不用擦。」
阿姨停了手,之後打掃完衛生就走了。
溫聲恆來到黑板牆前,想起以前淮念在這裡拉著他量身高,又想起她長大後陡然的冷漠轉變,心情有些複雜難言,以至於宋茹來了,他也沒發現。
宋茹喊他回去吃飯,卻見他摸著黑板牆,神色黯然:「在做什麼?」
溫聲恆回:「想事情。」
宋茹問:「想什麼?」
想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禽獸。
他沉默。
宋茹真的覺得溫聲恆這一年的狀態很不對勁,不止她有這種感覺,溫時鳴也有,包括溫聲恆的朋友也覺得他在壓抑著什麼。
只有溫聲恆自己沒有發現,也許他發現了,但因為無力改變,所以這一年他才過得極度極端,又極度冷靜,把自己搞得疲憊不堪。
溫聲恆還是沒有女朋友,卻被喻月瘋狂死纏爛打。
喻月無所不用其極的跟蹤、尾隨他,又像神經病一樣當街對他告白,甚至求婚。
溫聲恆從來沒有這麼噁心過一個女人,他覺得喻月腦子不正常。
後來家裡被人入室盜竊,緊接著又發生喻月噁心的事,溫聲恆對找女朋友的欲|望,直接從零降到負數,幾乎是牴觸的心態,情緒在這一年多里到達了極限,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也可能是他忍不下去了。
陸庭安看他心情不好,便邀請他去鄉下度假。
寧河開發得不錯,是個適合放鬆的地方,他答應了,在車裡聽到陸庭安和繼妹講電話。
女孩的聲音一度和他夢裡,又和淮念重合。
他想起淮念了。
久違的。
這一年多來,他一直在逃避,糾結該不該。
沒想到會在寧河重遇淮念,和她遠遠對視一眼,就一眼,溫聲恆這一年多來的糾結頃刻間瓦解,壓抑的情緒衝破桎梏。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淮念的?
喜歡到,他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怕傷害到她;怕一旦開始追求,事情會到不可控的地步;更怕她還喜歡著那個人,他連當替身的資格都沒有。
第一次遇到進退不能的難題,好像怎麼做,他都和禽獸沒什麼區別。
但已經不重要了,這一刻,溫聲恆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就算糾結再久,壓抑再久,他還是喜歡淮念,想追求她的熱情依然不減,他深思熟慮過,經歷了一年多,並非是兒戲。
他認真的。
追求不到淮念,他寧可繼續折磨自己。
他可以跟任何人公平競爭淮念,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事實上,溫聲恆覺得淮念也有點喜歡他,也許他只比她心裡那個人差那麼一點點,沒關係,他和她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他有信心超越她心裡那個男人。
但偶爾,溫聲恆還是想找出那個人狠狠揍一頓,警告他不要再騷擾淮念,偏偏就是找不到,連陸晉棠也找不到。
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只是淮念的臆想?
那天只是偶然,陸庭安有東西在家裡需要走快遞,溫聲恆恰好在渭城,順便可以幫陸庭安把東西拿了,也省得寄來寄去。
段素和陸晉棠都在上班,傭人知道他是淮念的男朋友兼未婚夫,便讓他自行上樓。
陸庭安的房間在二樓,他去把東西拿了,又經過隔壁淮念的房間,好奇看了一眼。
他第一次關注女孩子的房間,還是淮念的,故而看得比較仔細,想著觀察一下淮念的喜好,以後可以給她準備像樣的禮物。
免得又被她嫌棄自己審美不行。
她喜歡洋娃娃,房間裡擺滿了很多,其實溫聲恆分不太清楚芭比娃娃和這些娃娃的區別在哪,但好像不是一個種類。
他看到以前自己送給淮念的奧特曼,還以為她那麼嫌棄早就扔掉了。
她還留著他的禮物,看來也不像是討厭他。那為何那一年多,她要主動疏遠他?
原因是什麼?
想問,但不想勾起她不高興的往事,心理醫生說她已經好轉,漸漸治癒,溫聲恆希望她可以忘記那個人對她的傷害。
他走進淮念的房間,用手機拍照時,目光一頓,注意到旁邊白色架子上的一個箱子。箱子的鎖頭已經鏽壞了,沒有完全合攏,紫色的兔耳朵露了出來,毛絨有點泛舊。
溫聲恆瞳孔微變,想起以前他也給淮念送過一隻紫色兔子的玩偶。
當時淮念的態度,也是一言難盡,讓他琢磨不透,他的審美當真就這麼差?他始終想不明白,這兔子有哪裡不符合她的要求?
她不是喜歡可愛的毛絨絨的小玩意嗎?
沉吟了一下,溫聲恆打開了箱子,塞在裡面的紫色長耳朵兔子果然是他當年送給淮念的禮物,還捧著一顆愛心呢,多有愛。
他把兔子拿了出來,隨即看到壓在下面的日記本,還有他和淮念的合照。
很久以前拍的,久到溫聲恆也有點記憶模糊了,照片裡的淮念還是一個小孩,站在他身邊,笑得靦腆而高興,乖得不行。
這箱子裡裝的是他的東西?
他挑眉,拿起日記本打量,而後注意到壓在下面的一張素描畫,畫裡面是他的側臉,箱底還有一封用力揉過的信。
一封遲來的信,幾百個字。
溫聲恆看了一遍又一遍,想透過裡面每一個字看到淮念當時的心情。
這是淮念的告白信。
信裡面被告白的人,是他。
淮念一直喜歡的人,是他。
一瞬間,過去的所有事情像排山倒海一樣沖溫聲襲來,喜悅將他衝上頂峰,而懊悔和自責又將他拉落谷底。
他無法中和這撕裂般的情緒,閉上眼睛仿佛看到那時哭泣的淮念,她有多傷心,傷心到崩潰,他無比懊惱自己為什麼沒早點發現。
一滴淚滑過溫聲恆的淚痣,他睜開眼睛時眼尾已經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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