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逸南是獨生子,這弟弟估計是表親。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男孩響亮道:「方哥哥好!」

  有時候方飲並不友善, 比如現在。他乾脆利落地說:「抱歉, 我和你們不太熟。」

  白逸南給了弟弟一點現金, 讓男孩去書報亭買畫刊。男孩興高采烈地跑遠了, 他則三步並兩步追上前:「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從住院部出來?自己生病了還是看望病人?」

  方飲無視了他,一言不發地繼續走,手上拎著袋子,裡面裝著的飯盒和勺子發出清脆響聲。在這高溫天氣,他竟然想要打寒戰。

  白逸南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向下移:「你轉給別人的手錶,好幾塊在我這裡。想要的話,你隨時可以來拿。」

  

  陸青折牽起方飲的手, 說:「他不需要,扔了的就是扔了, 想要可以再買。」

  被陸青折冷淡地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白逸南這時看到方飲的手腕上正戴著塊新表。

  現在方母和方飲的關係如何,白逸南不清楚,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知道方飲是被斷掉資金來源的。

  這表哪來的?

  他很快想到了答案, 不過兩人已經把他甩開了。今天能撞上方飲還挺讓他意外的, 但也沒太開心。

  上周他去喝酒,還有人和他講過方飲單身了。方飲今天卻依舊和陸青折一起出現,這讓他倍感疑惑。

  陪堂弟複診完咳嗽, 白逸南坐上車,正要送小孩子回家。他見陸青折在不遠處走過,轉而默默地熄了火。

  盯著陸青折一個人開車離開,他心說,看來還沒有重新好上。

  「哥,你怎麼回事?」男孩催促。

  白逸南道:「你那咳嗽終於好了,替你開心,往後同學不會再說你肺癆鬼了。」

  男孩不開心地說:「他們會找別的綽號罵我的。」

  白逸南問:「為什麼不罵回去?」

  「反正橫豎還有一年,畢業了就無所謂了。」男孩道。

  白逸南聽到他的想法,嗤笑:「咱倆還真是兄弟,以前我也被取過綽號。」

  「當時也覺得無所謂,後來還是不行,咽不下這口氣。」他道,「我就把當年領頭的那個人揪過來了。」

  男孩好奇:「然後呢?」

  「然後我看著那個人懺悔啊,以前他年少不懂事,懂事了就知道錯了。」白逸南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似乎對當時場景很滿意,「要努力求得我的原諒。」

  ·

  儘管紀映和方飲說過,風水輪流轉,白逸南回來以後用了點手段,把欺負過他的人給報復了,可方飲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報復的。

  晚上出校門遛彎,他在一家糕點鋪外見到那位遭報應的了。那人不學無術,又家道中落,混日子混不下去了,在糕點鋪里當學徒,剛下班。

  方飲和那人幾年沒見,在邊上的連鎖超市坐下。那人買了份盒飯,他喝熱牛奶。

  要是此刻自己還是個公子哥,對這種場景頂多抱有點感慨。但現在他自己也不再是以前那樣了,看著那人吃盒飯,心裡有種物是人非的觸動。

  那人問:「你還彎著呢?」

  「是啊,這還能說變就變?」方飲道。

  那人搖搖頭:「你看著變了不少。」

  眼睛照舊生動,言語也有趣活潑,變化是這樣的少年逐漸成了大人。他一度以為方飲是不用長大的,方飲的形象很容易給人這種感覺,感覺能無憂無慮地快樂一輩子。

  沒多說這些事情,那人重新看向方飲,在幾句寒暄過後,問出了自己心裡最疑惑的事情。

  他問:「你見過白逸南了嗎?」

  方飲說:「過年那會就見過兩次了,怎麼了?」

  而且今天也碰巧見過,自己沒怎麼搭理對方。

  那人愁眉苦臉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痛苦,如同在回憶噩夢:「我以前做錯了事,取笑他,叫他球哥。」

