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73
【末日喪屍游:省基地】
對付喪屍是全人類的事情,而非軍隊或警察的己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省基地。
末世發生後一個星期。此時的傷亡人數已經明顯下降。華夏有90%以上的人都變成了喪屍,殘存下來的人要麼運氣出眾,要麼真有本事。
這次囚者F6的目的地——省基地,也是那些無依無靠的非挑戰者們最溫暖的港灣。雖然大部分人來了都只能被迫砌磚,平時吃飯也就是窩頭鹹菜一類,還得沒收槍枝裝備,但至少安全有了些保障。
省基地一共分為四個分基地,由張連赫一人作總領導人,掌管政治大權和最多的軍事權。每個分基地又專派一名親信做領導,除了隨時應付張連赫督查以外,平時也掌管著各個基地里的大事。
每個分基地的占地面積都不小。拿張連赫坐鎮的青龍基地說吧:這青龍基地,占地面積有大約四分之一個燁隴市。整個基地都被五米的磚牆包圍,這道磚牆作為省基地最後一道防線,提供穩固且有效的防禦。所以,說省基地安全,那可絕非空口無憑。其他三個分基地在防禦工事構造方面也都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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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防禦工事為何用磚牆,而不是更為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是有專家做過專門的實驗。實驗結論是:紅磚頭的鹼性發散性最強,而這種鹼性的揮散可以使喪屍失去攻擊欲望,還能一定範圍屏蔽喪屍的嗅覺。這是鋼筋混凝土所不具備的。
如此防禦工程,對人力物力財力消耗巨大,基本每個來投奔省基地的倖存者都會被拉來充當壯丁。時至今日,雄偉的磚石牆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不怎麼有人煙的、連通野外的地方,因為牆沒修完,就派了一群士兵,五米一人地站崗駐守。
這些磚頭牆足有兩米厚,五米高,別說是喪屍,就連之前囚者F6想進去勘察也只能乖乖走正門。
所謂「正門」,其實就是原本的高速公路。整個青龍基地僅依靠六條路與外界連接,其他干擾建設的大大小小路段則完全被摧毀或用石牆堵上,可謂裡面不出來、外面進不去,絕對的安全保障。
張連赫本人自是對自己的決斷得意洋洋,這道防禦工事的快速落成,讓省基地里提前恢復了近似末世以前的模樣。
青龍基地從最初的幾萬人,發展成了現在的二十餘萬人,是四個分基地中人數最多、發展最好的。這一點,自然少不了張連赫親自坐鎮的功勞。
從省基地外面往裡瞧,高大的牆垣背後,大街小巷滿是形形色色的人。城市的大道上來來往往全是車,街旁還有不少擺攤的地方——大多都是在賣一些自己用不著的東西,掙來的也不是錢,而是省基地里通用的「糧票」。
我們的張連赫張省長,雖然背地裡被人罵作張禿子、張扒皮,其實他還是個相當有遠見的人:一個獨立的基地最少不了的就是貨幣體系,末日的降臨已然宣告曾經以人民幣為中心的貨幣體系崩潰,新的貨幣體系呼之欲出。我們的張省長大手一揮:這不,歷史上就有現成的,咱們可以搞個「糧票」體制嘛。
「糧票」,顧名思義,這上面印有簡單的印花和數額,單位也用「斤」代替「元」。你只需要帶上它們去往各種銀行(原有貨幣體系的崩潰,導致銀行成了換糧的集中地),一張寫有「三斤」的糧票,能換三斤米或三斤面。如果你需要加工品,扣除加工費以後,實際收益一定不如米和面多,但勝在方便。
不過,其實這種「糧票」已經發展成了省基地里最流通的貨幣了。它什麼都能換,而且四個分基地統一,走哪都不怕。比起香菸這種軟貨幣,或是黃金這種以稀為貴的東西,現在的人們普遍更喜歡兜里揣兩張糧票。走到街上看到有些女人穿著暴露地半倒在路邊,塞給她們幾張糧票,她們都會乖乖跟你走。
磚牆砌得差不多了,剩下一點兒沒砌完的也用不了多少人了,上面就下令讓一些年紀比較大的和童工們先下工,張連赫則開始召集軍官們考慮軍隊問題。
