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75
上回說到,正在張連赫收到任獵飛的「宣戰通告」,擔驚受怕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蟾蜍雨又仿佛偏要印證禍不單行這句話,在他最想走的時候降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而青龍基地真正的一把手野勝,則要致力於處理這個蛙鳴一片的爛攤子了。
這場蟾蜍雨持續了兩個小時。當雨水淅淅瀝瀝地分辨出滴聲時,狂風也在不知不覺間止息。一切像是風平浪靜了,留下的這些爛攤子又尚待人們解決。
人們總會在某些時機想起過往最平淡的日子。比如曾經,或許會有人享受滿是蛙鳴的夏季。
但是現在,絕不會有人享受眼前這派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大街上全是伺機而動的蟾蜍,不止地噴吐著恐怖毒液。偶爾能看見一些勇士開車碾過蟾蜍,但這幫頑固的傢伙似乎學會了躲避,後來居然演變成了只要有車經過,它們必定蜷縮在道路的邊緣。
起初,野勝想的是調度幾百台壓路機,在大街小巷串一串,然後再派專人去清理角落裡的和房頂上的蟾蜍。可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些蟾蜍居然也好像有了智慧,不再盲目地癱在路上等死。
路面上積水有膝蓋高。這才短短兩小時的雨量,省基地這邊也不算低洼地段,可想而知燁隴市周邊得淹成什麼樣。
淌著水,這幫蟾蜍似乎也在有計劃地聚攏。
此時此刻,野勝正根據手下人的匯報,找到了張連赫住的酒店。來到張連赫房間外,野勝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假笑面孔,手腳麻利地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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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
推門進去,裡面卻是空無一人。
「看來,他是不願意留在這兒收拾這爛攤子了。」野勝的秘書跟在旁邊,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間,直截了當道。
野勝氣得咬斷了嘴裡的菸頭,指著張連赫剛睡過、尚有餘溫的床褥,以及滿地的碎紙,痛罵了張連赫好一番。
「就沒見過這樣的!大難臨頭倒是跑了,平時滿世界亂跑,餓了累了就擱老子這兒吃住,還得供著……」野勝這人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直接啐道:「這老東西,趕緊讓喪屍吃了得了。」
「噓。」秘書掃了一圈四周,提醒野勝言多必失。
野勝這才清了清嗓,來到張連赫剛睡過的床邊坐下,撿起地上的碎紙,放在手裡攤開。他注意到這紙上用藍墨水寫著的字,於是吩咐手下把紙拼好。
還原了被撕碎的信紙,野勝瞥了眼上面的內容,嘴角微揚:「哈哈哈,這老東西,原來是怕死才溜的,哈哈!」
「區區幾個小孩,至於張禿子這麼在意麼?咱們基地雖然軍隊只有萬人出頭,裝備也說不上精良,但你說解決這幾個小孩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野勝說罷,便把信撕得更碎,隨後揚得滿地都是。
對蟾蜍的清掃,野勝隨即下達了新的命令:所有的軍隊,加上所有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性,都必須加入清理蟾蜍的行列。只不過軍隊有基地下發的長矛,而普通人必須從自己家裡帶武器。秘書在得知他的命令時,也不免得一驚——他還以為野勝之前是在口嗨,沒想到當真付諸行動。
不過想想,讓這幫憂患意識漸漸消失的平民當一回殺手也挺好的。省基地是天堂,但不可能永遠是天堂。想來,野勝這麼做不僅是為省基地的未來培養軍事人才,更是為了每個人考慮。
蟾蜍畢竟是蟾蜍,大的體長也才三四十厘米,小的更是十厘米不到。野勝派人把任務通知到各個區的處長以後,當晚各地方就風風火火地忙活了起來。
