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兩人等紅綠燈的間隙里,男生偷偷注意蘇未的神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蘇未在聽完那段話後, 一直沉默著,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會, 蘇未才出聲問:「他應該很受歡迎吧?」

  男生嗤笑了一聲, 說:「你以為呢?這樣的人不受歡迎才奇怪。」

  這時蘇未的鈴聲響了, 舊手機在接聽電話時都會卡頓,對方的聲音時響時輕。他過了好幾秒,才清楚老鄉在和自己說什麼,條理清楚地敘述了下客人那時的消費,再報了一串存酒櫃的號碼。

  在旁邊的男生抱著胳膊瞥向蘇未,蘇未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紅燈跳轉綠燈,喃喃:「酒櫃怎麼可能是空的?」

  鬧了半天是另外一位服務生在整理柜子時, 把酒給挪到了別的地方,忘了和蘇未說, 害客人乾等了半天。

  蘇未向客人道歉了好幾次, 罰了三杯酒,眨眼間,酒杯又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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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想買醉,但是胃不舒服。想了想, 找個人來替我喝吧, 喝醉了給醉鬼包個紅包。」客人道。

  旁邊的朋友笑著說:「你他媽的這騷操作學誰呢!酒不要錢嗎?」

  客人揮揮胳膊:「他媽的還不是學方飲!」

  蘇未以為他說的這個人是和自己室友同音,沒想到聽他們多聊了幾句,講的的確是自己的室友。

  「方飲一說完, 場上的人搶著喝酒。這話讓你來說,沒他這個效果啊?」朋友打趣。

  方飲的買醉,是真的單純胃不舒服又想買醉,仗著臉好看,即便說這種糊塗話,別人也覺得可愛,想要順著他來。

  但客人顯然帶著點戲弄的意思,聽著教人不自在,不樂意買他的帳。

  他渾然不在意,聳了下肩膀看向蘇未:「你喝好不好?」

  推辭不掉,而且之前給客人添了麻煩,過意不去,蘇未只好喝酒,開了一瓶新的威士忌往倒冰紅茶。

  有人嘟囔:「最近我都沒見著方飲過來玩,他是不是胃病挺嚴重的來著?」

  「別說最近,我這半年都沒見著過他人影。可能上次喝到神志不清,把他給喝慫了哈哈哈哈哈。」

  客人罵罵咧咧道:「狗屁,他談了戀愛,整個就夫管嚴好不好?」

  包廂里幾個認識方飲的都不禁詫異,繼而七張八嘴地問:「和誰談?談了那麼久?」

  「我也不知道和誰談。」客人說,「捂得嚴實著呢,也不帶來看看,惡龍和藏寶藏似的。」

  ·

  節日檔有不少喜劇片,方惡龍非要看一部青春愛情類型的。那部影片打著文藝唯美的旗號,拍得實在爛,看到一半他自己都撐不住,幾次想要中途退場。

  看在爆米花還沒吃完的份上,他生生忍了下來。

  他靠在陸青折的肩膀上,正在坐立難安的時候,感覺到陸青折的座位後面有人踢了兩下凳子。

  前面幾次暫且忍了,後面又踹了幾次,這下方飲直起了身子,朝後看去,見到有個小孩被家長抱著,那雙腳就抵在陸青折的椅子上,為了引起家長的注意,故意晃著腿。

  「小朋友,別動了,前面的哥哥在……」方飲想說在認真看電影,發覺陸青折居然靠著軟椅靜悄悄地睡著了,把喉嚨口的話咽了進去。

  他道:「需要安靜。」

  小孩原先不想聽他的,示威般又踹了幾下,再望著方飲,被方飲陰沉下來的臉色嚇了一跳。

  本來漂亮的面孔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軟糯好欺,如鄰家大哥哥。此刻沒了表情,被時亮時暗的電影燈光照著,儘是不耐煩,夾帶著幾分戾氣。

