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隻


  找孩子的搜救隊比想像中到得更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從車上下來的人員動作迅速,背上背著救援繩和箭矢,從車上搬下來的除了救援器械,還有狩獵用的弓箭和瞄準器。

  信佛的秦老夫人眯起眼,辨認出遠處車旁尖銳的箭矢,皺眉問責:「給你說了不准傷害林子裡的動物,帶這些做什麼。」

  領頭人訕笑道:「老夫人,這附近林子裡全是野獸和毒蟲,我們也得帶個傢伙防身不是。」

  秦老夫人不耐的揮揮手:「行了,快去吧。」

  車上的人動作迅速,背著救援工具往下。

  老夫人走後,救援隊全體扯去信誓旦旦的表情,拿出狩獵用的箭矢和上了麻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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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隊長果斷老練的下命令:「敬辭山上的野獸比尋常地方更兇猛,數量更多,大家出擊務必快准狠,避免給野獸留下反擊機會。」

  眾人凝重點頭,弓箭上的淬著的毒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崽一狼又恢復了一上一下的秩序,慢悠悠走在灌木林間。

  崽子重新騎在他脖子上揪著毛,抱著他的頭滴答著口水,盡情釋放重逢的喜悅。

  闕安頂著濕漉漉的頭面無表情。

  他就應該讓這崽子自生自滅,中途折回來幹嗎。

  第一次救他是誤打誤撞,第二次救他是多管閒事。

  從這兒走到廟裡有兩條路,一條是蜿蜒的小路,另一條是崎嶇的小路,哪一條都得走上個一天一夜。

  崽子選擇走了快速通道,直接從懸崖上掉下來,倒是省心省力。

  闕安挑了不太顛簸的那條,慢悠悠甩著尾巴,往廟的方向移動。

  趕緊把這孩子給弄回去。

  他永遠不想再看見這倒霉孩子。

  但天有不測風雲,狼有旦夕禍福,剛走了兩步路,下起了大雨。

  啪嗒——

  一滴水從葉子上滴下來,滴到崽子的腦門頂上。

  緊接著,越來越密集的雨點兇猛砸下來,淅瀝瀝的滾落到地上,即使頭頂有高大的樟樹葉的遮擋,兩人也被淋了個濕透。

  闕安不緊不慢保持著原有的步調,甩了甩尾巴,抖落水珠。

  雨滴帶著寒氣不停歇不喘氣的打在崽子身上。

  崽子抱緊闕安的脖頸,把頭縮到柔軟的毛中間緊貼著。

  「阿秋阿秋——」

  鼻涕泡緩緩冒了出來,崽子懨懨的吸了吸鼻子,渾身發抖。

  闕安腳步頓了下,轉頭看向崽子,皺眉。

  麻煩死了。

  他嫌棄完,懶懶抬起眼打量四周,剛好看見個洞口,接著邁開腿跑進了山洞。

  山洞裡乾爽舒適,帶著冷氣的風偶爾竄進洞口。

  闕安馱著人走進洞口深處,裡面不知是誰遺留的乾草垛,它腦袋一低,崽子就骨碌碌滾到了草垛上。

  迷迷糊糊的崽子發著抖還不忘伸出右手胡亂抓起幾根乾草,嘟起嘴吹了吹。

  乾草紋風不動。

  不是毛絨絨,不能當蒲公英吹,不好玩。

  崽子又掙紮起來去抓闕安的尾巴。

  闕安尾巴一揚,避開他的手。

  他叼起一團稻草撒到崽子身上,把他蓋了個嚴嚴實實,整隻崽崽只露個腦袋撲騰在外面。

  這樣應該不會抖了。

  闕安沒見過比人類更精細麻煩的物種,吹風要吹和煦的微風,曬太陽只挑冬天曬,就連下個

  毛毛雨也要矯揉造作的打一把傘。

  給崽子蓋好簡陋版的被子,闕安轉頭走出山洞,大模大樣的趴在山洞口。

  夏天的雨來勢洶洶,短短几分鐘,乾燥的泥土瞬間被瓦解得稀爛,水柱沿著葉縫往下淌,不一會兒就積出了小水灘。

  闕安合上眼皮,困意上涌,雨滴滴在他耳朵上,順著眼瞼滑下來。

  他耳朵抖了抖,砸了咂嘴,歪個頭繼續睡。

  闕安毫無障礙伴著雜亂的風雨聲睡著,順便心滿意足的砸了咂嘴。

  他做夢夢見了全羊宴,全兔宴,全鹿宴……全都主動跳著往自己嘴裡送。

  這個夢做得比以前做過的所有夢都要真實,睡夢中他真真切切的咬到了兔腿。

  軟軟的,嫩嫩的,就連肉香都這麼迷人真實,唯一遺憾的是帶點奶腥味兒……

  等等——奶腥味兒?

