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肝膽相照2


  趙烈輕輕睜開了雙眼,雖然經過了數個時辰的內力調息,可是依然覺得身心疲憊,他看到清澈湖水中的游魚悠閒自得,湖底卵石歷歷可數,湖面粼光蕩漾,銀鱗片片,湖畔櫸樹叢生,黃綠璀璨,綠的是葉、艷黃是花,更有那滿灘的蘆葦如綠衣美人在風中搖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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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迷人的山風輕柔撫過,趙烈心緒似霧,亦虛亦實,朦朧恍惚,更像一地斑駁零散的月光,收拾不起,因為他看到了葉飛亘古不動的白色身影,看到了葉飛心靈深處的無盡寂寞,他心中頓時湧上無法言語的複雜情感,心情久久無法平息。

  趙烈欠了葉飛太多,太多……根本無以為報,葉飛的執著和寬闊胸襟讓他感動,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憑空灑落了熱淚,為了這份肝膽相照的兄弟感情,即使刀山火海也無所畏懼,決不猶豫,別說是小小少林!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群山如蒙上了一層白霜,皓月冷千山。「人世間,此時此刻有誰正在仰望著這輪冷酷月亮?」趙烈靜靜站在深夜裡的湖畔,仰望寒月,思緒萬千,許多事一幕幕地走到眼前。是的,有種悲哀在一絲一縷地纏綿、在刻骨銘心的疼痛、在春聚秋離的無奈中,留下牽牽絆絆的長絲,飄忽的心緒似乎順著湖面逐漸蔓延到遠方,心神忽然一顫,驀然發覺遠處有個少女同樣痴痴仰望月亮。

  少女忽然就順著湖畔走了過來,悠然舒展地漫步,連走路時亦帶著舞的韻律,輕淺的腳步一路款款行來,就象踩在一闕清新卻悱惻的小令上,輕輕抬起手,理了一下鬢邊的幾絲散發,衣袖落下,露出小臂,徑直走到趙烈面前,嫣然笑道:「公子就是天下聞名的黑虎幫主趙烈吧,我是華山弟子風清舞,你的滿頭金髮真是很好看,可惜我沒有這樣的金髮,不然肯定比你好看。」她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如石像般佇立湖畔的葉飛。

  趙烈凝視如此清新少女,心情非常愉悅,臉上露出輕狂笑容,悠然吟道:「你的名字如風似舞,人更勝其名,就是春風也比不上你!蝶舞一曲飛,輕衣幾何回?」他的聲音低沉,一詠三嘆,帶出百折千回的感覺。

  風清舞原本快樂的雙眸忽然露出憂鬱顫動,敏感豐富的心被觸動,柔聲接著趙烈話語回應道:「蝶舞一曲飛,輕衣幾何回?願將傾城色,換君未展眉。」說話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忽然轉身痴痴望著葉飛的背影,年輕秀美的臉龐堆滿了哀怨之色,「不知道他能否聽到?能否明白我的心?」

  趙烈沒想到少女之心原來是放在葉飛身上,頓時傻傻地愣在夜風中,雙眼閃爍著銳利目光,忽然笑道:「姑娘肯定就是在挽月樓找葉飛的華山女弟子,葉飛挺身為你激戰血魔王,身受重傷,你快過去陪著他吧。」

  風清舞堅定道:「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我這次趕到少林,也就是為了救出葉飛。」

  趙烈搖頭嘆息道:「小姑娘真是勇氣可嘉,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就憑你根本無法把葉飛從少林救出來。」

  風清舞幽幽道:「為了葉飛,我苦苦哀求爹爹來到少林,可惜你卻先到一步把葉飛帶走了,於是我連夜從少林追趕你們,總算追上了,可是葉飛居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夜幕下,湖面沒有拂面的風,沒有飛掠的鳥,沒有樹影婆娑,沒有燈火搖曳,只有無盡的寧靜,趙烈微笑道:「你爹有那麼大的能耐嗎?」他忽然凝神望著遠方,一條模糊的身影,以令人驚異的速度快速飄到面前。

  來人頭戴斜頂道冠,額前一塊太極玉,身穿黃邊淡青色長袍,足踏雲耳玄色靴,容貌清秀,一手前拂頷下長須,一手連袖背於身後,氣質優雅,恬淡自然,鳳眼微合,劍眉高立,幾綹烏髮散落在眼前,神情落拓孤傲,眉心伸展處卻帶著飄逸神態,正是華山掌門風遠山。

  趙烈想起了華山英雄劍張楓,眼中立刻閃過陰毒目光,不過似乎很快想到了什麼,雖然對華山派沒有什麼好感,依然恭敬沉聲道:「閣下乃是華山掌門風遠山,久仰大名,在下黑虎幫主趙烈,拜見前輩。」

