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74


  【末日喪屍游:宣戰通告】

  「張連赫。【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半睡半醒間,本就心煩意亂的張連赫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他一時間沒仔細分辨這聲音的主人,整個人窩在床上懶洋洋地,語氣不快道:「不是說了誰都不能進來嗎?」

  「張省長。」聶胡瑩毫不含糊,一隻手蛻變成巨大的前爪,飛快地在門前划動著。片刻間,這扇沉重的房門被割得四分五裂。滿地的碎片終於驚醒了張連赫,他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意識到來者是聶胡瑩。

  只見聶胡瑩收了烏鴉爪形態,來到張連赫床邊搬了把凳子。不等張連赫穿衣服,她就迅速上前說道:「您老人家竟然還睡得進去。都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嗎?」

  「管他發生什麼了。」張連赫滿不在乎,他被前幾天的灰裘之行搞得心神俱疲,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靜養。

  聶胡瑩見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沒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找出一封被捂熱了的信封塞給他,隨即一言不發地坐上了凳子。

  張連赫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看了看這封信,隨意地把它拆開。當他開始讀上面文字的時候,他沒注意到聶胡瑩臉上的表情正在從嚴肅,一點一點地轉變為苦澀。

  而張連赫,也從原本的慵懶,變得心驚膽戰。讀完這封信的內容以後,他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緊張得下床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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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還能睡得進去麼?」

  聶胡瑩掩面一笑,略帶嘲諷的語氣令張連赫滿臉不快。

  「人家任獵飛可要來取你的命了。這通牒都下了,你還有心思在這癱著。張連赫——」聶胡瑩奪過信紙,隨手把它撕得粉碎,嘴角輕蔑地微微抬起,「告訴你,我的幾隻眼線喪屍給我帶回消息,龐恪他們跟任獵飛結盟了。」

  「什……麼?」

  張連赫錯愕地抬起頭,望著一臉戲謔的聶胡瑩的模樣,難以置信道:「他們之前不還是死對頭麼?」

  「但現在他們有共同的目標了。」

  聶胡瑩捏著左手邊自己的袖袢:「或者說,是有了共同的仇敵。」

  回想起上一次囚者F6的試探,無數官兵被炸死,就連自己都險些成為煙塵中的一員,張連赫不禁冷汗直流,後背發冷。

  他多想一走了之,既然任獵飛的目標是青龍基地,那他今天連夜離開這裡,去附近的白虎基地,不行嗎?

  「對,對!我可以去別的基地。」

  「你覺得有用嗎?」

  聶胡瑩像是早就看穿了眼前這人的心思,語氣里充斥的更多是不耐煩:「看來你還是不夠知己知彼。」

  這些天聶胡瑩雖半步未離省基地,卻派出了無數喪屍充當她的眼線,在任獵飛他們藏匿的竹林里四處遊走。這些喪屍被她賦予了自己的智慧,加上喪屍們極好的聽力,即使一公里外他們也能探聽到人類的聲音。待到收集到什麼新消息時,聶胡瑩自會與它們心靈感應,進而截獲有關敵人的信息。

  如此一來,她自然了解對方的動向和打算,也當然知道一個名為「探測器」的東西。

  「他們那邊同樣掌握了『規則者』給出的道具,並且最少掌握了兩樣。」

  話說到這份上了,張連赫臉上的表情終於再也繃不住了。他知道這個所謂「規則者」的神通之廣,單看面前這個精通操縱喪屍之道的女人就行了。倘若對手掌握了雙倍的「科技」,豈不是……

  「別慌。我這次來就是給你提個醒的。」

  聶胡瑩不緊不慢地,把她這些天打探到關於「探測器」和「糖豆」的消息都告訴了張連赫。只是這任獵飛喜歡賣關子,喪屍們探到的風聲也只有「七顆糖豆」這麼點兒面話,具體這些糖豆是做什麼的她也一概不知。

  講完探測器,張連赫感慨道:「這世間居然有這種奇物。也就是說,之前那幫小子來我們省基地摸地形,包括後來襲擊我,也都跟這個『探測器』有關係?」

  「大概吧。」聶胡瑩可不了解那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畢竟她那會兒正蟄伏在雪地別墅里,打算給兩天後外出找煤的龐恪一行人一個「驚喜」。

  說完該說的,聶胡瑩又從兜里取出一根烏鴉羽毛,放在張連赫的床頭柜上,對他說:「如果需要出逃,帶著它。沾有我氣息的羽毛,可以讓你在一定程度上免受低智力喪屍的困擾。」

  「其他的,我就不便多言。祝你好運,張省長……」

  放下羽毛後,聶胡瑩便優雅地直起身子,邁著輕盈的步走了。

  原處,留下張連赫一人捏著那根軟乎乎的羽毛,兀自愣神。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狂風大作間,整個房間的外窗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凌厲的風劃向玻璃的聲音令人感到壓抑極了。

  他打量著這根尚有餘溫的羽毛:這根黑尖白圓、伴有些許褐色邊緣的羽毛,此時此刻,或許真成了他在這末屍里苟延殘喘的仰仗了。

  ……

  宣戰通告:

  尊敬的張省長。

  闊別數日,您老別來無恙?