  闕安睜開眼,接著嚇出一身冷汗。

  崽子的右手握成拳頭正塞在他嘴裡,狼鋒利的犬齒挨著拳頭擦過。

  闕安衝著崽子怒嚎,聲音穿透稀薄的空氣,震起崽子的幾根頭髮。

  只要他剛才再偏離一小寸,他在夢裡咂嘴的時候,牙齒就會深深釘在肉里。闕安怒氣上涌的盯著崽子,確定他手完好無損後,上前冷冷叼住崽子的褲腰,想把人叼回原地。

  崽子卻不似往常般順從,掙扎著不肯起來。

  闕安加大力氣幾大步把他甩到乾草垛上,走回去守洞口,但不過多時,迷迷糊糊正又要睡著的時候,狼鼻子一陣瘙癢。

  他沒有了耐心,正打算大聲怒吼,睜眼的一瞬間卻看見崽子半跪著,舉著手擋住襲向闕安的風雨。

  闕安愣住了。

  噼里啪啦的雨點打在崽子身上,崽子薄薄的一層衣服全都濕透,顯出被冷的不行,打著顫的腰。

  他身子太小,能擋住的不過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伴著狂風吹向闕安。

  他往前爬了幾步,伸出涼得跟冰塊一樣的小手,整個人趴在狼臉上,用儘自己全力,只為闕安的一小塊身軀擋住風雨。

  水珠狼狽的順著眼睫毛滴下來,他只顧著伸出手,伸到野狼脖頸處,一縷一縷順著被打濕成綹的毛,撅起嘴,分外認真:

  毛絨絨這麼可愛,不能被打濕!

  闕安盯著崽子濕透的後背,伴著滴答的雨點沉默片刻。

  接著,他直起身子,輕身壓上去,把崽子捂在自己的肚子下面。

  崽子興奮的在闕安的懷裡滾動,伸出手抱住他的肚子蹭。

  好多毛絨絨!被毛絨絨包圍了!

  還是很熱乎的毛絨絨!

  但接著,他擔憂的伸出腦袋,想去抓闕安脖頸上的毛:

  外面的毛絨絨被淋濕了呀!

  闕安瞄了眼懷裡不安分的崽子,只好叼起他回到山洞深處,雨淋不到自己的地方。

  洞外風雨交加,嘩啦啦的雨滴敲打著山體,洞內只有均勻交疊的呼吸聲,一人一狼,縮在乾草垛上睡得安安穩穩。

  第二天第一縷天光剛射進山洞時崽子還沒醒。

  闕安動了動,崽子還打著呼嚕。

  闕安從地上起來,伸出爪子打算推醒崽崽,他剛伸出去,無意中掃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五根爪子,每一根上都鑲著鋒利似刀的指甲。

  崽子翻了個身,露出半個潔白,嫩得一划就破的屁股。

  算了。

  他直接叼起崽子一扔,空中一個弧度划過,崽子穩穩落到他背上。

  崽子翻了個身,毫不受影響的繼續打著呼嚕。

  雨後的天氣是森林中最好的天氣,草地有新的顏色,土裡有新的蘑菇,天邊有新的彩虹。

  但卻不是個適合走路回家的天氣。

  闕安一腳一個坑,不以為然大步向前奔去,濺起來的泥點悉數全到了崽崽身上,純白的衣服成了泥彩波點的迷彩服。

  感受到顛簸,崽子迷茫睜開眼,吧唧了下嘴。

  這周圍是片灌木叢和高大的喬樹交錯的地帶,平時周圍極少有生物出沒,所以格外安靜。

  一陣風聲從闕安耳邊擦過,闕安迅速撲倒在地,接著是一聲悶響。

  一支銳利尖細的利箭劃破空氣,精準的射到了粗壯的大榕樹樹幹上。

  箭矢插得很深,穿透了整個樹幹。

  被射穿的樹幹周圍泛出了黑色。黑色一直往外蔓延,被侵染過的樹皮呈現出病態的軟塌感。

  闕安看向樹幹,眸子裡滿是嫌惡。

  他蟄伏在草叢中,冷冷的注視著外面的情況。

  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小,帶著輕微的掩飾。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接著,幾個背著繩索和器械的人走進闕安視線,圍著插著一根孤零零箭矢的喬木樹轉圈。

  其中一人開口:「狼呢?我明明看見有隻灰撲撲的東西過去了。」

  另一人接話:「你不是眼花就是眼瞎,這附近哪兒有狼。」

  領頭人語氣煩躁:「行了,找孩子要緊。」

  幾人準備離開。

  崽子眨著眼,看著晃悠晃悠飄到他面前的蒲公英,揉了揉鼻子。

  有點癢,打個噴嚏好了。

  「阿秋。」

  人聲傳到幾人耳朵里,準備轉身離開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聲,是秦家的兒子!

  幾個人找准了發出阿秋的聲源,背著麻醉□□和毒液弓箭朝闕安疾馳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闕安衝出草叢,迎著風朝坡下跑去。

  闕安跑出了殘影,但依然能辨認出是頭狼。

  幾個人大驚,出了一片冷汗:

  小孩兒落到了野狼手裡,活過今晚算他命長。

  他當機立斷:「瞄準野狼射擊,注意千萬別傷到孩子!」

  幾十隻箭數箭齊發,刺過空氣,貼著狼毛擦過去,闕安耳朵一動,敏銳的捕捉到風聲,根據聲音判斷出方向,跳躍避閃,崽子在空中興奮的咿咿呀呀高喊。

  狼群奔跑的速度是被叢林訓練出來的,闕安一邊躲避箭矢,一邊精準的在腦中計算地圖,身後的人和箭雨窮追不捨。

  突然,他眼前一亮。

  前方是一個小懸崖,跳下去不成問題。

  他往前一躍。

  緊接著,空中一閃而過的箭羽,直愣愣的插進了闕安的小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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