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肝膽相照3
風遠山迅速飄回原處,含笑把長劍放回劍鞘,眼中閃過欣慰目光,顯然甚為喜歡這個沉穩木納的年輕人,更沒想到葉飛在劍道上的天賦並不在張楓之下,他微笑道:「劍,古之聖品也,至尊至貴,人神咸崇,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藝精深,遂入玄傳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故歷朝王公帝候,文士俠客,商賈庶民,莫不以持之為榮。葉公子年輕帥氣,劍法流動飄然而不乏剛烈,劍之光芒充滿了戰場上帥將無上的孤傲和氣勢,不愧劍帥之稱號!」
葉飛依然穩立如山,沉沒不語。風清舞青春煥發的俏臉卻是笑容可掬,美眸在長而翹起的睫毛下晶晶閃閃的,撅起小嘴,忽然嗔怒道:「爹爹怎麼忽然對葉公子出劍?女兒有些話想對葉公子說呢。」她飛身躍到兩人中間,眾目睽睽之下,嬌笑著拉住葉飛衣袖飄到遠處波光粼粼的湖畔。
葉飛和風清舞並肩久久站在遠處,凝視天空的寧靜明月,也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話?淺藍青黛的暮靄籠罩了寧靜湖面,銀碧的月輝水般纏繞。風遠山對於這個寶貝女兒也無可奈何,轉頭悠然對趙烈道:「此時閒來無事,不知趙幫主可有興致與我弈棋?」
趙烈凝視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此時雖然在下棋,心中卻是堆滿了太多心事,眉頭微皺,「看來風遠山的女兒頗為喜歡葉飛,我可要盡力撮合此事,絕不能再讓葉飛遺憾了,可是張楓乃是風遠山愛徒,絕不能莽撞惹怒華山派,必須先讓張楓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然後再光明正大地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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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遠山顯然是棋道高手,落子極快,棋盤落子聲幽雅如彈奏琴弦,他的雙眼逐漸露出了失望神色,嘆息道:「下棋正如學劍,本該心無二用,若是分了心,怎麼能算高手。」
趙烈心不在焉地落下棋子,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這棋未到中盤就已經負了。
風遠山收起了棋盤上密密麻麻黑白子,搖頭嘆息道:「夫輕易而貪者,多喪;不爭而自保者,多衰;務殺而不顧者,多敗;戰勝而驕者,多亡。年輕人做事千萬要慎重,否則就像今日這棋局,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可惜棋盤已亂,就算給你個機會,想重新來過都來不及了!」
趙烈收回紛亂心緒,淡淡道:「有些東西只要想到就可以做到!」他不動聲色,很快將棋子都拿了起來,一粒粒放上了棋盤,記憶力驚人,每粒棋子步位,竟都與方才分毫不差,密密麻麻的黑白子迅速全部堆滿棋盤,他靜心拋棄雜念,凝神望著棋盤,微笑著落子。
風遠山面上此刻不禁露出詫異之色,眼神閃爍著驚奇讚賞之意,但只瞧了趙烈一眼,便立刻凝注著棋局,發現此番落子竟然異常精妙,全然不似剛才的那著昏招,他手中棋子競始終放不下去。
趙烈微笑道:「施行決勝謂之取,棄子取勢謂之舍。取捨不明,患將及矣。取捨者,棋之大計。」話未說完,風遠山已落下一子,趙烈臉上忽而微笑,忽而皺眉,忽似苦思不解,忽似深有體會,皺眉苦思良久,猶未落子,舉棋不定。
風清舞時不時露一絲天真稚氣,人見人憐,潔淨細膩,精巧玲瓏,小鳥般依人,很美麗、很水,幽幽道:「我得知公子被困少林,就馬不停蹄趕來救你,我在這裡說了半天話,可是公子卻始終不肯對我說一句話,我真是好傷心呀。」