  還記得吧,我說過的。你的命,我他日還會來取。現在時候到了。您吶,就安安心心享這最後幾天清福吧!

  任獵飛 敬上。

  ……

  【末日喪屍游:野勝】

  除了領導四大基地的張連赫外,青龍基地里另一個重要人物,叫野勝。

  此人平時比張連赫勤快。雖然看上去胖了些,但畢竟人家是個司令,不僅有青龍基地全部的軍權在手,還比張連赫稍微體恤一點兒下屬,就是平日裡性子兇巴巴的。即使平日裡沒少被基地里的老百姓罵,不過自從張連赫暫管以後,許多人紛紛意識到了這位嚴酷司令的好。

  「司令!」

  「司令!開門吶,我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門外,一個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的小兵,正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滔滔不絕地邊說邊敲門。

  野勝最煩別人在他睡覺的時候打擾他,尤其是在下午。

  他把腿從辦公桌上放下來,身子也斜斜地從老闆椅上挺起,椅子吱吱呀呀地險些禁不住他的啤酒肚。

  平時張連赫不在,作為青龍基地唯一師的司令官,野勝就是青龍基地的最大領導人。為了防止有人平時吵到自己睡覺或者抽菸,野勝都把門關上。熟悉他性子的人都知道,一旦惹得這渾總半點不高興,這人可就再也甭想在這青龍基地里混下去了。可外面這人一聽聲音就生,肯定又是這幾天才招進來的新兵蛋子,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野勝順手把軍帽戴上,罵罵咧咧地把門打開,看著門外慌裡慌張的小兵,這傢伙腦門上的帽子都歪歪斜斜,看著馬上就要掉下來的趨勢。野勝見他這麼輕浮,罵道:「哪個團的?你們團長沒教過你規矩?」

  「司令,我有重要的事……」

  「稍息!立正!」可憐的小伙子正準備說事,就被野勝嗷一嗓子嚇得立在原地,半句話更是斷在當場。

  外頭的風更大了。小伙子聽著外頭狂風大作、雨水四濺的巨響,整個人心裡都在抓狂。

  「怎麼了?」

  見他還是一臉憂鬱狀,野勝總算正眼瞧著他問道。

  「是……是這樣的,外面,外面開始下雨了……」

  「就這樣?下個雨也要匯報?」野勝忙不迭地打斷道。

  「不不不不不……這,這下得不是一般的雨。是,青蛙雨。」

  小兵哆哆嗦嗦地把話說完,緊接著低下了頭,又補充道:「是我們團長喊我來報告的。」

  不明情況的野勝氣笑了。他看著窗外風雨大作的景象,剛好有幾隻青蛙從天而降砸在他辦公室的玻璃上,然後黏糊糊地從光滑的玻璃面上滑落,不禁有些無奈。

  「這就是你想說的?還是……」野勝剛點了一支煙,還沒吸兩口,突然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趕忙抓住來者的領子問道,「你是說,外面下的這些是喪屍青蛙?」

  小兵驚恐地狂點著頭,隨即他感到一股大力推來,整個人被推到在地;野勝推開擋路的傢伙以後,抓了件外套奪門而出。他知道這場喪屍青蛙雨將會意味著什麼,跑到半路的他突然折返,再次抓住沒來得及回去的小兵的肩膀,緊張道:「對了!這場雨下了多久了?」

  「……得有,十分鐘了……」

  「十分鐘,十分鐘……」野勝不停念叨著。他曾在收音機里聽過喪屍蟾蜍的相關消息,這些傢伙極具攻擊性,皮膚分泌的混雜著毒液和喪屍病毒的成分,更是可以直接讓人要麼毒死要麼變成喪屍。看來今天春天的第一場大雨,來者不善。

  此時正是傍晚五點,大街小巷來來往往都是人,臨近晚飯時分,也正是臨時工們下工、站崗的士兵換班的時間。這場猛烈的、混雜著致命蟾蜍的暴雨,可以說是來得猝不及防。起初只是狂風颳散了菜農的攤子,隨後就有人發現了:伴著狂風暴雨,還混雜著許多難以名狀的黑糰子從天而降。

