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78
【末日喪屍游:傀儡】
不論是在做什麼,即使是在做一件將會帶來重大傷亡的孽事,只要心愛的人陪在身邊,似乎一切都沒那麼糟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把兩隻「原生傀儡」從坐墊下解放出來的時候,聖仔羅的心思全在彥辰身上。
彥辰擦擦腦門上的汗,把向虎洋從狹窄的空間裡拽出來。這空間極其緊張,他試著把自己的腿放進去,發現只把腿跪姿放入就幾乎塞得滿噹噹。他實在好奇任獵飛是怎麼把這兩個人給塞進去的。
向虎洋一臉呆滯地被彥辰拽出來。從狹窄的空間裡解放,它像是沒有知覺了一樣傻傻地在車外站著,像個隨時都會軟倒的娃娃。
規則者給的東西真是恐怖如斯。彥辰望著被奪去魂魄的、曾經的老同學,心裡忽的多了幾分感慨。
「萬一,我那天晚上在灰裘被任獵飛抓走了,現在會不會也是他這般模樣。」
彥辰回過頭,不忍看向虎洋可憐模樣的他,把目光重新投在聖仔羅身上。
「哎,你呆什麼?」
聖仔羅正偷偷瞄著彥辰,結果被他給看了個滿眼。
「啊……哦,沒什麼,有點兒困了。」聖仔羅有些尷尬地不知所措,只得藉口睏倦,掩面假意打了個哈欠。
彥辰幫著把他座位下面的艾維薇也拽了出來。比起卡在裡面完全不能動彈的向虎洋,作為女生的艾維薇塊頭小一點,在裡面並不十分擁擠。這正是她還能在裡頭動來動去的原因。
兩個人像兩隻隨時都會癟下去的氣球人,兩雙眼睛皆滿是眼白,手掌更是扭曲變形,整個人皮膚有些發灰,卻又不是喪屍身體的那副腐敗模樣。
「雖然看起來不太精神,但若是混入人群之中,也很難被人察覺吧。」聖仔羅猜測道。
「唉。」
彥辰把手搭在向虎洋肩膀上。對方呆呆地站著,任憑胳膊上多了一個人的手掌,也不動,只隨著彥辰的力道微微傾倒。
「為了我們的成功,要害死這麼多人。」
按照任獵飛的計劃,艾維薇和向虎洋混進基地內以後,就會馬上開始「腐化」更多人。二十多個小時的瘟疫傳播,真不知道時間結束後,基地里還能剩多少人。
聖仔羅見他這副傷感模樣,不禁也一番慨嘆:「是啊,他們不過是一群求生的普通人罷了——我們也是。」
「但是,若不這麼做,」聖仔羅頓了頓,認真地瞧了一眼彥辰清澈的眼睛,「我們自身也會萬劫不復。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有時候,真的,學學任獵飛吧。
不要有太多感情流露,更別隨意把情感揮霍給一群不認識的人。
如果你還想活下去。
一陣嗡鳴聲打破了二人略顯憂鬱的氣氛。兩人循聲望去,一隻漆著黑白條紋的玩具飛機盤旋在他們頭頂。
彥辰與聖仔羅心領神會:派洛楓的玩具飛機出動了。
說是玩具飛機,但其實已經達到了航拍級,算是名副其實的航拍機了。即使派洛楓站在數千米外的遠處,仍可以對其進行操縱並傳回清晰錄像。
至於這設備的意義,是用來輔助任獵飛高效行動的。省基地的地形並不複雜,但前來突入的挑戰者們基本都是第一次來。所幸囚者F6曾經來走訪過這邊,還畫了大致的地圖。派洛楓的作用便是操縱飛機,為傀儡指引方向,把他們引入居民區,幫他們躲避可能前來追繳的警察與軍隊。
「好了,咱們的任務完成了。」彥辰伸了個懶腰。
「不,只是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聖仔羅拍拍彥辰的肩頭,提醒道:「別忘了,明天還有一場大行動。」
「嗯……我困了。」彥辰心不在焉地半答道。
二人重新回到車上,後備箱裡的帳篷一顛一顛,他們就這麼一路回到分配好的地方,摸著黑搭好帳篷的時候,已經快黎明了。
旁邊沒有其他人,就他們倆,睡在同一頂帳篷里。
挨得不是很近,也沒有特別遠,兩人維持在一個兄弟之間的距離上。彥辰早早地睡過去,漫天呼聲頓時響徹這片小空間。可想而知,心癢了一夜的聖仔羅是該多麼煎熬。
「彥辰……」
「我愛你。」
悄咪咪的告白被黑夜壓住,無人知曉,如同從未出現過那般。唯獨恍惚之間爬上彥辰腰間的那隻手,詮釋了方才隱去的表白。
……
昏暗的牢房,絕望和疲倦幾乎浸透了整個狹小空間。
任獵飛連床都沒有,被人從頭到腳緊緊地綁在木頭樁子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古代牢房,其實是獄長給任獵飛的「特別待遇」。
野勝得知任獵飛落網後,自是喜不自勝。最大的敵人解決了,剩下任獵飛身邊的小魚小蝦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於是他特意吩咐獄長,第二天一早就啟動嚴刑逼供,誓要把任獵飛嘴裡知道的都逼問出來。
想到很快就能把挑戰者一網打盡,或許用不了多久所有的挑戰者都會集齊,整場浩劫就會結束——雖說野勝仍然不怎麼相信這荒誕的遊戲規則,但他心裡還是美滋滋地抱有希望,連睡覺都比前幾天香了。
繩子緊緊捆住手腳,恍若耶穌隔世再臨。任獵飛被迫偏著頭,因為身後木頭架子上有個鋒利的釘子冒了出頭,把他的脖子側邊都劃出了血。
「很快,這兒會成為地獄……」
任獵飛做不到握拳激勵自己,只得在心裡暗下決心,隨著雙目浮出冥綠的詭光,眼前的景象逐漸從昏暗的牢房淡去,隨之而來的是夜深人靜的小巷。
彥辰和聖仔羅把兩隻原生傀儡留在一個不引人矚目的地方就走了。派洛楓的航拍機則一直盤旋在附近,通過視頻傳輸設備見到傀儡們一併抬頭,派洛楓明白——瘟疫開始了!
