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跟陸青折講清楚來龍去脈,方飲難過地說:「討厭死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青折看方飲臉色發白, 是真的摔疼了。他給方飲擰開了一瓶牛奶, 讓他慢慢說, 別累著自己, 繼而附和:「真討厭。」

  這話從陸青折嘴裡說出來, 有點幼稚。方飲反而為此開心,沒再抱怨什麼。

  他不愛記仇,過了十分鐘氣也消了。班長打電話來問他怎麼樣,他道:「來的時間點和算過的一樣,剛消火。」

  「我還真的算過。」班長嬉皮笑臉地說,「嘿,一般五分鐘你就不計前嫌了,這會兒肯定人淡如菊。」

  方飲覺得班長的用詞有哪裡不對, 可也說不出來。他道:「給我把鏡子擦乾淨再走,門口囤了兩包垃圾, 也給順手扔一下。」

  他說完心裡一驚, 怕班長吐槽垃圾袋裡全是炸雞和麻辣燙的空盒,裡面甚至裝著兩盒自熱小火鍋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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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未節儉,能去食堂絕不點外賣,這些東西是誰吃的, 不言而喻。

  好在班長自知理虧, 沒敢和方飲打嘴炮,爽快地答應會扔垃圾。來捉弄方飲的另外三個人也過意不去,保證額外提供拖地板和擦飲水機服務。

  「愚人節四個家政保姆找上門, 真是吃飽了空。」方飲道,「你同學還煩你嗎?」

  陸青折說:「沒有,他們自己慢慢磨了。」

  方飲嘟囔著「那就好」,打量陸青折的臉:「哥,你怎麼有黑眼圈了?」

  「雖然他們沒煩我,但搞出來的東西令我看不下去……」陸青折道。

  他的責任心太強,如其餘同學的願,早起把文件檢查了一遍,從凌晨三點鐘坐到七點鐘,把作業改到完美為止,再下樓接方飲。

  方飲道:「你不能和學霸抱團嗎?管院又不是沒人了,你和幾個成績差不多的同學一起寫作業,肯定輕鬆很多。」

  學霸是個相對而言的詞,考85分的對剛及格的人來說是學霸,拿滿分的對保持良好的人來說是學霸。

  陸青折的同組同學在人群里是拔尖的,在陸青折身邊卻是拖累。方飲替陸青折鬧心,頻頻嘆氣。

  「下次不會了。」陸青折說,「因為國際生和我軟磨硬泡,說他平時分低得快要沒法救了,拜託我幫幫忙,所以這次才答應的。」

  方飲道:「唉,我想想也知道,別人肯定坐視不理,就你心軟。」

  陸青折再次保證:「下次真的不會了。」

  「你在路邊停一下,我開車好了。」方飲說,「你稍微眯一會。」

  他們調換了一下位置,到影院時,其實陸青折剛淺睡沒多久,被叫醒後繼而坐到影院的軟椅上,他又想睡了。

  他偷偷掐了幾把自己的胳膊,讓自己強行打起精神來,陪方飲看完了整部片子。

  和昨晚說的一樣,陸青折把自己的手機給關機了,一直到下午才打開。屏幕顯示十二通未接來電,是同學輪流打來的。

  陸青折原先對類似情況沒有不適感,經過昨晚那件事,看到電話就一個頭兩個大。回撥過去容易惹方飲不開心,直接無視又不太好,他成了選擇困難症。

  「幹什麼呀?你們的作業還沒寫完?」方飲看陸青折陷入沉默,心裡騰升出不祥的預感,湊過來問。

  陸青折搖頭:「不是。」

  「那就好。」方飲鬆了一口氣。

  瞧了眼未接來電,他對這幾個備註有印象,腦海里浮出幾張人臉,全在自己剛才所說的「學霸」範圍內。

  方飲道:「集體來跟你開愚人節玩笑?」

  「沒人會和我幹這種事的……」陸青折說。

  這種節日,方飲最容易變成惡作劇對象,他性格活潑外向,而且玩得起,大家都喜歡和他親近。

  像陸青折這樣的,別人即便心知他外冷內熱,也不會舉止太親近。

  方飲抿了下嘴,不情不願地說:「問問他們唄。」

  這幾天陸青折好不容易忙完了比賽,他以為總歸能回歸正常了,可以黏黏糊糊如同寒假那樣,現在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自我懷疑。陸青折是不是沒有錯?這狀態是不是不需要改變?不正常的是不是他自己?