  緊接著,無數蟾蜍啪嗒落地,它們有的只有幾厘米大小,降下來之後亂叫著就往路邊擠;更多的是一些足有二十幾厘米的大蟾蜍,有的甚至直接掉到人的帽子上,能直接給人砸暈。

  更可怕的是,這些體型異常的蟾蜍,跟人一樣,都是感染了喪屍病毒的奇種。

  「這幫東西肯定又是吃了死喪屍。」

  「就和前些日子的那群烏鴉一樣。」

  市井街巷的人群找到了篷子避雨,或者都躲回了家中默默觀看這場即使太平年間都很少出現的蟾蜍雨。

  省基地最大的銀行門前堆滿了人。作為省基地為數不多專供換糧的地方,銀行門口總是人滿為患,尤其是在現在,臨近飯點的時候。誰都想不到老天爺降下了這麼一場災難,那群渾身屍臭的喪屍蟾蜍降在人堆中,起初還沒什麼人注意。直到有人被咬了之後渾身發熱,大家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司令,許多銀行和集市上都出現了大量傷亡。這些喪屍蟾蜍進化出了牙齒和銳爪,我們必須馬上採取行動疏散人群……」

  「他們沒腿?能跑的早跑了。」野勝剛從樓上下來,就聽到附近廣播播報了這場蟾蜍雨的消息。目前沒有確切信息證明這些蟾蜍的來由,不過想想也肯定是從郊區某些塘里刮出來的。

  令人費解的是,明明正值初春時分,天氣還冷得很,哪裡來的這麼些蟾蜍?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喪屍病毒加速了它們的成長,增強了它們的生命力。就像曾經生出尖銳利爪的喪屍烏鴉那樣,這種可怕的病毒似乎可以賦予宿主有利於傳播它本身的身體結構。

  「長官!」

  正欲走出辦公樓,只見一群撐著傘的士兵停在野勝面前,隊伍顯得有些歪斜。為首那個隊長模樣的士兵撐著傘,小跑來到野勝跟前。這名士兵顯然跟野勝蠻久了,一上來就訕笑著,用袖子給野勝擦汗。

  「行了行了。」野勝把他的手挪開,「省中央那邊怎麼說?」

  這場災難性的大雨剛下沒幾分鐘,收音機里就有了省台的報導,尤其強調了燁隴市的蟾蜍雨災害極其嚴重,隨後又說了些諸如喪屍蟾蜍生命力頑強、長出牙齒會咬人等等,最後建議所有人閉門不出,捎帶著一堆沒用的廢話結束了播報。

  「一點兒實質性的東西都不給?這誰的主意,問過張省長沒有?」

  野勝握緊拳頭盯著面前的大道,許多蟾蜍縮在道兩旁,還有一些緊緊盯著野勝他們,隨時打算跳起來咬上一口。

  「省長在休息,說不見任何人。」

  媽的。野勝咬緊牙關,卻也是不敢罵出聲來,只敢在心裡發發狠。

  憤怒過後,擺在眼前的爛攤子還得解決。

  「傷亡多少?」

  「還沒來得及統計。」但絕對是損失慘重。只敢講出前半句的小隊長語氣底氣不足。

  唉。

  野勝在幾人 護送下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他一直觀望著外面大雨的情況。

  省里不是第一次下蟾蜍雨了。但要說下過的幾次,可以說都載入過史冊。至少就野勝活著的這些年裡,他是從沒見過如此規模的蟾蜍雨。更別說還是在現在這個節令。

  「傳我的話,等雨停了以後,全員出動剿滅這些蟾蜍。」

  野勝想了想,不能讓那些下工的民眾好過,隨即又下令各個地方的處長領著所有15歲以上60歲以下的人也參與清剿。

  就在他想怎麼跟張連赫多申請些物資的時候,又有幾隻約摸二十厘米長的蟾蜍落在靠近他的窗戶邊上,張牙舞爪地想要進來,似是看見了他。他趕忙把車窗搖了上去,靜靜地看著這幫長著尖牙利齒、已不再像蟾蜍的傢伙不甘心地從窗玻璃上滑落。

  剛才野勝被護送到車上的那一段兒路,就有好些蟾蜍試著跳起來攻擊他。還好很快就有人擊斃了這些圖謀不軌的蟾蜍,這幫傢伙跳起來甚至能夠得到野勝的手臂。這要是被咬了,青龍基地的領導就該換人了。

  與此同時,手裡捏著被撕碎信紙的張連赫,從呆坐之中回過神來,也看向窗外。一粒一粒蟾蜍從窗外落下,在啪嗒啪嗒落地的聲音,他在樓上都聽得十分清楚。

  「蟾蜍雨……」

  「任獵飛,是你們搞的鬼嗎?」

  張連赫兩手捂著腦袋,信紙從兩腿縫隙間抖落。本能的恐懼使他趕忙握緊了手中聶胡瑩留下的羽毛。

  逃!離開這裡!

  這是張連赫心底里,潛意識帶給他的第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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