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 68 章


  溫鈞和季明珠發現了季雪雁,愣在原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與此同時, 正在庭院裡怡然自得散步的季雪雁, 似有所感,轉過頭, 也發現了他們的到來。

  「……」

  空氣里是異樣的沉寂。

  季雪雁臉色有點驚慌, 後退一步, 刻在骨子裡的畏懼讓她心慌意亂,生怕又得罪了季明珠,被送回庵廟。

  不過很快, 她鎮定下來,衝著季明珠翹了翹嘴角, 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季明珠的臉色頓時黑了。

  溫鈞同樣不悅,沉眸看向長廊方向——得知溫鈞上門的季老爺和季明瑞,兩人急匆匆地跑來,正好到了。

  「賢婿,明珠……」季老爺停下, 氣喘吁吁, 看見了旁邊的季雪雁, 有點尷尬地道, 「怎麼沒派人說一聲,就直接上門了?」

  要是知道溫鈞和季明珠要上門,他一定將人早早就藏起來了, 也免得彼此尷尬。

  而季明瑞的臉皮還是不如季老爺的厚, 囁囁半天說不出話, 默默地站到了溫鈞身後,表明自己的立場。

  季雪雁瞥見,咬牙切齒。

  可惜在場眾人,沒有一個在乎她想法的,疏離客套地交談,完全將她忽視。

  季明珠更是惱怒地想要轉身就走,離開季家。

  季老爺和季明瑞的臉色看見,頓時變了,伸出手似乎想要叫住她。

  他們的挽留沒用,關鍵時刻,還是溫鈞在她耳邊喃喃了一句,將她留了下來。

  「乖,再看看,裡面有蹊蹺。」

  這件事本來就十分奇怪,溫鈞很想知道,為什麼季雪雁會被接回來。

  當年季雪雁做錯事,被送去庵廟,家裡沒有一個人敢求情的,因為求情會得罪季明珠,也會得罪重新入學讀書的溫鈞。

  現在溫鈞成為秀才功名,地位更勝一籌,季家卻偷摸將人接回來,看這情形,還有一段時間了,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能讓季老爺如此冒險。

  他看向季老爺:「岳父,在外面站著也不像回事,不如進去慢慢說。」

  「對。」季老爺連忙點頭,態度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和膽怯,「裡面請,裡面說。」

  溫鈞一笑,拍了拍季明珠的手,帶著她進去。

  兩人路過季雪雁身邊,季雪雁眼珠子瞪大,吃驚季老爺對待溫鈞時那一副謙虛恭敬的態度,也驚訝季明珠竟然真的聽了溫鈞的話,選擇留下。

  這麼多年來,她總結了一套對付季明珠的手段——在無人的地方挑釁季明珠,挑動她的怒火,讓她發脾氣,然後再裝好人,清清白白地表明自己的無辜,踩著季明珠上位,博得家人和下人的好感。

  這一套她用得如火純青,要不是上次出了事,她完全可以用這一套繼續欺壓季明珠,扳回自己的名聲。

  可是現在,當季明珠不會再輕易被她激怒的侍候,她驚訝地發現,剩下的手段竟然完全施展不開來。

  「等等,你真的要留下?」季雪雁亂了手腳,著急出聲。

  季明珠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柳眉微蹙,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季雪雁努力鎮定下來,露出譏諷一笑:「你……」

  眾人停下腳步,隨著季明珠一起看過來,她臉色一僵,聲音戛然而止,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她還要借季家的勢頭,將手上的事情落實,不敢徹底翻臉,得罪季家。

  至少現在,她還不能翻臉。

  季雪雁鎮定假笑:「沒什麼,我只是問一聲,如果妹妹要留下,家裡中午的菜色需要提前准得豐富一些,不如你們聊,我去後院找母親說一聲。」

  說完話,她落荒而逃。

  季明珠愣住,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

  季雪雁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可戰勝。

  多年生活在季雪雁的陰影下,她其實十分沒有自信,因為她不知道,當她和季雪雁發生爭執的時候,家人會站在誰身邊。

  現在,她看著季雪雁狼狽的背影,再看看身邊偷看她臉色,一臉擔憂的季老爺,寫滿自責的季明瑞……

  她心裡微動,仰頭看溫鈞,撒嬌道:「夫君,姐姐說要加菜,我突然想吃桂花糖藕。」

  溫鈞揉了揉她的腦袋,看向季老爺。

  季老爺一愣,很快回過神,叫來一個下人,讓他去後院和季柳氏說一聲,中午加一道桂花糖藕。

  季明珠帶著甜甜的笑容看著,心道,沒錯,就是這樣。

  她想要對付季雪雁,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都不要開口,因為她只要對著溫鈞撒撒嬌,就可以輕鬆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

  將季雪雁這個人生陰影拋開之後,季明珠的心情好多了。

  接下來,一行人進到花廳說話,溫鈞面色淡淡的地問起季雪雁為什麼會回來。

  季老爺尷尬道:「這裡面出了點事,雪雁她……是回來待嫁的。」

  待嫁?

