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66
上回說到,走投無路的龐恪眾人被一夥山匪團團圍住,正以為要就此栽倒在此,突然四周突起槍響,將那一眾土匪都給掃成了篩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塵埃落定,龐恪朝馬匹上望去,只見馬背上坐著的人赫然正是前些天打過照面的——任獵飛。
從馬背上下來,任獵飛牽著馬來到龐恪面前,與面前這個風光不再的黑老大四目相對。
派洛楓也跟在首領身後一步步走來。時貝兒見了他們,頓時面露懼色——她還記得當時任獵飛他們殺掉月牙時候的恐怖。
「不用怕,貝兒姐。」開口的是派洛楓,他長得不高,甚至只能說比時貝兒稍稍高那麼一點兒。兩人正面相對站著,派洛楓坦率地伸出手,說:「同學們,我們囚者F6這些天一直在密切觀察你們。」
密切觀察……我們?
眾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豹子、小龍也跟到任獵飛身後,他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所謂的『匪王』是你?」
蕭玲玲從褲兜里找出那張揉得皺巴巴的信紙,捏在手裡問任獵飛道。
任獵飛笑笑不置可否,示意派洛楓繼續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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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別緊張。我們現在沒有惡意,我們只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崔鐵全握緊了拳頭,上前一步把龐恪擋在身後,「老大,別信他,這幫吃人不吐骨的惡魔,你問問他們這些天殺了多少人!」
崔鐵全說罷,身後的時貝兒渾身又顫抖了幾下。她又一次想起月牙倒在葉鬧仙刀下血花四濺的模樣。
「哈哈哈……」
誰知任獵飛竟然笑了幾聲,隨後摸了摸身邊這匹失去主人的馬。他明顯從馬身上感受到顫抖,大概連這匹馬都感受到任獵飛身上迸發著的殺氣了。
站在後面,鄭棕邪臉上卻毫無意外之色。他看看任獵飛,又打量著搞不清狀況的小龍和豹子。他早就想到幕後的主謀就是任獵飛,現在更令他好奇的是對方的動機。
任獵飛,為什麼要頻頻出手救他們?
他們這幫窮困潦倒的末路人,身上到底還有何剩餘價值,值得任獵飛挖空心思派人追蹤、暗中保護?
龐恪則把暴躁的崔鐵全揪了回來,隨即用眼神示意任獵飛繼續。
任獵飛神會,朝派洛楓反反手。後者見狀便繼續道:「我們有個計劃,需要各位成員的參與。至於為何要找你們,是怕外人走漏了風聲——因為計劃的本質是撒個天大的謊。總之出於各種原因,一定要來找你們合作。如果你們不答應……」
派洛楓說著說著便戛然而止。緊接著任獵飛收起了笑意,盯著貌似還在沉思的龐恪,接言道:「不答應的話,也沒更好的去處,不是嗎?」
「不可能!」崔鐵全顯然不相信眼前這群人的品性,而彥辰作為灰裘囚者F6入侵那晚的親歷者,現在也在猶豫不決。
蕭玲玲和喬雪傲雖然沒見過他們的惡行,但這段時間也聽過彥辰、崔鐵全他們講在灰裘碰上他們的倒霉事,心裡也對這幫人打怵。
眼見眾人似乎都充滿了牴觸情緒,派洛楓無奈地嘆了口氣。
任獵飛掃視一圈,除了明顯表示牴觸的人,似乎靜下心來權衡利弊的只有龐恪和鄭棕邪二人。
「任獵飛,把你的計劃說說看。」
龐恪聽完派洛楓那一番領導式的發言,心裡也很不爽。但他隨即又被對方提到的「計劃」吸引了注意力。
一個「計劃」,本質是撒謊,不能為外界宣揚,並且性質是合作。
有意思。
任獵飛是個爽快人,不打算藏著掖著什麼,直接就把他的想法告訴了龐恪。甚至包括他這些天以來的動機,以及日後的復仇計劃。
想必大家都還記得,任獵飛曾經害死了鞏三,搶來了剩餘的六顆糖豆。這糖豆作為規則者給的「特殊道具」,每吃下一顆都能獲得24小時的不同異能。比如任獵飛最先吞下的橙色糖豆與紫色糖豆,對應的能力分別是發光發熱與召喚影子。
這些能力,曾經給龐恪造成了相當大的困擾,甚至一度讓他被任獵飛俘獲。提起這個龐恪就心有餘悸。