  風遠山渾身透著文秀瀟灑的氣質,凝視趙烈道:「趙幫主近年來在江湖如日中天,今日見面,果然氣度從容,名不虛傳。早在華山就聽說了你的傳奇經歷,你和南宮無雪之間的恩怨天下皆知,可是南宮無雪始終未與你正面衝突,看來其中必有隱情,我也不便多管。」他忽然話鋒一轉,森然道:「可是蕭碧痕不但早年屠殺了華山派眾多高手,近年曾經和你在華山斬殺了華山派的兩名女弟子。」

  趙烈雙眼帶著無限的落寞、孤寂、無奈,好似歷經過無盡的歲月,看透了塵世,充滿著智慧,也充滿了蒼桑,傲然冷冷道:「前輩今日到這裡就是為了找我報仇血恨嗎?」

  風遠山身上自然流露出威嚴氣勢,沉聲道:「還好當時你並未出手,而且還出手救下了柳素青,不過趙幫主在洛陽為了蕭碧痕,不惜與六大門派激戰,恐怕並非明智選擇。」

  趙烈的眼神透出練達從容,沉聲道:「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江湖本來就是這樣,有些時候根本沒有選擇。」

  風遠山隱約感受到趙烈身上透出的霸氣,飄然微笑道:「江湖豪傑自當恩仇自分明,志在風氣清!希望趙幫主以後不要與天下武林為敵,不過今日我卻並非來找你,而是因為小女,我想見見能讓小女動心的葉飛到底是什麼模樣?」

  葉飛的腰帶上系著一柄烏鞘長劍,靜靜站在湖畔,衣裳是剛換上的,而且漿洗得很直,白衣在月色下仍然白得耀眼,披散著的黑髮,也仍然黑得發光,那劍一般筆直站著的身子,就像當年在大海上飛魚幫那個倔強的少年,似乎永遠都沒有改變,若有什麼改變,那只是他目光更明銳,面容更沉毅,那口奪魂攝魄的「大海之心」也更輝煌,更懾人。

  風遠山雙手攏在袖中,目不轉睛地凝視葉飛,隨隨便便地邁步,長劍雖未出鞘,劍氣已如霜刀雪劍向人而來,整個人卻如一柄淬火飲血,夜夜壁上鳴的寶劍,散發出天上星辰般的淡淡光亮。

  葉飛感覺到了森冷逼人的劍氣,於是冷冷握住了「大海之心」,劍身出鞘的長鳴頓時轉成陣陣沉悶的「嗡嗡」之聲,聽起來就像是夏天午後驟起的海浪聲,鬱郁而動,蔚藍色劍身的震動非常輕微而又極其快速,遠看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近察就可以瞧出這柄寬如手掌的劍身閃著一層藍蒙蒙光氣,正以一種極為細密的幅度震動著,他一雙漆黑的眸子在發光,走得很慢,可是整個人都好像是輕飄飄的,他的腳好像根本沒有踏在地面上,就像是浮在黑暗中的劍靈。

  風遠山眼中閃過驚異的笑意,微笑著拔出了冰風劍,長四尺五寸,闊兩寸,劍身泛起了熒熒青光,握柄和護手滿布螺花紋,造型高雅古拙,也沒見什麼動作,冰風劍剎那間累凝而成一球煙霧,劍鋒化為一點青光,似若雲霞繚繞里的不滅星光,流星般往葉飛雙目間的位置奔來。

  葉飛手中的「大海之心」略微顯得寬大笨拙,可是一劍刺出,劍也彷佛變了,變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他已將生命的力量注入了這柄劍里,一劍輕飄飄刺出,本來毫無變化,可是變化忽然間就來了,來得就像碧波海浪那麼自然,變化萬千,每朵浪花都絕不相同,劍在他手裡,不但有了生命,也有了靈氣和寬廣氣勢。

  風遠山僅僅刺出了一劍,似乎輕描淡寫,揮塵如意,華山劍法本是以輕靈流動,清麗飄逸見長,這一劍正是得意之劍法,端地清麗絕俗,流采照人,可是這劍刺出後,本來在動的萬物卻忽然全都靜止,絕對靜止,一直在湖面不停隨波逐流的落葉也已完全靜止,甚至連湖面的漣漪都彷佛也已停頓。

  突聽嗆然兩聲龍吟,湖面的萬丈銀波上已多了兩道劍氣,殘月、銀波,落葉與劍氣相映,直似七寶蓮池,大放光明,漫天絢爛劍光突然消寂,只剩下兩柄長劍卓然高舉,劍尖卻搭在一起!旁邊的黑峰三十二騎只覺目眩神迷,竟是不敢逼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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