收音機里儘是關於蟾蜍的報導,循環播放著「蟾蜍的弱點」「蟾蜍的攻擊性」以及野勝的各種「政策」和蟾蜍滅完之後的撫恤計劃。野勝知道,雖然都是些小蟾蜍,但它們都有著生物的求生本能和喪屍病毒賦予的攻擊性,此次發動民眾必然會帶來一批傷亡。他打算給失去親人的那些民眾補償10張3斤的糧票——說難聽點兒,30斤麵粉抵一條命,可還有許多來了省基地的人因為沒本事而餓著肚子,有些一併過來的倖存者得知這一消息後,甚至巴不得身邊的兄弟或是丈夫死在蟾蜍口中,就為這30斤的米麵。
一整夜,人們打著手電筒戳蟾蜍。野勝並沒有因為黑夜的緣故就下令休息,儘管有不少人都在埋怨。他堅持讓軍隊和民眾晚上繼續殺蟾蜍。
當晚,處長們湊在一起,緊急安排了一大批強光手電,分發給所有需要上線殺蟾蜍的人。基地里所有路燈、彩燈甚至霓虹燈都亮起,原本基地只在晚上八點到八點半提供短暫的電力,今晚更是直接通宵。立在省基地最繁華的商業區中心,四周遍是霓虹與彩燈,讓人不禁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
野生估計,這次大雨捲來了數以百萬計的蟾蜍。恐怕歷史上都少有如此大的規模。基地里能出場剿殺蟾蜍的約有十二、三萬人,除卻那些高官、病患和站崗的,少說得有十萬人得出場。一人殺十幾隻,一晚上應該搞得定吧。
另外,他還秘密吩咐這些處長,在挨家挨戶發強光手電的時候檢查每個人的通行證,然後在證件上蓋章。這也是野勝留的心眼,以後沒有印章,並且沒有兵籍、官籍的男人,會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予以限制。之所以讓人們晚上也得出動,就是為了剔除某些畏難的、只吃飯不幹活的懶蛋,好為以後強制徵兵做鋪設。
至於夜間出擊可能造成的更大傷亡,野勝則覺得並無所謂。省基地不是做慈善的,末世里優勝劣汰本就是自然規律。或許末世前也是如此?
【末日喪屍游:惶恐的張連赫】
顧不得青龍基地的青蛙雨了。當張連赫得知其他三個基地沒下雨時,更加堅定了他拍拍屁股走人的決心。上次那批隨他去灰裘的警衛們,最終生還的只剩寥寥數人,這次也都隨他跑路,繼續做他的前後護法。同時他又從野勝的手底下「提拔」了一群新的倒霉蛋當他的警衛,這也是野勝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原因之一。雖說他掌握了青龍基地的軍權,但人家張連赫可是四個基地的總領導,人家隨時隨地吃的可是中央的第二口飯。
野勝平時只敢私底下和他最信任的幾個人罵罵張連赫,要是見了面,倒不至於卑躬屈膝,但該笑臉相迎還是得笑臉相迎。
只是,現在正被野勝恨得不行的張連赫,此時此刻已然踏上了逃亡之旅。
離青龍基地最近的是白虎基地,本來他打算就去白虎基地避難的,但一想到太近了容易被任獵飛追來,就又臨時改口要去最偏遠的朱雀基地。
這一改口不要緊,可愁壞了他身邊這幫守衛。尤其在最前面是負責領路的那輛車,那可憐的司機這些天剛勉強摸清了青龍基地到白虎基地之間喪屍最少最安全的路,結果張連赫這一改口,他就得換路。這一換路,他根本不知道哪條路喪屍多,哪條路不好跑,萬一被2級喪屍堵了怎麼辦?
然而張連赫說什麼也要去朱雀基地,還說現在就出動,一點兒留給下屬打探路況的時間都沒有。
看得出來是真怕任獵飛了。
任獵飛下的戰書里並沒有劃定具體時間,只隱秘地留下了一個「最後幾天」作為寬泛的時間提示。也正因如此,張連赫的內心才無比煎熬。在路上的時候他都感到四面楚歌,即使他前後有無數裝備精良的保鏢驅車隨行。
不過,張連赫的此番操作卻是有些早慮了。此時此刻任獵飛真正的目標並非張連赫的性命,而是,取代他的位置。
【末日喪屍游:蟾蜍王】
雨停了,路邊水流依舊。順流而下的還有成群結隊的蟾蜍,正吐著舌頭伺機而動。
人們聽到廣播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以往這個時候都是省基地專門供電的時間,人們通常不會在這時候睡覺。廣播裡的內容正是野勝的意思:動員所有年齡範圍內的健康男性參與蟾蜍清掃運動。
而這則廣播,也成了當晚唯一循環播報的內容。
聶胡瑩,作為省基地的高級VIp,儘管沒被要求殺蟾蜍,但出於好奇,她還是淌著水走在街上,聽著四周嘶啞著的蛙鳴聲。
四面都是平靜的風。暴雨過後,晚風比平時都清涼了些。
聶胡瑩喜歡把自己的烏鴉翅膀舒展開來,迎著勁風,感受這般涼爽。
不遠處,一群蟾蜍齜牙咧嘴地朝她蹦跳過來,一路濺起無數不大不小的水花。聶胡瑩這才反應過來,盯著那群朝自己狂跳過來的蟾蜍群,心一驚:這幫東西這是想攻擊我?