  陸青折沒問,道:「排完隊再說,你不是想吃這家的蛋撻很久了嗎?」

  方飲否認:「不想吃,我現在想回家睡覺。」

  已經到蛋撻店門口了,扭頭離開不是他的風格,可他此刻真的沒任何胃口,只希望能關起門來獨自靜靜。

  陸青折知道他在鬧彆扭,打算獨自進去排隊。方飲說:「真的想去睡覺,你別買了,買來我也不想吃。」

  「不要和蛋撻過不去。」陸青折道。

  方飲抱著胳膊,挑了個陸青折沒法反駁的理由:「我要好好養胃,蛋撻吃了容易不舒服。」

  話音一落,陸青折果然有些在意,不繼續堅持了。他道:「要試試新床嗎?」

  昨晚買的床,今早已經送到了,正好保潔來打掃衛生,他叮囑過那人幫忙把床鋪好。

  「我是個念舊的人,打算常回家睡睡。」方飲說。

  他感覺到陸青折一直在看著自己,接著還朝自己笑了下,便鬱悶地問:「你在笑什麼呀?」

  陸青折說:「發脾氣的樣子挺可愛的,以前沒見到過。」

  「我沒有發脾氣。」方飲不願意承認。

  陸青折用手指碰了下他的臉頰:「酒窩失蹤好幾天了。」

  「這周除開上課,也就見了兩天面。」方飲把臉給扭開。

  他一心想回家,和他唱反調絕對會把他惹得更生氣,陸青折順著他來,送他回家裡去。

  方飲看著自己家的大門,瞧著陸青折心事重重的,心說這人怎麼反而更憂鬱了,自己走掉了,不是正好能隨便打電話嗎?想打多久打多久。

  保姆見方飲回家,驚訝地接過了他的外套。她一邊把衣服掛起來,一邊噓寒問暖地說:「最近升溫升得快,但你也要多穿點,當心著涼了。」

  「我要去休息了,可能要睡到很晚,到了飯點不用來叫醒我。」方飲說著,伸了個懶腰,往樓上走去。

  昨天他和趙禾頤在實驗室撞見,今天在房間外又面對面站著。方飲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冤家路窄,趙禾頤則直接出聲:「周末不約會,被男朋友冷落了?」

  方飲說:「管那麼多,是看上我了還是看上我男朋友了?」

  趙禾頤道:「如果我是彎的,看上你男朋友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方飲懶得鬥嘴,冷淡地與他擦肩而過,硬著頭皮要回房間。現在他自知自己是個火藥桶,再嗆幾句就要炸了。

  趙禾頤注意到他的走姿不對,想歪了:「打完炮就送你回來,也不留你吃頓晚飯?不過也對,你倆除了幹這事,八成沒什麼話題可以聊。」

  本來他們只要相遇,免不了互相嘲諷。有些重組家庭能夠變成一家人,可惜他們一直針鋒相對,見到對方就下意識排斥,不可能有好臉色。

  這不過是一句日常諷刺,擱在往常,方飲絕對能輕鬆槓回去。可他現在步子頓住,涼涼地掃了趙禾頤一眼。

  趙禾頤說:「我說錯了?」

  自顧自說著,他其實並不了解方飲和陸青折的相處狀態,單純猜測了下,覺得方飲這樣散漫的公子哥和優等生之間,不管是人際圈還是日常生活習慣,都仿佛兩個平行世界。

  他也許猜對了,答題獎勵很響亮,他的臉被方飲一記拳頭打偏過去,整個人倒在一面沒有玻璃的展示櫃前,上面的藏品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

  方母和叔叔回來是半夜的事情,不用多問,趙禾頤的嘴角就是最好的證據。他那裡流了血,破口的顏色和眉心的美人痣一樣艷。

  「方飲呢?」方母問。

  聽到保姆給自己打電話,說方飲把趙禾頤給揍了,她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方飲小學時期。當時的方飲尚且會如此衝動,和趙禾頤發生這樣的衝突,一眨眼許多年過去,他居然又打架?

  雖然不信方飲會毫無緣由地動手,但方母在繼子面前,擺出了絕對偏心的態度,什麼也沒問,直接保證自己會教育方飲的。

  管家頭疼道:「他出去了,我攔不住他。」

  保姆快要急哭了:「哎呀,我也有錯。他看著心情差,我卻沒關心一下他。」

  方母說:「心情再差也不是打人的理由。」

  叔叔看完趙禾頤的情況,皺著眉詢問:「你和方飲說了些什麼,搞得起衝突了?」

  「你問方飲好了,省得他說我告黑狀。」趙禾頤敷衍。

  講了等同於直接幫方飲出櫃,那爸爸和繼母的反應可不是現在這麼簡單了。他不樂意幹這件事,儘管能狠狠坑方飲一把,可有點噁心過頭了。

  方母從包里翻出手機,要給方飲打電話,被叔叔攔住了。叔叔怕方母太暴躁,會把事情越辦越糟糕:「我來和他說。」

  電話撥了兩次才被方飲接通,叔叔語氣和緩地問他在哪裡,他不吭聲,接著叔叔打聽他怎麼和趙禾頤鬧成這樣。

  方飲輕飄飄地丟了句「他欠揍」,說完直接掛掉了叔叔的電話。

  在旁邊聽的方母快要被氣笑了,甚至懷疑對面說話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兒子。在大家各自沉思之際,門鈴響了幾聲。

  沒人有心思去管門外的人,保姆過去迎客,門外有道高挑頎長的身影立在那裡。走近了看,來客的長相足夠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讓她一下子記起來這人是誰。

  陸青折問:「我聯繫不上方飲了,有點擔心。請問他在家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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