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江媽媽的第三次暴擊(上)


  夕陽西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略顯老舊的小區樓下樹影幢幢, 半大的女孩正被白色的比熊犬拖著在小草坪奔跑,笑鬧聲在空氣中迴蕩。

  女孩看著不大,十歲左右, 身上還穿著小學校服, 扎著高高的馬尾, 稚嫩的眉眼依稀有田佳曼的影子。

  溫簡和江承林景餘溫司屏站在樹蔭下,遠遠看著小女孩。

  「她……是田佳曼女兒吧?」溫簡輕聲問, 並不太確定。

  她最近痊癒出院,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江承和林景余想回她們母女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看看, 便借著周末一起回了南城。

  林景余說想去看個朋友, 一家人開著車繞過半個城市, 在老城區這個已有些年代的小區停下,卻沒想到這個朋友是個年約十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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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與田佳曼相似的眉眼讓溫簡一下就想起和鍾玉明對峙那夜,她爸爸說的她救了田佳曼孩子的事。

  「嗯。」身邊傳來林景余的輕應, 他視線還停留在女孩臉上。

  溫簡:「想不到田佳曼還有個這麼大的女兒, 公司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個孩子是田佳曼瞞著鍾玉明生的,剛生下來鍾玉明就讓處理掉, 田佳曼不讓,哭著喊著拼命求鍾玉明, 頭都磕破了,但也沒能改變什麼, 鍾玉明強行抱走了孩子, 交給底下人處理,我當時也在場, 就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瞞過所有人保住了這個孩子, 把她還給了田佳曼,但建議她暫時不要把孩子留在身邊。」林景余輕聲說,「後來她托我把孩子送回了她後媽女兒那裡。」

  「田佳曼把這個孩子交給了她後媽女兒撫養,對外宣稱是後媽女兒的孩子,孩子也隨他們姓。田佳曼從沒認過這個孩子,也沒告訴過孩子真相,和後媽及後媽女兒對外的關係也是交惡的,應該是不想打擾孩子成長。」接話的是江承,他也在看著遠處兀自和小比熊玩得開心的小女孩。

  溫簡也不覺看向女孩,看得出來,女孩和其他同齡女孩一樣,過得很幸福。

  這應該也是田佳曼作為一個母親想看到的吧。

  溫簡想。

  不遠處,田佳曼父親顫顫巍巍從樓上下來,剛要叫女孩,轉身時看到了樹蔭下的溫簡他們,愣了愣後,朝他們走來。

  林景余也走了上去:「田叔。」

  對于田佳曼父親這十年的精心照顧,林景余是心存感激的。

  沒有田佳曼父親,也就沒有他。

  林景余是在江承潛入田佳曼別墅放錄音筆那夜醒的,他聽到了江承對他說的所有話,也聽到了溫簡的所有懷念,他拼命衝破黑暗醒來,但還是晚了一小步,江承已離開,他在暗夜中努力適應這個早已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第二天田佳曼父親按慣例下來給他按摩,敵我不明的情況下林景余選擇了隱瞞他清醒的事實。

  田佳曼父親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尤其在給林景余做按摩和肌肉刺激的時候。林景余在田佳曼父親的自言自語裡拼湊出他昏迷這些年來的許多事,後來也是趁他不備用他手機給江承打了電話,江承在給田佳曼留字條的同時也給林景餘留了電話。

  林景余從和江承的電話里了解了這十年的所有,他原是計劃身體完全恢復後再回去找溫司屏溫簡母女的,但緝捕那夜田佳曼出發前去看了他。

  田佳曼那時並不知道他早已清醒,擔心在他耳邊說鍾玉明信了他可能在給他設套,讓人控制了溫簡,一旦交易發生意外,就用溫簡來換取交易的順利進行,她沒有別的辦法,因而他才在田佳曼離開後換了碼頭工人套裝去了現場,在江承替換貨櫃標籤時和江承黎止翔打了個照面,並親自給鍾玉明打電話,激他現身,但到底是身體沒有恢復完全,他沒法參與緝捕,如果不是後來溫簡被鍾玉明挾持,他不會為救溫簡而出現在現場。

  田佳曼在那夜行動中主動自首,田佳曼父親兩天後才知道了一切,愣了好長一會兒,卻也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挺好。

  林景余感念於他十年如一日的照顧,提出照顧他後半輩子,田佳曼父親拒絕了,選擇了回後妻女兒這裡。

  對於林景余的打招呼,田佳曼父親也是客氣地點了點頭,老實木訥的臉上有些拘謹。

  他回頭看向依然和小比熊玩得開心的小女孩:「這孩子這幾年過得很好,謝謝你當年救了她。」

  林景余也看向女孩:「應該的。是我要謝謝你們。」

  田佳曼父親搖頭:「沒有因哪來的果。佳曼一直很感激你幫她留下了她,所以一命換一命,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我們就不能放棄。」