  她不是被送去了庵廟嗎,怎麼一回來就待嫁?總不會她在庵廟的侍候,還有功夫認識男人,然後說動對方上門提前吧。

  季明珠開口想嘲笑,突然頓住:「……」

  等等!這個很有可能啊。

  季明珠眼睛裡閃過一道猶豫,故作嫌棄地嘟囔道:「庵廟收了她,也是倒霉,清譽都毀了。爹,你回頭可要多送一些銀子去庵廟,好好補償人家。」

  季老爺心虛地摸了摸鬍子。

  季明珠眼睛微妙地亮了一下,她就是隨便試探一下,沒想到還真被她試探出來了。

  按照這個說法,季雪雁應該是在庵廟裡結識了未婚男子,因為要待嫁,所以得到回家的機會。

  季家嫌棄季雪雁,但是都到了這個程度,放著不管的話,在庵廟裡鬧出事情來,還是季家的名聲吃虧,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將季雪雁接回來待嫁。

  這樣一來,季老爺對季雪雁也很厭煩。

  季雪雁雖然僥倖回家,卻失去了季老爺和季明瑞最後的情分。

  剛才在季明珠面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只是死要面子,試圖激怒她罷了。

  季明珠不管她,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毀了。

  「算了,不說她了。」季明珠眯著眼睛,像是偷腥成功的貓,挽著溫鈞的手臂,撒嬌道,「我們去飯廳吧,我餓了。」

  季老爺做了對不住季明珠的事情,卻見她沒有生氣,還有點疑惑,聞言立刻站起來,討好道:「走,這就走,季柳氏應該已經安排好了飯菜。」

  季明珠點頭,挨著溫鈞走。

  溫鈞看她一眼,似乎看透了她內心想法,卻什麼也沒說,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由著她的舉動。

  ……

  一行人又轉戰飯廳。

  其實飯菜還沒好,只上了一半的飯菜,但是季明珠說餓,沒有道理讓她等著,提前上桌就提前上桌好了。

  過了一會兒,得知季老爺等人已經在飯廳入座,季柳氏帶著季雪雁匆匆趕來。

  見幾人已經開始吃飯,季柳氏愣住,臉色有點難堪。

  她是季家的夫人,管著後院的所有事務,連這一桌飯菜都是她吩咐下人準備的,可是季家人吃飯,卻沒有一個人叫她,實在太可笑。

  就算是生氣雪雁回來,也不該如此下她的面子。

  難道就因為她以前性情軟弱,連親女兒被送去庵廟也不敢說一句,他們就徹底不將她放在眼裡了嗎?如果是這樣,她強硬一次又何妨!

  季柳氏冷淡道:「怎麼就吃上了,也沒等等我?」

  季老爺的筷子一僵,抬頭看季柳氏,有些怔愣。

  他以為鬧成這個樣子,按照季柳氏以前的習慣,會和季雪雁在屋子裡叫人送飯,不會來飯廳用膳,就沒有讓人等。沒想到竟然想岔了。

  「那……」季老爺看了看圓桌,安撫道,「你坐下吧,正好下人本來也準備了你們的碗筷。」

  季柳氏並不滿意,眼底流露出一絲難過。

  這一年來,她在季家的處境十分尷尬,季雪雁回來後,更加尷尬。

  不過再尷尬,也比不上此刻。

  她千辛萬苦在季老爺面前溫柔賢淑,事事妥帖,甚至連女兒被送去庵廟都不敢說一句話,原來都比不上先夫人留下的兩個孩子。

  她們母女倆,在這個飯廳里就是外姓人!