而這次,任獵飛計劃利用剩餘四顆糖豆中的某幾顆,奪來省基地的控制權,以及換來全天下的信任。
最後,他還向龐恪許諾,一旦計劃成功,最後他做省基地一把手,讓龐恪做二把手,其他人也都能過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你想翹翻省基地的統治,然後給正在追殺我們的全天下人洗腦?任獵飛,雖然我不知道這些糖豆的具體功能都是什麼,但我覺得你這是在痴人說夢。」聽完任獵飛的話,就連鄭棕邪都不信了,在旁質疑道。
豹子和小龍站在一邊聽這兩撥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聽得出神,派洛楓過來塞給兩人各一隻背包,包里裝得鼓鼓囊囊全是吃的用的,足夠他們過一個半月的。
而派洛楓這麼做的意思,也很明確,他們兩個作為外人現在應該走了。小龍和豹子心領神會,二人皆最後看了一眼蕭玲玲,牽著手在竹林中隱去。
……
「好吧,我覺得我們囚者F6已經拿出了足夠誠意,你們要是不相信我,或是不相信這個『計劃』,那就算了,你們繼續自生自滅吧。」
說罷,任獵飛一擺手就要走。彥辰一聽對方這語氣,頓時火冒三丈地抬起頭正準備罵,一抬頭就看見了聖仔羅。
只見聖仔羅一個勁兒的朝自己擠眉弄眼,做著口型:
答應他!答應他!
彥辰見聖仔羅這樣暗示自己,心生奇怪。聖仔羅那表情看上去很焦急,似乎不像是在作假。
不知怎的,潛意識驅使著彥辰張開嘴,嗓子嗚嚕嗚嚕滾出幾個字來:「任獵飛,等等!」
他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聖仔羅,他從對方的表明上讀出了情真意切,他相信對方不會欺騙自己。
「我們只想了解一下具體的計劃內容,比如計劃大致該怎麼實施,或者計劃的實施周期之類的。」彥辰趕忙說道。
身側的崔鐵全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彥辰,你瘋了?你相信任獵飛?」
彥辰也用胳膊肘回敬崔鐵全:「我不信任獵飛,我信的是聖仔羅。」還記得,當初在熊洞的時候,聖仔羅故意放走了彥辰他們,並在最後冒死救出喬雪傲的事情。彥辰相信,聖仔羅從來都不是什麼壞人,他一定是被逼的,錯的都是任獵飛才對!
崔鐵全氣呼呼道:「好吧,好吧!反正我是信不過他……」「那你就一個人走吧。」龐恪盯著崔鐵全,又看著流露出一絲陰沉和期待的表情的任獵飛,上前一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握手不必了。」任獵飛拍開龐恪伸來的手,隨即從衣兜里找出一張折了三下的白紙遞給他。
龐恪接過紙,打開之後,一副手繪的地圖呈現在他眼前。
這份地圖的標題是:省基地(青龍)大致分布圖。
還記得之前任獵飛他們潛入省基地內部打探情況,後來葉鬧仙還被抓了,眾人險之又險逃出來。就那天晚上,當時派洛楓的任務就是負責摸清省基地的地圖,以便日後行動。現在龐恪手裡的這份地圖正是派洛楓當時畫下來的。
「你們可以上車了。更多事情到時候再議。」派洛楓招招手,聖仔羅率先來到駕駛座上,他們開了兩輛車來,都是大麵包車,一輛能坐六七個人的。
其他人陸陸續續都上了車,就連不服氣的崔鐵全也不得不選擇相信對方,無奈地來到了副駕駛,眼神之中仿佛鍍著一層流火,死死盯著駕駛座上的聖仔羅,滿臉都是警惕與不相信。
龐恪走在最後,正準備上車,被任獵飛一把拉住。
「怎麼?」龐恪收回踩進車裡的一隻腳。
任獵飛指了指手裡牽著的馬:「騎馬,我們兩個。」語氣里毫無邀請的意思。龐恪好像也習慣了,沒說什麼就跳上了馬。
「對了,你還沒說去哪。」彥辰坐在聖仔羅的靠背後面的座上,朝他和外面的任獵飛問。
「去燁隴市郊區,我們在那兒有個秘密基地。」聖仔羅道。
……
兩輛車緩緩開動,繞過一根根竹子,十分嫻熟地掃起一條蜿蜿蜒蜒的煙龍。而這匹土匪頭子的駿馬也毫不示弱,在任獵飛快馬加鞭下飛快地在後面追,加之竹林里車輛機動性的問題,竟一時間跑在同一水平上。
龐恪這還是第一次騎馬。他以前倒是騎過大象,不過是來華夏以前的事兒,而且騎大象雖然威風,可哪有現在這種風呼嘯著從身邊掠過去的爽快,騎著馬馳騁沙場,再配上自己這等絕代英姿,有種古代將軍的威氣了,好酷!