  林景余沒再說話,只是遠遠看著小女孩,沒有上前打擾。

  溫簡也沒有說話,對於女孩她是心存感激的。

  她的快樂長大換來了她爸爸的平安歸來。

  幾人沒有在這邊待太久,夜色黑下來時便告別了田佳曼父親先回去了,回到小區樓下也不過八點多。

  「你們隨意就好,我和簡簡媽媽先在外面逛逛。」下車時,林景余已對溫簡和江承道。

  溫簡識趣地沒有跟著去做電燈泡:「好。」

  看著兩人走遠這才扭頭看江承:「要在外面走走嗎?還是先回屋裡?」

  「回屋裡吧。」江承說,「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別太累。」

  溫簡點頭:「好啊。」

  溫簡家不大,只是個簡單的小兩房。

  這還是江承第二次來溫簡家。

  上一次來還是兩人十年後的第一次重逢,江承死皮賴臉跟著溫簡回來認的門。

  溫簡也想起那次的事來,那時因著年少時那點隱秘的少女心事,中間有隔著個十年不見,驟見到江承的驚喜和心酸讓她在面對江承時多少有些侷促拘謹。

  這份侷促在江承打量她臥室時又不期然地冒了出來。

  她的房間已有好些時日沒住過,雖收拾得乾淨整齊但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和過分醒目的大床總讓人有想歪的空間,尤其她這一陣受傷住院,江承雖每天會來照顧她,但到底顧忌她的身體和公眾場合,兩人的相處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連膩歪都少。

  出院後溫簡爸媽都還在這邊,溫簡也不敢明目張胆和江承繼續同住,連之前同居的事都還瞞著雙方父母,單獨相處的時間幾乎沒有過。

  這會兒偌大的臥室只剩兩個人了溫簡心跳反而有些不受控地微微加快了起來。

  「對了……」溫簡輕咳了聲,「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杯水?」

  江承有些好笑回頭看她:「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耳根也紅了,想什麼呢?」

  溫簡背脊微微挺直:「沒什麼啊,只是我記得有人以前每次去我那兒都要自己打水喝,所以先提前給你準備點兒。」

  「不用了。以前名不正言不順只能靠喝水,現在……」

  江承突然伸手把她拉入了懷中,溫簡抬手制止他:「別鬧,我爸媽隨時會回來呢。」

  江承騰出一隻手把房門關上,順道落了鎖,另一隻手捧起她的臉,唇就壓了下去。

  溫簡也有些懷念江承的吻,他的舌頭進來時忍不住抱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主動回吻。

  這一吻就失了控。

  溫簡身後就是大床。

  江承手掌穿過溫簡髮絲護住她後腦勺,壓著她倒了下去,另一手輕車熟路地去解溫簡衣服,解到一半又想起這還是溫簡家,溫簡爸媽隨時可能會回來,又替她把衣服拉了下來,將她更深壓進床榻里,來回吻她,好一會兒,才氣息微喘地放開了她。

  「你家隔音怎麼樣?」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她,染上情 /欲的沙啞嗓音分外誘人。

  「很差。」溫簡呢喃著回,輕輕推了推他,「你克制一下。」

  江承低頭咬了咬她唇珠:「今晚陪我去住酒店,嗯?」

  「別以為你是我家救命恩人我爸就不會提刀砍人。」還是溫軟的呢喃嗓音,聽著不無遺憾。

  江承輕笑了笑,含著她唇壓下去又是一頓繾綣廝磨,但到底是顧忌著溫簡爸媽的隨時可能回來,沒有繼續下去,廝磨了會兒便放開她坐了起身,打量著這個於他還是分外陌生的房間。

  房子已有些老舊了,房間也不是時下熱門的裝修風格,反倒有些年代感,窗子還是白色的田字風格的平開窗,窗下是原木色的書桌,旁邊是書架,書桌和書架擺滿了書,多是心理學類和刑偵類書籍,很多已經翻得有些陳舊。

  書架頂格有一摞厚厚的硬皮日記本,泛黃的封面也有些年代感。

  江承起身,伸手去取日記本。

  溫簡原還是趴在床上捨不得起來的,看到江承起身才忍不住扭頭看他,一眼便看到他伸向日記本的漂亮的手,驚得她一下彈坐起身。

  「那個不能看。」她困窘出聲,鞋子也沒穿就急急朝江承跑過去,踮起腳尖伸手想拿回來。

  那都是她最難過無助的幾年記下的日記。

  那個時候的智慧型手機還沒普及,網絡也沒現在發達,日記是她唯一能傾訴和紓解的方式。

  江承任由她把日記本拿去,看著寶貝似地護在胸前,輕聲對她說:「簡簡,我也想了解你的那十年。」

  這樣溫柔的江承溫簡根本招架不住。

  她遲疑著把日記本遞了出去:「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是會覺得有點尷尬。」

  「沒關係,你也看過我的了。」江承接過了日記本,翻開,泛黃的紙頁上是用黑色簽字筆寫下的一排排的「江承」,落筆由輕到重,一遍一遍地重複,日期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天她都在由輕到重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寫到最後時筆尖把紙張都劃破了口,水墨也被水樣的液體暈開了痕跡。

  江承看向溫簡。

  溫簡尷尬轉開了臉:「我……出去看一下我爸媽回來沒有。」

  江承沒說話,上前一步,手托著她後腦勺,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頭壓靠在胸前。

  很憐惜溫柔的一個擁抱。

  溫簡想克制住情緒,但眼眶還是不受控地濕了。她沒有亂動,安靜任由他摟著。

  江承繼續翻著她的日記本。

  她日記本雖多,但記錄的東西卻不多,尤其是關於心境的更少。

  有文字的頁面多只是輕描淡寫地記錄著今天做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多是與校園情侶有關的,字裡行間總有著揮之不去的淡淡遺憾。偶爾能感覺到她情緒劇烈起伏的地方,也只有由輕而重的一個個的「江承」替代,她不習慣直白地去表達她的情感,哪怕是宣洩於紙上,可偏偏,江承看得懂。

  他揉著她頭髮,將她抱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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