  「娘,先坐下吧,其他的回頭再說。」季雪雁咬牙,在她耳邊勸解,「季明珠也就在這裡待一天,忍過去就沒事了。你想想女兒,女兒好不容易找到的姻緣,真的不能出事。」

  要是不能嫁人,她很有可能會被季家再次送回庵廟。

  季柳氏臉色難堪,看了眼季雪雁,眼眶微紅,聽從了女兒的話。

  ……

  一頓飯吃得十分折磨人。

  因為背著季明珠接回了季雪雁,被季明珠發現,季老爺和季明瑞生怕惹得她生氣,飯桌上小心翼翼,最好的菜全部推到她面前,不時勸吃勸喝,還試探地給她夾菜。

  季明珠神情自然,盡數收了,但是吃不吃看她心情,喜歡的才吃,不喜歡的直接開口嫌棄。

  季老爺和季明瑞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這件事,到底是他們做錯了。

  不過隨著季明珠越來越肆意的舉動,他們都覺得自己被嫌棄了,漸漸的,心裡對季柳氏和季明珠生出了一絲遷怒。

  好不容易哄好了季明珠,重歸於好,現在因為她們的事情,雙方關係又陷入僵持。

  怎麼季柳氏二人全程一句話不說,連幫忙搭句話都不會?

  被季老爺隱晦嫌棄的季柳氏也不是傻的,相伴十幾年,她一眼就看出了季老爺微妙的怨氣,心裡苦笑,只能在桌子底下握著季雪雁的手,艱難地擠出微笑。

  整張飯桌上,只有溫鈞和季明珠吃得開心。

  吃完飯,禮數到了,溫鈞打算告辭回家。

  季明珠卻玩上了癮,托腮思考片刻,提出了一個損主意。

  「爹,你將人接回來待嫁我不反對,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季老爺問:「什麼要求?你說說看。」

  季明珠笑盈盈地看了季雪雁一眼,愣是讓季雪雁心底發涼,才慢悠悠地道:「季雪雁又不是咱們家的人,我覺得,她都要嫁人了,就不要再用我們季家的姓了吧。」

  季老爺:「……」

  季雪雁:「!!!!」

  季雪雁目眥欲裂,終於裝不下去,兇狠地瞪著季明珠:「你想幹什麼?」

  她千辛萬苦回到季家,就是為了借季家這個姓,這樣出嫁後才有倚仗。現在季明珠是要斷了她最後的退路嗎?

  「啪!」季明珠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你什麼態度,別忘了你當年做的事情,你差點殺了我!我沒有報官,都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給你臉面了嗎,在這裡和我囂張!」

  季雪雁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條件反射般,楚楚可憐地看向季老爺和季明瑞。

  可惜現在兩人早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只覺得尷尬,沒有理會。

  能在庵廟和野男人勾搭,他們算是徹底地放棄了季雪雁。

  只有溫鈞,眨了眨眼,有些詫異地看著獨當一面的小姑娘。

  嗯……

  這兩年她在他面前千依百順,乖巧黏人,他都忘了剛剛見面的侍候,季明珠拿的還是惡毒女配的人設。

  別說,這股氣勢,看著還挺唬人的。

  季明珠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冷著臉,沖季老爺道:「當年你逼著我放過這件事,我答應了,現在你又把人帶回來,叫我怎麼辦?你給她改回原來的姓,我就不管這件事。」

  「老爺……」季柳氏看不下去,哀哀的懇求。

  季老爺臉色變來變去,猶豫了。

  季明珠柳眉微蹙,又加了一把火:「前段時間我陪夫君去蒼州城參加院試,在王家住了幾天。」

  換言之,她和外祖家和好了。

  當年她事事落後,被季雪雁陷害,整個府里的下人都在私底下看不起她,她卻還能享有季家二小姐的待遇,不就是因為王家的存在嗎?

  說出這句話,她相信,季老爺應該明白一點事。

  果然,王家二字說出口,季老爺咬咬牙,果斷地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

  季雪雁渾身一軟,噗通倒在了地上。

  季柳氏臉色發白,不可置信地盯著季老爺。

  季明瑞面露焦躁和不忍,移開視線。

  季明珠表情未變,清亮的眸子裡,複雜情緒一閃而過,似乎看透了季老爺,轉過身,不願再看他一眼。

  「嗯,就這樣吧。」她看向溫鈞,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夫君,我們回家吧。」

  溫鈞一言不發,只安靜地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告辭離開。

  ……

  距離中秋節的事情過去了幾天,天氣轉涼,季明珠的行為漸漸恢復了正常。

  得知季雪雁已經改名回原來的姓氏,更名為王雪雁,也沒有什麼反應。

  當年王雪雁自己要改姓為季,本來就不符合規矩,所以很多地方填寫的還是她的原名,只是府里下人率先改了稱呼,她的名字才能如此順利地過渡。

  現在要改回原來的名字,也很簡單,只需要改一下季家的家譜,再去官府備案一下就行。

  而季老爺現在靠著溫鈞的人脈,和縣衙的人十分親密,手續很快就通過了,一點風波都沒有。

  季明珠聽了,興致缺缺地點點頭,示意下人出去,以後不用再和她說這件事。

  就這樣吧,她報復王雪雁這一回,就當她們兩清了。

  以後只要王雪雁不再來得罪她,她也不想再管這件事——與其耽於仇恨,還不如放下,關起門來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段時間,她還是得將更多的心力收回來,放在溫鈞身上。