他坐在任獵飛後頭,暢快地把手枕在腦後,讓粗壯結實的手臂也感受感受風的洗禮。
「別瞎動,第一次騎。」任獵飛沒好氣地罵道。話音剛落,龐恪這才從威風凜凜的中二遐想里脫出來,想起面前還坐著個任獵飛,頓時臉上的表情回歸嚴肅,心裡也開始作起各種思量。
龐恪隨意地半躺著,又故意挪了挪屁股,不等任獵飛罵人,他便搶著問道:「任獵飛,你單獨叫我,有什麼話就趕緊說。」
「你一直在後面給老子動,老子不敢分心說話!」
那你還說。龐恪在心裡罵道,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道:「行——那我不動了,你別分心先,摔著就不好玩了——好,好……我找到最舒服的姿勢了,不動了,你說你的。」
龐恪嘴裡嘟囔完這一長串,換來的則是任獵飛的又一聲輕笑。任獵飛挑逗式地,用起那他平時面對獵物時才會拿出來的戲謔腔,嘲諷道:「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穩重的人,想不到竟然也跟孩子似的。」
「呵,誰會一整天嚴肅得跟個雕像似的,板著個臉,煩不煩,」龐恪說著,正想再挪挪屁股,想起剛才任獵飛說的,又克制住動作,「倒是你任獵飛,你好像也不是那種純粹的理性機器,就像現在,你居然也是個通人性的人。」
「人性?呵,什麼垃圾。」
聽到龐恪話里最後這個詞,任獵飛在喉嚨里呸了句。至於龐恪話里把他罵成狗的那層意思,他倒覺得無所謂。
似乎跑題了。龐恪清了清嗓,換上平時那種聽起來中氣十足的聲音:「別扯了任獵飛,這些天我有好多話想問你,你最好給老子老老實實回答。」
「哦?」
任獵飛眉毛一挑:「我要是不好好答呢?」
「你不會想試試的。」龐恪作勢硬了聲音,他知道憑這個根本唬不住前面這個身經百戰的殺人狂,但他能確信任獵飛伸出的援手並無惡意。如果只是單純想問他一些事情,他是不會迴避的。
任獵飛冷笑著:「可以,不過在此之前,你也得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你問。」龐恪想都沒想就應道。
風撩動龐恪的頭髮,任獵飛又一次猛地揮出鞭去,馬兒又一次嚎叫著加速狂奔,迎面過來的風更猛了。
任獵飛問龐恪,有沒有恨之入骨的人。
凌亂的風把聲音也打得支離破碎。龐恪勉強聽清任獵飛的話,挑著嘴,半笑道:「有,你。」
「……」
任獵飛不作聲了,龐恪意識到對方可能當真了,實言道:「是曾經是你。你曾恐嚇過時貝兒,又來灰裘試圖擄走彥辰。老子的逆鱗都給你冒犯遍了,想讓我不恨你恐怕不太可能。」
「哦?那你知不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什麼?」
「為了……滿足個人癖好?」
「放屁,」任獵飛啐道,「老子可不是葉鬧仙那變態,老子要報仇雪恨,要讓那群傷害過我的人血債血償。」
「報仇?」龐恪一聽感覺不對,「貝兒、彥辰和你有仇?還是我和你有仇?說清楚!」
「呵——」
任獵飛搖搖頭,他告訴龐恪,自己做了這麼些,無非是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來助他一臂之力。