葉飛靜靜站在湖邊,凝視鋪滿湖面的皎潔月光,面容靜如岩石,終於沉聲道:「我已經把全部身心都放在劍道之上,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你回吧。」整夜他就說了這一句話,說話的時候連身子都沒有絲毫移動,頭也沒轉,眼神也沒有任何漣漪,說完之後緊抿嘴唇,依然凝視寬闊湖面。
風清舞雙眸含著晶瑩淚光,纖小的胸部劇烈起伏著,忽然咬牙轉身離開,踏著岸邊柔軟的蘆葦飄在風中,灑落的滴滴淚水掉在湖中,激盪起了圈圈細小的漣漪,她拉起風遠山袖口,哭泣道:「爹爹,我們馬上趕回華山,我再也不想見到葉飛!」
春色連波,波上寒煙翠。葉飛依然凝視平靜湖面上堆積的翠煙,清晰看到了湖面淚水泛起的漣漪,他的心忽然感到無盡傷感,似乎聽到了挽月樓上那曲動人心扉的《笑紅塵》:紅塵多可笑 ,痴情最無聊,長夜漫漫不覺曉!……
夜風在葉飛的手指間互相纏繞,目光雖然一去萬里,絕無阻滯,可是天地交接處卻分不清哪是雲,哪是影?有些人註定了不能相依,然而也註定了不會遺忘,但卻屬於遙不可及,即使捨得放棄,卻縈繞心間揮之不去。
晨曦前的夜空,看不見倏忽而過的流星,也看不見冷峭孤獨的一鉤彎月,幾枚浮出層層黑幕的星星,有氣無力地散落在天空,棋盤上依然擺放著未完成的殘棋,風遠山早已經飄然遠去,趙烈猶未落子,久久凝視棋盤。
張旺財低聲道:「大哥,風遠山已經走了,這盤棋到底誰勝誰負?」
趙烈淡淡道:「不以猶豫而害成功,不以小利而妨遠略。不到最後關頭,我絕不認輸,在我未落下這顆棋子之前,勝負仍是未知之數!」
萬籟無聲的夜空,趙烈靜靜站著,似乎完全融入黑糊糊的虛空,睜眼面對包容一切的虛空,他忽然對張旺財道:「烈烈長風,茫茫長路,我們兄弟三人何不找個地方痛快喝酒,青壺煮酒論天下,彈歌一曲傲江湖,笑談狂飲風雲變,江湖兒女誰不醉?」
「春水瀟瀟悲風冷,舉杯彈指風雲動,勿惱千古煩憂,今夜須沉醉,人生能幾何?壇似小山立,醉眼漸迷亂花飛,莫負青春!」趙烈痛快飲盡了手中的烈酒,火熱的酒一直燒到了心中。
北方的客棧明顯多了些粗獷氣勢,大堂中擠滿了豪爽魁梧的江湖客和南來北往的旅人,寬敞大堂乃是兩層高的土樓,高達三丈的石砌圍牆環抱出敞開的空地,亦是車馬停駐的地方,沿圍牆設置客房,足有數十間之多,天井周圍是環繞的迴廊,置有數組各七、八張椅桌供人歇息,角落擺放著供駿馬飲水的木欄,寬達兩丈的馬槽裡面堆滿了草料清水。
黑峰三十二騎都是豪邁血性的漢子,酣暢淋漓地飲酒,當他們望向趙烈時,神態恭敬不在話下,骨子裡亦透出心悅誠服的崇慕意味,事實上趙烈從無名小卒到江湖淫賊,歷經百般曲折磨難,最後闖出威名,組建黑虎幫,傲然成了天下無雙的武林戰神,早已是武林年輕一輩的欣羨目標,比之那些名門世家的子弟,更使人覺得難能可貴。
趙烈從來不擺半點架子,生性豪爽而喜歡熱鬧,親切地和手下忠心耿耿的兄弟痛快飲酒,酒意湧上胸口,不禁大聲道:「北方的燒刀子就是夠味,這才是真正的烈酒,一壇烈酒如口,那份濃烈那份粗獷,立刻讓人熱血沸騰,渴望金戈鐵馬,憑生仗刀出關之雄心!」
黑虎幫眾兄弟和客棧裡面的江湖豪傑聞之紛紛叫好,痛快大口吃肉,痛快大碗喝酒,這是多麼歡樂的時刻,也是歡樂的江湖,他們的酒意更濃,歡樂也更濃,似已完全忘記了江湖的悲傷、煩惱和痛苦。
葉飛平時並不飲酒,但此時此刻,面對眾多好兄弟輪番敬酒,他心緒飄飛如雲,難於平復,忍不住默默飲下了數碗烈酒,滾燙火熱的燒刀子落肚,並沒有感到熱血沸騰,而是感覺到一份醇厚清幽,頓覺柔腸百結,憐香惜玉,思緒亦百轉千回。
張旺財頭大身短,額角開闊,面上縱然未笑,也帶著幾分笑意,眯著細長眼睛凝望眼前熱鬧歡樂的場面,小心翼翼環顧四周複雜喧囂的場面,雖然喉嚨發乾,心頭髮癢,可是竟然滴酒未沾,並沒有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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