她趕忙催動喪屍系統能量,後背憑空又生出一層鴉羽,緊接著她趕忙揮舞著這兩層大翅膀,整個人呈俯衝式騰空而起。
而她方才站著的地方,那群瘋了般的蟾蜍正一個勁兒地朝上面跳,試圖跳到她的身上。她趕忙又往高處飛了一些,下面的蟾蜍才逐漸不甘地散去。
怎麼回事?
聶胡瑩又驚又奇:按照以往,只要是喪屍生物,都不會主動攻擊自己才對。可今天這些喪屍蟾蜍,即使她暗暗向他們催動烏鴉意識,也不能做到完全操控它們。
疑惑著,她決定再試一次。
她重新降回地面。站了沒一會兒,又有幾隻喪屍蟾蜍結隊向她跳來。她趕忙催動精神,對準這幾隻喪屍蟾蜍。
方才還蹦跳著看見獵物的蟾蜍,在聶胡瑩的視線中忽的停了下來,蹦跳產生的水花也逐漸消失。聶胡瑩正欲鬆一口氣,突然這群蟾蜍又向她撲來,只是動作比剛剛遲緩了許多,像是在掙扎什麼。
無奈,她只好再次凌空飛起,隨後盯著這群在地上撲通撲通直跳的喪屍蟾蜍。這次,她催動了大部分能量,瞄準了其中一隻個頭最大的蟾蜍。
就這麼緊緊盯著它,盯著它……
突然,這隻被聶胡瑩死死盯住的喪屍蟾蜍,竟開始咬向自己的同伴。一口、兩口……離這隻叛變蟾蜍最近的一個倒霉蛋被它咬得四肢全無,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來還是有效的。只是控制效果明顯下降了……我幾乎只能做到控制其中一隻到兩隻。」聶胡瑩擦擦腦門上的汗,暗忖道。
原本成群的喪屍蟾蜍眼裡只有聶胡瑩這個獵物。可正當那隻叛變的蟾蜍殺死了其中一個同伴,正在撕咬第二個同伴的時候,其它蟾蜍突然不再往上跳了,四濺的水花忽的平息,令聶胡瑩預感接下來一定會發生什麼事。
忽的,只見所有蟾蜍猛撲向那隻叛變的蟾蜍。霎時間,蟾蜍群中的那隻叛徒就被其它蟾蜍咬得屍骨無存。
聶胡瑩見到此景,先是一愣,隨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眼睛向四周飛快地掃過,在汩汩的蛙群中尋找著什麼。
果然,找尋一番後,一隻通體發藍的小蟾蜍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隻小蟾蜍正被四隻體型碩大的喪屍蟾蜍抬著,此時此刻,它的目光正在躁動的蟾蜍群和聶胡瑩,這二者間徘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果然,按理說喪屍是不會攻擊同伴的,它們的本能除了捕獵以外再無其他。可是現在,這幫傢伙居然也學會了清除「叛徒」。這群喪屍生物,也已經開始進化出自己的領袖了。
這是不是三級喪屍的前兆?
聶胡瑩試著操縱遠處那隻藍色的小蟾蜍。誰想這隻蟾蜍似是預料到了什麼,猛地向周邊的水裡跳去。水流沒過它的身子之後,聶胡瑩便看不見它,也就無法向它施展精神控制了。
無奈,聶胡瑩只得一直飛行著,最終回到自己住的酒店外頭的陽台上,佇立在陽台邊緣,默默地觀察著人們清掃蟾蜍群的景象。
只見大街小巷,滿是強光手電的光束。方才那隻藍色小蟾蜍的事情,還停留在聶胡瑩的腦海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規則者賦予的「喪屍系統」,似乎並不是完全無敵、能讓她在末世里橫著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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