「對付喪屍是全人類的事情,而非軍隊或警察的己任。」
這句話一直盤旋在張連赫耳朵邊上,幾天來揮之不去。他忘了這話當初是哪個軍官說的了,反正就一直留在心裡,他覺得講得很有道理。
等這道牆砌完,這幫倖存者就閒下來沒什麼事做了——這可不行。
省基地又不是服務單位,況且現在的軍隊已經有些七零八落,偌大的青龍基地里軍人竟然湊不齊一萬,連一個標準師都不夠。關鍵有些還不成建制(成建制就是整個班、整個排、整個連的意思,不成建制就是沒有編隊、不成體系),只是一盤散沙。
張連赫很早就有了這方面考慮。他一直想搞義務徵兵,發動全基地的青年中年投身戰鬥。只是最近被挑戰者的事情忙暈了,尤其是最近才去了灰裘,最後又是自己險之又險地逃了回來,嚇得發了一天一夜的高燒。
等燒退了,張連赫想著,要趕快再整出兩到三個師的戰鬥力來,先從這幫倖存者裡面挑些苗子,然後專門整軍訓。他怕牆蓋好了,人們的危機意識也沒了,到時候恢復末世前的那般懶散可就完了。
此時此刻的張連赫,正躺在酒店裡最上好的房間內,幾個諂媚的侍人弓著腰立在旁邊,張連赫心煩意亂地一揮手,其他人立馬躡手躡腳散去。
這幾天快被那群挑戰者煩得焦頭爛額了,雖然他發布了「賞金獵人」通緝令,發動全天下的力量抓捕這些人,但他知道所謂「規則者」才是這場遊戲的發起者。他還知道,和他結盟的聶胡瑩,她身上的神秘力量,也是這個「規則者」賦予的。
沒準兒,規則者還會把同樣強大的能力給到其他挑戰者。如果不依靠專業的武裝力量出動,全數抓到他們恐怕還得一陣子。
尤其是,前幾天潛入基地內部的那四個自稱「囚者F6」的人。張連赫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滿是這四個妖魔的臉。
張連赫並不知道葉鬧仙已經死了。他現在耳邊迴蕩著任獵飛臨走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這句話宛如待降臨的死神盤旋在他四周張望著他,令他連續幾天都睡不著覺。
「你的命,我他日還會來取。」
沉著、自信、暴虐……任獵飛的語氣里滿是冰冷與篤定,儘管張連赫心理素質過硬,也招架不住任獵飛這個心狠手辣的惡魔,早前發布「賞金獵人」通緝令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害怕囚者F6再找上來。
而任獵飛那張臉,凡是見過的仇人,無一不被嚇得人魂分離,再看他那殘忍至極的手段……張連赫曾派人打聽過任獵飛的情況,資料顯示,這個人曾經是國家級在逃罪犯。
國家級!什麼概念!
這傢伙甚至逃亡了數年,用某種方式更換身份繼續殺人——末世之前他甚至還是高二六班的學生!沒人知道這之間都發生了什麼,誰也不清楚任獵飛如何做到了這一切,但他就是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只要大仇未報,他就絕不會落網。他……他甚至還過著滋潤日子,還有學上!這才是驚到張連赫的地方。
怎麼辦……越想越慌。
張連赫已經命人完善了省基地的出入核查制度。所有初來省基地的人,以及這裡的原住民,都會有印一張印有個人信息的、獨屬於基地的明信片,也可以理解為以前的身份證。所有人出入省基地都必須出示明信片,還要有通行證明。
說到通行,像上次囚者F6偷跑進來,事後張連赫派人調取監控以後發現,原因是幾個守衛換崗的時候出現了真空期。既然歸根到底就是站崗的人偷懶嚴重,再加上任獵飛留的狠話給張連赫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傷害,於是那些玩忽職守的士兵就被以各種理由槍斃了。這回新換的哨位,看看幾個死去的前輩,絕是不敢再拖延上崗哪怕一秒鐘了。
他倒要看看,這任獵飛如何翻過五米高牆和基地里細密的巡邏與檢查,再頂著監控攝像頭的目光,眾目睽睽下溜進來幹掉自己。
張連赫嘴角微揚,窗外太陽即將垂下,黃昏紅透了的輝幕落進窗子,他的床邊。
他已經第一萬次說服自己了:怕什麼,對方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而他手裡有好幾十萬人。
在床上邊養病邊浮想聯翩的張連赫可想不到,酒店外面,有人即將帶著一個壞消息前來拜訪他。