  溫鈞目前有一個很重要的困擾,那就是他到底要不要前往府學讀書。

  院試已經過去,接下來就要迎接明年的鄉試了。

  鄉試比起院試,又多了兩門課程,一門是律法,一門是算學。不巧,孫老先生都不擅長,因為他要是擅長,也不會困在秀才這一功名上。

  溫鈞想要繼續往上考,就要另外尋找先生。

  可是到了這個步驟,他想要找到可以教授自己的舉人先生,十分困難。因為有舉人功名的,都喜歡收貼身弟子,他除非拜入對方門下,不然是得不到傾囊相授的。

  而溫鈞偏偏已經有了老師。

  他的老師周放是聞名天下的狂生,雖然沒有入仕,但是名氣很大,身後又有傳承數百年的家族作為倚靠,雖然他因為家事回家去了,無法教導他,但是溫鈞也不可能另外拜師,他要是真的這樣做了,無異於得罪了周放和周家,將來不說入朝為官,名聲臭了,連鄉試都通不過。

  周放的師弟徐縣令也是舉人功名,倒是在身邊,但是徐縣令性情疲懶,連縣衙里的公務都懶得處理,經常推給底下人,更不可能有那個耐性教導溫鈞。

  溫鈞想要繼續學習,為今之計,只有前往府學,才有可能找到教導這兩門新課程的先生。

  他通過了院試,就有了入讀府學的資格。

  府學由當地學政作為山長,聘請舉人為師,功課繁多,但是行之有效,可以教授他們關於鄉試的知識,還能為他們結交人脈做出巨大的幫助。

  如果溫鈞進入府學,百利,只有一害——那就是必須要離開家裡。

  離開家,至少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說不定碰上嚴苛的山長,半年才能回一次家。

  到時候他在府學,不能及時收到家裡的消息,萬一家裡出事怎麼辦?

  溫鈞倒是不擔心溫常氏和溫螢,現在家裡有銀子了,請了下人和護院,她們兩人年紀長一些,被生活磨練過性子,穩重成熟,不需要操心。

  但是季明珠性情易怒,很容易被人陷害,而且除了他,沒有人管的住。

  這個時候,季家又將王雪雁接了回來,還在家裡準備待嫁,馬上就要嫁人。

  他不在的話,季雪雁嫁人的侍候,季明珠於情於理都要回季家一趟,萬一中了陷阱,委屈巴巴的侍候,他卻不在身邊,後面再找回場子也沒什麼用了。

  嗯……

  溫鈞陷入苦惱,溫書之餘,都在思考這件事。

  趙博和叢安是打算去府學的,對於他們這樣無牽無掛的人,去府學讀書和在家裡讀書沒什麼兩樣。

  就是趙博的婚事被耽誤了一年,也不打緊。

  而衛二郎也有了府學的入學名額,他選擇了不去,在家裡自學,或者在上林縣找一個老師,拜入對方名下。

  問他的時候,他坦然地承認,他不捨得溫薔和女兒,與其跑去府學,心卻放在家裡,書也讀不好,事情也搞不定,還不如直接不去。

  至於溫鈞,他的建議是隨他自己。

  溫鈞苦笑:「我要是有主意,也不用問你們。」

  趙博等人嘖嘖稱奇:「我可是第一回看見溫鈞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溫鈞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有主意,在四人裡面經常是發號施令的那個,大家習慣了糾結的時候就來問一問他,卻是第一次看見他如此猶豫不決。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明白怎麼回事。

  那季家的二小姐,在溫鈞心裡的地位可真不低啊。

  溫鈞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相互打趣,還在思考,甚至整整思考了七天。

  他的心裡,隱隱偏向了去府學這個選擇。

  相比起兒女私情,還是未來比較重要。而且他對於季明珠,雖然有憐惜和情愛,卻因為時間太短,並不深厚。

  和學業相比,感情毫不重要。

  溫鈞能考慮這麼久,而不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府學,已經是他這個人重感情的體現。

  換一個人,只怕當天就能決定。

  不過,七天後,溫鈞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決定,事情就出現了轉機。

  ——王三舅帶著幾個侄子們,出現在了上林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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