他的仇人太多了,而且有的是高官,有的是混黑的,有的是警員……憑他們囚者F6寥寥數人,根本不可能殺死所有仇人。他必須握緊一切有利籌碼:喪屍病毒解藥、七顆糖豆、探測器……他一件一件收集起規則者的道具,並殺死了他們的持有者——月牙、鞏三,全是他幹掉的。
這麼做,無非也是怕他們日後聞著味兒來找自己尋仇。任獵飛深知仇恨的力量,畢竟他自己正是受到了仇恨的洗禮與澆灌,才變得如今天這般強大。為了斬草除根,不讓他們日後妨礙自己,必須滅口。
「所以,那天你大鬧灰裘殺死的那幾個警員都是你的仇人?」
「是。」
「然後你試圖綁架彥辰,也是想威脅我成為你的棋子,參與你的復仇計劃?」
「嗯。我看上了你的實力,龐恪。想拉你上我的船,只能用這種手段。」
「噢,所以你現在做這一切,說到底還是換了個思路想拉我上船而已?」龐恪哼道,「任獵飛,你還真是執著。」
馬兒躲過迎面的幾根長竹,身形一側,甩的任獵飛和龐恪都差點沒坐穩。倆人都是第一次騎,多少還有點不適應。任獵飛不再作聲,壓低身子專心騎著馬。要是半路掉下去摔死了,什麼計劃都黃了。
太陽升了起來。暖呼呼的光耀在幾人臉側,龐恪環顧四周,發現竹子明顯比剛才稀疏了些。他知道馬上就能出去了,這麼長一段路要是讓他們走出來,估計又得一天。現在跟著任獵飛他們不到倆小時就出來了。
路上也有零零散散的喪屍,都被任獵飛騎著馬避開。龐恪時刻關注著兩輛車裡的同伴,所幸路上沒再碰上昨晚那種大規模的屍群。
「說起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任獵飛說。
「你倒記性好,」龐恪仰了仰身,「我就沒那麼好記性啦,記不住,麻煩你再問一遍啦。」
「……有意思。」
任獵飛再次揚起長鞭,抽得馬身又是一道赤剌剌的紅。
龐恪知道對方在等著自己的答案,心裡暗道:這人好認真,一定是個有故事的傢伙。
「要說恨之入骨的人,」龐恪配合著他,算認真地想了一番,「曾經有,不過早都被我殺沒了。」
龐恪剛說完,前面任獵飛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你父母呢?你不恨他們?」
父母?龐恪懷疑風太大聽錯了,剛才他說什麼?
「你要是不恨你父母,又為何要大老遠跑來華夏?」
「什麼……你……」龐恪的手搭在任獵飛肩膀上,狠狠地掐住對方的肩膀。「你怎麼知道的?」
這對於龐恪而言,也算半個秘密吧,平時就連接待處的人都極少知道這事。而現在,任獵飛居然如此篤定,這一定不是猜的。
龐恪掐住任獵飛肩膀的動作,令後者肩頭碎了般生疼。任獵飛趕忙甩開龐恪的手,下一秒卻不是發作,反倒語氣更平和了些。
「看來,你也是個蘊藏著憤怒的人。」
任獵飛的嘴角上揚,嘴縫形成的詭異線條仿佛生來就長在他臉上,難以名狀的陰險順著嘴角爬上了眉梢。他知道,龐恪是同道中人。
這回,可真是強強聯手了。
如果想要日後穩住屬於他們挑戰者的勢力,最起碼形成點兒氣候,才能有籌碼去發動更多人找通關圓珠。龐恪暗想。這也是他願意跟任獵飛合作的一大原因,如果只靠龐恪自己,怕是根本做不到任獵飛計劃中的那些瘋狂事。
這下該焦頭爛額的,怕是輪到張連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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