  「你也是嘴欠。」方飲聳聳肩膀。

  那人道:「也還清了,他逼我喝了半瓶潔廁靈。」

  方飲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捏緊了牛奶杯:「什麼?」

  「半瓶潔廁靈。」那人說,「沒落下什麼病根,算我運氣好。你也當心點。」

  方飲說:「跟風嘲笑他的人那麼多,怎麼輪得到我?」

  多是多,都成集體活動了,有事沒事就捉弄白逸南取樂。唯獨他沒欺負過白逸南,嫌這種事情既無聊又缺德。

  「直覺,我覺得你挺危險的。」那人無奈地笑了下,「可能因為你對他意義特殊。」

  方飲道:「那不該給我感激地送錦旗嗎?」

  那人解釋:「白逸南的行為舉止不大正常,儘量離他遠點。他去年回國來找我,我以為他會罵我,可他笑嘻嘻的,在我放下戒備的時候,笑著踹了我一腳。」

  方飲也覺得白逸南反常,起初和自己在電影院見面,他像看見了失聯多年的老朋友,險些認不出自己了。

  事實上,白逸南暗中觀察著自己的動態,還存過視頻讓人模仿。

  接下來被自己有意地冷落疏遠,照理來講,白逸南該窘迫地保持距離了,但他如同沒感覺到自己的排斥,熱情地和自己搭話。

  ……確實不能用正常思維去揣度這個人。

  方飲道:「行,我注意,本來就巴不得和他隔個十萬八千里。」

  自己以前給白逸南解過圍,正逢心情好,所以順手打了個圓場,沒有特意也沒有留意,就覺得能幫一把是一把。

  之前他知道了白逸南讓人模仿自己,對白逸南的態度已經變成能躲多遠躲多遠了。

  那人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既然還彎著,那有男朋友了嗎?」

  方飲道:「要是早半年問我,我能把我肩寬腿長臉還帥的男朋友帶過來,朝你炫耀一下。」

  「現在呢?」

  方飲攤手:「我想想,唔,該稱為肩寬腿長臉還帥的前男友吧。」

  ·

  肩寬腿長臉還帥的前男友這次沒能成功送人回學校,不免有一點點苦惱,但想到方飲在進地鐵站前,和他說了句「別曬黑了」,接下來的互動又讓他很開心。

  晴空萬里,知了響個不停,香樟樹下投下大片綠蔭。

  那時候,方飲從袋子裡翻找出自己的傘,把傘塞到陸青折懷裡去。陸青折道:「關心我啊?」

  「畢竟救了我的寶貝衣服呢。」方飲眼神躲閃地否認,顯然是嘴硬。

  陸青折說:「憑著這衣服,我的待遇提高那麼多?那待會我蹲在你們寢室門口吧,等你洗完澡了,我過來給你搓衣服。」

  方飲道:「我怎麼聽出來你在醋這件衣服呢?」

  「你這麼在乎它,我偷偷醋一下,不小心酸到你的牙了嗎?」陸青折說。

  方飲看向別處,強行讓自己的眼神不要和陸青折有碰觸。陸青折以為方飲無措了,其實不是這樣的,方飲是為了說話的時候不笑場。

  方飲道:「怎麼,你也想當寶貝?」

  陸青折想承認,又實在沒辦法說出口。雖然拿這兩個字去打趣方飲的東西,去呼喚方飲,他都可以自然地去講述。

  但放在自己身上,他光是把話忍在心裡,都覺得心口很燙。

  「欸,不想嗎?」方飲揚起下巴,說。

  他肯定是看陸青折害羞了,所以變得調皮起來。陸青折哭笑不得地用拳頭遮在嘴前,咳嗽了幾聲,然後被方飲追著問。

  他感覺得到,方飲在去過自己姑媽家後,自己和他說的那番話,他當真了,也願意再嘗試一下。

  方飲在敏感地觀察著自己,接受著自己的靠近,感受著自己的索求。

  陸青折醞釀了下,還是說不出來,甚至覺得方飲耍流氓。他無奈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這不能單靠我一個人以為呀。」方飲說,「得是你確認。」

  陸青折沒辦法,退了一步,說:「我確認了,事實是這樣的。」

  決定和方飲流露情緒已經做出了很大的改變,他不是討厭這些行為,是不習慣,不會做。把自己的心思藏得久了,就不容易拿出來了。

  而眼前這情況,實在遠遠超出他所能承受的範圍。

  方飲並沒因為陸青折的難為情而放過他:「事實是怎麼樣的?我比較糊塗,你說得明白點。唉,校草為什麼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聽了這番胡言亂語,陸青折看著方飲,使壞的方飲卻不敢看他,垂著頭在笑。

  「事實是……」陸青折拖長了語調。

  意識到陸青折要說了,方飲迅速抬頭,並且和陸青折的視線相交,彼此在對視的一瞬間,不約而同撇開頭,各自不自禁笑了起來。

  陸青折一個能在國際比賽上淡定拿滿分的金牌選手,此刻青澀無措得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那少年還一定是被自己暗戀的人給堵住了去路。

  他想,方飲也一定沒能好到哪裡去。

  看了一眼,方飲的確如此,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絞著衣擺,在這種時候,也不再心疼這件白T了。

  陸青折說:「事實是,我野心很大,不止是想當那什麼。」

  說出後半句時,他語速很快,而心跳仿佛更快,用力地撞擊著自己的胸膛,讓他誤以為自己快要聽不見其他聲音了。

  在人來人往的路口,他姿態挺拔地站著,滿心都是眼前人,輕聲道:「我想當你獨一無二的最好的……」

  他不清楚自己最後嘀咕了什麼,但他清楚地聽到了方飲的嘀咕。方飲說:「緊張什麼?放心,一直都是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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