  小孩瞬間收回了腳,乖乖地不再動彈。

  方飲轉了回去,嗦著可樂。他許久不喝這種飲料了,想著機會難得,認為一滴也不能浪費。

  正巧電影裡有東西碎裂的音效,陸青折醒了過來,揉了揉太陽穴。意識到自己睡著了,他很輕地說了句:「不好意思。」

  他被方飲餵了幾顆爆米花,甜味讓他徹底清醒。他側著頭,看了方飲一會,適逢電影裡男女主角親吻,正值佳境,方飲以為陸青折要親吻自己,緊張地擱下了飲料。

  然後陸青折懊惱地壓著聲音說:「該給你換成牛奶的。」

  方飲:「……」

  「噓。」他輕聲道,「難得一次,不要破壞氛圍。照你這麼謹慎,那往後只有你給我口的份了。」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對陸青折說了些什麼下流話,瞬間不好意思地捂住臉。

  影片散場,陸青折問他:「你喜歡?」

  方飲迅速地搖頭:「沒,我就是說說……」

  在他的潛意識裡,陸青折不會做這樣的事。再說了,這樣一張臉根本不需要那樣,意亂情迷地看著自己,自己就很享受。

  「我願意的,可以為你學。」陸青折道。

  方飲差點把杯子捏爆,默默把空杯扔到了垃圾箱裡,他拍了下陸青折的胳膊:「有膽子一起學物理吧!」

  陸青折笑了起來,摸著方飲的頭髮。方飲彆扭地護住自己的腦袋:「公共場合,有人會看到……」

  他們逛了一會大廈,方飲買衣服連試都不試,看見順眼的就讓人包起來,幾個導購眉開眼笑地圍著他轉。

  他偶爾會拿著衣服朝陸青折比畫一下,陸青折配合地握住衣架,任方飲打量。

  付帳時陸青折刷卡,垂著眼睫簽單時,方飲就坐在一大堆紙袋旁邊,揚起下巴,看著陸青折的睫毛。

  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隨著眨動,一顫一顫的。陸青折擱下筆,下意識尋找方飲在哪裡。

  方飲開口:「哥哥,我腿走累了。」

  導購感覺他倆不像兄弟,聽到這麼親密的稱呼,再聯繫剛才的種種舉動,便理解他們的關係了。

  她語意委婉地誇讚:「這個小男生好嗲,是家裡的開心果吧?」

  陸青折抬起眼看向方飲,覺得這話說得沒錯。方飲於他而言,已經並不僅僅是同學同桌,白月光,男朋友,而是寄託著他歸屬感的家人。

  他嘴角帶著些許笑意,回答:「是家裡的寶貝。」

  方飲第一次在公共場合被這麼喊,心跳不由地加快,也不皮了,同手同腳地往前走了幾步,暈乎乎跟在陸青折後面。

  雙手拎著幾大袋子衣服,走出大廈時,夜間寒冷,方飲迅速給自己戴上了羽絨服背後的兜帽,也順手把陸青折的兜帽給捎起。

  他要幫陸青折減輕手上的負擔,陸青折避了避,示意他趕緊把手揣進口袋裡:「風太冷了,別伸出來。」

  方飲低下頭瞧著他的手,指節泛著點紅,道:「可你也在被吹著。」

  「因為我需要冷……」陸青折說,「冷靜冷靜。」

  方飲疑惑他冷靜什麼,看見他一臉難為情的表情,隨即會意地笑了起來,勾著他的肩膀道:「拐彎抹角叫我寶貝的時候,可沒那麼害羞啊?」

  陸青折悶聲不響,他在感情方面極其內斂,久而久之臉皮很薄。即便喜歡得真切,他也說不來什麼情話,更是很難向他人開口炫耀,剛才脫口的那個稱呼夠他獨自緩半天。

  可惜在方飲面前無處可躲,他註定沒辦法默默消化了。

  方飲看他這副樣子,故意捉弄他:「怎麼了?這就不行了?那輪到我這麼喊你,好不好?寶——」

  「別這樣。」陸青折快要抓狂了。

  「寶貝,不是我說你,怎麼清純?大學裡個個都是老油條了,沒談過戀愛的都比你放得開。」方飲說,「欸這樣,到時候你讀研,我工作了,我還能和我同事說,我泡了個清純男大學生哈哈哈哈。」