一女子身著黑灰色大衣,頭戴鴨舌帽,無視了守在酒店外面的保安,邁著優雅的步子就想徑直往裡走。保安接到過張連赫的命令,自是誰都不肯放進去。見女人不說話硬要進,保安當即一左一右舉起手槍威脅道:「小姐,請離開。」
女子掩面一笑,身姿一挪,手指優雅地從口袋裡找出兩盒黃鶴樓,在兩個保安眼前晃了晃:「不想多說,行就拿了走人。」
這女子正是聶胡瑩。
前些日子她去灰裘刺殺挑戰者,被龐恪重傷翅膀,這些天她每次施展烏鴉之力的時候都會很疼,只能在人形態控制一些喪屍出去捕獵。
這幾天,她一直呆在省基地里養傷,同時也在不斷走訪省基地的各處,試圖摸清這裡的官場結構。前天張連赫出發去灰裘,還想把她也叫上,被她以養傷為理由拒絕了。
其實張連赫這傢伙的死活,和聶胡瑩關係也不大。反正要是張連赫死了,她憑藉一身操縱喪屍的本領,加上一點兒手腕,就足以在這不大不小的基地里稱王。到時候一切目的的達成都將變得簡單。
之所以現在還留著張連赫,正是因為她現在還沒摸清這省基地的情況,不了解什麼人可用,什麼人需要重視,什麼人處在關鍵位置等等。等到時機成熟,也許張連赫這枚棋子就該丟了。
不過,在這片地方稱王,並不是聶胡瑩的最終目的。
不管稱王還是稱霸,聶胡瑩想要的,只是人力,號召力。
自從妹妹九歲時候因為聶胡瑩的疏忽走丟,年僅十一歲的姐姐聶胡瑩便陷入了永恆的自責。她發動過一切力量,尋求過任何可以尋求的幫助,可無論走到天涯海北,都不見妹妹的消息。
她知道,妹妹一定還在什麼地方躲著,說不定還悄悄看著她呢。妹妹一定還恨著自己,恨自己為什麼當年要把她丟掉,讓她受那麼多無妄之災,成為一個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孩子。這些年來,找尋妹妹就是聶胡瑩最主要的生活。
哪怕母親看她這樣,都曾說過放棄的話,但是內疚的聶胡瑩咬著牙,死活要堅持下去。她堅信,雖然現在沒有任何妹妹活著的消息,但往好了想,也沒有任何證據說妹妹已經死了。只要妹妹活著,她終有一天會找到的。儘管到時候可能認得不是那麼清楚……
為此,她還曾自願當過喬雪傲的跟班。和白曉琳那個愛慕虛榮的傢伙不一樣,聶胡瑩接近喬雪傲,完全是看中了她手中的權勢。為了妹妹的事情,她甚至跪下來求過喬雪傲。高傲的喬雪傲面對找人的任務自然是沒興趣,直接就讓她滾。聶胡瑩不依不饒,處處維護著喬雪傲,甘願當她的出氣筒,平日裡喬雪傲的好話說個不停……說到底,她還是不肯放棄。
直到現在,更為恐怖的末日喪屍游來了。聶胡瑩明白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如果妹妹幸運地活了下來,那也是一天比一天危險了。更何況,省基地里還住著她目前唯一的親人——她那行動不便、癱瘓在床的母親。
不能再讓末日繼續了。哪怕犧牲自己,哪怕最後找不到妹妹,她也要給妹妹還有母親,爭取更大的活下去的機會。
於是,聶胡瑩又一次想起了規則者說過的話。只要把所有挑戰者都淘汰出局,只要所有人都視死如歸,這場所謂的「浩劫」也就不復存在了。
也許,只有這般彌補,才能讓她原諒兒時致命的錯誤。
「小姐,小姐?」
其中一個保安用手在聶胡瑩面前晃了晃。
聶胡瑩一愣,接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從模糊中脫出來,變得比方才清晰了許多。兩個保安手裡一人捏著一盒黃鶴樓,很顯然是已經接受了。
她輕輕「哦」了一聲就想往裡進,突然保安又一次攔下了她。她正欲發作,沒想到保安只是提醒她道:「張省長現在不舒服,如果只是有事情要說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晚些轉告他。」
「哦,不用了。」
謝絕保安的好意,聶胡瑩拐身來到樓梯。這件事兒,還得是她和張連赫靜悄悄地說。
伴隨著無窮思緒,以及高跟鞋踏在樓梯地板上一節一節的聲音,聶胡瑩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深處,光透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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