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竇光遠很早就跟在鄭霄身邊了,岑芯對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成熟穩重,屬於那種做事板正不會出錯的人,就這樣的人說出的話特別有公信度,岑芯沒聽出這是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以為是鄭霄此刻的穿著讓竇光遠誤會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岑芯解釋說:「澡是他自己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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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光遠面色平淡,語氣也很平,「劃傷碰水容易發炎,反覆沾水不容易痊癒,老闆一向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以前高燒都要工作到深夜,覺得自己的身體能扛過去,藥也不願意吃,這點傷他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忌諱碰水,放到別人身上這點傷或許真不算什麼,在老闆身上,不折騰兩三個月是好不了了。」

  今天雖然是周六,竇光遠還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鼻樑上掛著金絲框的眼鏡,渾身上下散發著社會精英的氣質,他比鄭霄大兩歲,輕描淡寫的口吻,就把鄭霄描述成了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形象,說到最後,他的眉頭輕輕蹙起,「沒人看著,實在不能讓人放心。」

  他把這點小傷說的這麼嚴肅,岑芯聽著一點也不覺得誇張,傷在手上,鄭霄今早還洗頭髮洗澡,做飯,對自己手上的傷若無其事,也不知道傷口有沒有碰到洗髮水,發炎了就要遭罪了。

  她抿了抿唇,面色忐忑,對竇光遠保證道:「竇助理,你放心,我會看好他的。」

  她說的是看,不是照顧,像是在說一個孩子。

  竇光遠看了眼站在岑芯身後,身形高大挺拔的鄭霄,心裡快笑瘋了,面上還是沒什麼波瀾的說:「辛苦岑小姐了。」

  鄭霄對竇光遠今天的表現也很意外,平日裡竇光遠對他言聽計從,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說他的老闆任性,但今天這話說的鄭霄滿意,也就由著他在那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竇光遠又細細的叮囑了岑芯幾樣,說老闆一個人想不起來給自己換藥,讓岑芯注意提醒。

  岑芯看著這樣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社會精英,跟在鄭霄身邊做助理硬生生被逼成個老媽子樣,心裡感慨,之前聽到劉姨喊他少爺,她還覺得這稱呼有點誇張,看來鄭霄還真是個少爺。

  竇光遠臨走時還在對著岑芯諄諄教誨,一定要照顧好他們老闆。

  岑芯覺得她要是沒盡心盡力伺候好鄭霄,都對不起這位竇助理。

  目送竇光遠的車離開,岑芯把鄭霄的行李箱往裡面推了推,把門關上,才想起來竇光遠剛剛在外面站了那麼久,都沒有想起請他進屋喝杯水。

  岑芯回過頭,鄭霄一手撐在牆上,浴袍的領口大開,滿臉戲謔的看著她。

  岑芯看著他裹著紗布的手,回想竇光遠剛剛叮囑的一長串注意事項,覺得道長且阻。

  她坐在鄭霄的箱子上,抬起頭看他,微微有些出神。

  她還沒緩過來,自己和鄭霄在一起的事實,他身邊的人倒是適應迅速,這就信心滿滿的把他們老闆交給她了。

  「回神。」

  他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發頂。

  岑芯拿下他的手,他順勢牽住她。

  「你今天回家嗎?」

  鄭霄問,「這裡不是我家?」

  岑芯聽出了他的意思,臉紅說:「你別鬧。」

  「你已經答應竇助理了,要好好照顧我。」

  岑芯輕笑一聲,「說的好像你很聽竇助理的話一樣。」她低頭默默鄭霄中指指尖的薄繭,「你要是聽竇助理的話,他怎麼會操心那麼多。」

  鄭霄眸光含笑的看著她,「那我聽你的,我今晚住哪?」

  他的嗓音很溫柔,像是要溺死人一樣。

  岑芯沒好氣道:「你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在意啊,當然只能住在這裡了。」

  岑芯倒也坦蕩,留他在家裡,方便照顧他,「先說好了啊,等你傷好了就要回去,我這裡寒假的時候可能會有學生過來。」鄭老教學生彈古琴都是在家裡,景向藍從小跟著鄭老彈琴,習慣跟鄭老很像,一脈傳承下來的,岑芯的教學方式自然跟鄭老很像,到時候學生都過來,他在這裡不方便。

  鄭霄沒回答她,等傷好了以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直接把她摟到了懷裡,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輕輕承受外力就不停的後退,岑芯嚇了一跳,伸手揪住了他松松垮垮的浴袍。