  來時,商場地下車庫的車位滿了,他們把車子停在一處地面停車場,走路大概要八分鐘,此刻並肩散步過去,硬是把短短的八分鐘給延長到了十五分鐘。

  一起消磨時間卻不絲毫覺得浪費,反而倍感開心。

  這裡位於市中心,朝東邊望過去,體育館路幾處酒吧的招牌很是顯眼。方飲在拉開車門前,漫不經心地往那處方向多瞄了幾眼。

  沒放假前就有不少朋友約他出去玩,都被他給敷衍地拒絕了。最近一幫人起鬨他得了夫管嚴,他乾脆裝瞎假裝沒看見消息,這時候指不定在哪兒調侃自己呢。

  陸青折看他在走神,道:「想去玩?」

  「不想,只是看看。一直不認為好玩,我以前用來打發時間而已,旁觀別人搖頭甩胳膊,自己不下樓。」方飲道,「你一般去那裡幹什麼?」

  「就去過一次,陳從今發我消息,說他被纏住了,讓我過去把他解救出來。」陸青折對這些玩樂場所不感興趣,「我走的時候把你帶走了。」

  方飲問:「那陳從今呢?」

  陸青折抿了下嘴:「沒管。」

  ·

  喝醉以後力氣不受控制,蘇未關掉水龍頭想要走回去,卻只能扶著水池邊緣的瓷磚,鬆開手便要栽倒下去。

  意識到自己神志不清了,他強撐著精神,往臉上潑了好幾把冷水,然而沒什麼用處,反而把他凍得呼吸不暢,鼻尖通紅。

  老鄉過來攙住他,他張開口想要說話,卻被不由分說地拖了出去。在扭曲的世界裡,老鄉的聲音如同從天邊傳來,模糊而遙遠。

  這種被迫醉酒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他勉強半睜著眼睛,發蒙地看著眼前兩人交談了片刻,老鄉油嘴滑舌地替自己道歉,再與對方互相客套。

  「他住在那裡?我認識的,能幫忙送他回去好。」客人道。

  這裡雖然是燈紅酒綠的地方,肚子有壞水的人不少,但肯定不會胡作非為搞強來。老鄉不想得罪人,反覆說了幾句勞煩關照以後,把蘇未交給了對方。

  蘇未拉著老鄉的袖子不肯鬆手,可糊塗的人哪有清醒的人力氣大。很快,客人便架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客人停住了步伐,剛想說些什麼。蘇未卻又一股噁心感涌了上來,一手撐著路旁的樹,不住乾嘔,嘔到眼角泛出了淚花。

  「你說說你,讓你喝醉,你喝到那麼醉,也不知道討饒一聲。這麼不懂得變通,以後怎麼在這裡混?這裡的人精可多著呢。」客人的手插在褲兜里,靠在樹邊問。

  他慢慢地把蘇未扶正,拿出一張濕巾來擦蘇未的面頰。

  這麼擦了幾下,蘇未搖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這樣。客人也不強求,收住了動作。

  察覺到對方沒有趁機占小便宜,這讓蘇未在暈眩中鬆了一口氣。

  然而在他昏昏欲睡時,客人附耳問:「你門禁卡在哪裡?」

  蘇未遲鈍地垂下頭,以為自己給人添麻煩了,想要尋找自己的門禁卡。就在這時,客人先他一步,最開始只是摸著西裝馬甲的右側口袋:「我幫你找找。」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陳下章上線,我今天先去睡覺了。打哈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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