  鄭霄連人帶著箱子推到門旁,岑芯坐在箱子上,後背貼著朱紅漆的木門,就被鄭霄靠過來,緊緊的摟住。

  「鄭霄。」

  岑芯喊了一聲。

  鄭霄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兩人已經是情侶了,在家裡不可避免的要發生些親熱的行為,岑芯看著他慢慢湊過來的臉,很緊張,心跳的厲害,垂著頭想躲,被鄭霄一隻手按在肩膀上,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唇就那麼貼了過來。

  他的呼吸很燙,剛開始還只是輕輕的親,到後面就有點按捺不住,大掌按在她的後腦,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樣,岑芯推了他幾次,他的身體就像鐵壁一樣死死的抱著她,嗓音低沉的說再親一會。

  他扣著她的手指,嘴唇移到她白皙的耳廓,叼住她的耳垂輕輕吮了吮,呼吸深沉,「芯芯,你真乖。」

  乖的讓他心疼。

  岑芯臉色羞紅,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乖你不喜歡嗎?」

  「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岑芯聽著他的呢喃,忽然偏過頭,在他耳廓啄了一下,鄭霄後背一僵,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岑芯稀奇的伸手捏住他的耳朵,「鄭霄,你耳朵紅了。」

  「別動。」

  鄭霄握住她的手,臉色嚴肅。

  岑芯愣了一下,對上他眼底的熾熱才反應過來他是怎麼了。

  她僵硬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尷尬極了,她剛剛就是鬼迷了心竅,親了一下他的耳朵,沒想到會這樣。

  鄭霄抱了她一會,呼吸漸漸平復。

  四目相視,岑芯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出了聲。

  鄭霄惡聲警告,「還笑,小心我辦了你。」

  他兇巴巴的,在岑芯看來比平日裡繃著臉要可愛多了。

  她挑著眼梢,「你的耳朵很敏感?」

  鄭霄說:「不知道。」

  岑芯捂著嘴笑,向他伸手,「能給我摸摸嗎?」

  「別鬧。」

  鄭霄站起來要走。

  岑芯牽住他的手,仰頭朝他撒嬌,「哥哥。」

  岑芯喊完自己就不好意思了,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抬手擋住自己紅透了的臉。

  這一聲恍惚回到好多年前,岑芯剛剛確認自己的心意,她在鄭家的琴室彈琴,午後陽光從窗口斜射進屋裡,她趴在琴桌上小憩,迷迷糊糊還未入睡的時候,聽到腳步聲。

  那樣皮鞋與地磚的碰撞聲,不用抬頭看,她都知道是鄭霄。

  鄭霄走進來,見她在睡,放緩腳步,拿過旁邊椅子上的小毯子蓋在她的身上,轉身走的時候,她忽然拽住了他的手指,眼眸帶著慌亂,喊了一聲哥哥。

  那時她還整天把叔叔掛在嘴邊,即使鄭霄已經警告過她不許喊叔叔,要喊哥哥,但她還是喜歡孩子氣的喊他叔叔。

  也許那時候她就知道,喊他叔叔他就會停下腳步,沉著嗓子訓斥她,多與她說幾句閒話,陪著她鬧。

  那聲哥哥,是滿懷心事的少女在大膽試探。

  現在想想,她那時候真的很勇敢,放到現在這個年紀,他不主動,她可能真的要把對他的喜歡深深埋在心底了。

  鄭霄回身,牽住她的兩條手,慢慢後退,連人帶箱子拉到沙發旁。

  鄭霄坐在沙發上,岑芯坐在行李箱上,剛剛好比他高一點。

  鄭霄無奈的看著她。

  岑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兩隻耳朵。

  她的手一年四季都很涼,越臨近冬天就越涼。

  手指一碰上他的耳朵,他的耳尖就跳了一下。

  岑芯覺得有趣,又笑著在上面點了點。

  鄭霄緊繃著臉,沉聲問,「玩夠了嗎?」

  岑芯也不怕他,翹著眼角,「鄭霄,你的耳朵,碰一下就跳。」

  鄭霄看她笑得開心,也跟著笑,行李箱太硬,鄭霄勾住她的腰,把她摟抱到了自己腿上。

  剛在一起,難免覺得很稀奇,一上午鄭霄接到好幾個過來賀喜的電話,大概是年近三十才交上一個女朋友,著實不易,這樣優秀的男人到這個年紀都沒戀愛過的,著實很少見,他的幾個哥們歡喜的像是自己結婚了一樣。

  他接電話也不閉著岑芯,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一手捏著手機,另一手摟著她,在她身上輕輕的拍,像逗貓一樣。

  岑芯在旁邊聽著,已經確定打電話來的有高揚,沈浩博,中間有一個女人,鄭霄說是沈浩博的女朋友,還有一個岑芯不認識的男人,不是鄭霄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是鄭霄在國外念書時的同學,也是鄭霄的合作夥伴,和鄭霄關係不錯。

  岑芯本來以為鄭霄這樣的性格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沒什麼朋友了,不過現在聽著他朋友還挺多的。

  「你什麼時候告訴他們的,怎麼都知道了啊。」

  岑芯有些哭笑不得,就剛談上戀愛而已,搞得跟他們結婚了一樣。

  鄭霄把手機丟到一邊,說:「昨晚景曜給我打電話,我就告訴他了。」

  至於其他人是怎麼知道的,不用想也知道,估計秦景曜昨晚都沒睡覺,挨個通知了他們,而且還體貼的叮囑他們,晚上不要給他打電話,要白天打。

  看著來電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十點以後,都是體貼的人。

  岑芯嘀咕說:「這也有點太高調了吧。」

  鄭霄看著她,認真的說:「芯芯,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奔著結婚去的,這種事,沒必要藏著掖著,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巴望著我找一個女朋友,很多年了。」

  鄭霄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沈浩博的女朋友在和沈浩博在一起後,就選擇了不公開,除了他們這些關係好的,外界都不知道他們談戀愛了,為此沈浩博還鬱悶的拉著他們兄弟幾個喝酒。

  岑芯點頭,「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太快了,咱們昨天才剛在一起。」最起碼也要等戀情穩定了以後再告訴家裡人。

  岑芯心虛的看了鄭霄一眼,鄭霄臉色微沉,「你不想告訴你的朋友?」

  岑芯連忙握住鄭霄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家的情況有點特殊。」

  鄭霄看著她,等著她說。

  「我身邊有很多朋友,我媽都認識,我的事情,我媽總能從我朋友那裡打聽到,她跟我生父有一段失敗的感情經歷,所以她對我談戀愛的事一直都很關注,我也不知道,在她心裡我應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男朋友,但是她如果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肯定會想方設法調查你的。」

  岑芯對鄭霄特別坦誠,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我外公外婆他們的思想比較封建固執,家裡面所有小輩談戀愛,都要經過他們的認可,他們覺得他們看著合適的才能在一起,他們覺得不合適的,就一定不能在一起,當年我媽和我生父戀愛的時候,他們就想盡辦法拆散,甚至在我媽懷孕以後,還逼著我媽把我打掉,我媽性子驕傲,沒聽他們的,被趕出了家門,後來真如他們所說,我生父是個鳳凰男,只是看上了我媽的家世,我媽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又在他們的安排下,嫁給了我現在的繼父,夫妻和睦,家裡的哥哥姐姐都很友善,我外公外婆他們就更加認為年輕小姑娘容易被感情懵逼,只有父母認可才可以在一起。」

  所以如果岑芯家裡的長輩沒看上鄭霄,是會出手棒打鴛鴦的。

  岑芯跪坐在沙發上,面朝著他,抱歉的說:「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我談戀愛了,以我對他們的了解,還有幾位表姐的戀愛經驗,首先他們要觀察你,至少半年才能確定你跟我到底合不合適,其次因為我媽懷我,是未婚先孕,他們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以後,可能就會要求我搬回家裡住,不讓我在外面留宿,非特殊情況,十點之前,必須到家。」

  什麼意思鄭霄也聽明白了。

  岑芯家就是爺爺說的書香門第,對家裡的姑娘管教很嚴格,婚前不允許和男人發生關係,要等到新婚之夜才可以。

  鄭霄昨天才和岑芯確定關係,蜜裡調油的日子還沒過上,如果被她家裡發現了,可能以後約會都要防止被她家裡人派人跟蹤了。

  鄭霄倒是不擔心岑家會瞧不上他,他們鄭家,也算書香門第。

  岑芯小心撇著他的臉色,「你不會生氣吧。」這個年代這樣的家人應該不多見了,她好幾個表姐的戀情都是因為外祖家裡規矩太多,男方接受不了就分手了。

  鄭霄笑著說:「想娶一個寶貝,哪那麼容易。」

  岑芯心裡一暖,湊過去,靠在他懷裡,「過段時間再告訴他們,他們其實也是真心想讓我好,我們感情穩定以後,他們也不會那麼挑剔,而且你那麼好,他們肯定不會看不上你。」

  她又開始說好話哄他,鄭霄被她哄得心都化了,捏著她的鼻子說:「好,我努力,討岳父岳母開心。」

  岑芯拉著他的手掌,在上面隨意的畫著圖案,「委屈你了。」

  聽著跟男人哄小姑娘似的。

  鄭霄心裡倒是不在意這些,但是面上卻抿著唇,半垂著眼睫,一副憂鬱的樣子,弄得岑芯內疚不已,老老實實的被他圈在沙發上親,占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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