向虎洋率先抬起一隻手,試探著揮舞了一番。緊接著又活動著腿腳,一舉一動都與正常人無異,除了眼神失焦,全是眼白,還有些泛灰,像是被一片霧氣漫入。
隨之,艾維薇也開始行動起來,身體從最初的不協調,到最後也能操縱自如。想必作為男人的任獵飛操縱一具女性身體的時候會更難適應些。
並且,同時操控兩具身體,對於大腦協調力提出了極高要求。縱使任獵飛都要適應好些時間,這一來一回,一個小時又過去了。
時間:夜間4點。
向虎洋一臉茫然地抬頭,朝航拍機比了個「oK」的手勢。此番動作行雲流水,任獵飛完全適應了這兩具身體的基本活動。
「好。」
派洛楓操縱了一番,地圖早在他腦子裡畫過千百遍。
航拍機隨之開動,飛出巷子,飛入居民區。後面跟著這兩個失神的傀儡,一步一步走向瘟疫的開端。
「讓我看看,第一個獵物……」
派洛楓輕聲念叨著,操縱航拍機調轉了個頭,兩個身穿警裝的傢伙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看起來好像在巡邏。
說到巡邏,他們上次去省基地的時候就發現了。基地晚上有門禁,不允許人們在外面遊蕩,否則會當成喪屍處理。
很快,這兩名巡警發現了航拍機。一人見狀立馬擺正了自己頭頂的帽子,隨之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提醒他注意形象。
他們是把這航拍機當成軍方的巡邏設備了。
兩位一胖一瘦,瘦的那個有些乏了,一看平時就很少值夜班。
與此同時,任獵飛自是發現了他們,心想獵物來了,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要試試這瘟疫的傳播機制。
「哎,你們什麼情況?」
胖警察大老遠就看見任獵飛操縱的這一男一女傀儡,二人皆邁著不怎麼熟練的步子朝他踱來。
「喪屍?」他下意識地碰碰昏昏欲睡的同事,同時從口袋裡摸出手槍。
「二位等等。」
正當他準備瞄準向虎洋時,對方先一步雙手上舉,同時開口道。
剛還以為來喪屍了的瘦警察一激靈,也從口袋裡本能地拔出槍來,又聽到面前這兩人中的一個開口說話,懸上來的一口氣才被他重新壓回腹中。
「還好是人……」
胖警察嘟囔著,轉念一想:基地都是全封閉式的,而且這麼些天都沒漏進來過什麼喪屍。眼前這兩個傢伙雖步伐有些遲緩,但只要能說話就沒問題。
瘦警察一臉哀怨地看了同伴一眼,埋怨對方神經過敏。不過按照規矩,晚上民眾若是夜不歸宿是要處罰的。
只見兩人一前一後抽出巡警證,在向虎洋跟前晃了一番。
「我們是巡警,請你們出示通行證。」胖警察還沒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正顧著按照流程辦事,同時低頭把證件收回口袋。
這低頭只是一個轉瞬。再次抬頭,面前渾噩的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湊到了他跟前。
任誰都會一驚,兩警察本能地後退兩步,這才注意到那兩人自始至終都低著頭。
一片寂靜,唯獨航拍機葉片扇動的噪音充斥著這奇怪的氛圍。
「哎。你們兩個……這是,夢遊?」
事已至此,倆警察再怎麼遲鈍也該發現了,面前這兩個舉著手的傢伙不正常。而懸在頭頂的航拍機,也不像是軍方統一規格設備的長相。
恍惚間,向虎洋已經來到了兩人身前不足半米的位置。那胖警察想再退,正驚恐地盯著向虎洋,突然對方猛地把頭抬起來——死死地盯住自己。
呃——啊!——
胖警察與對方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力氣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倦意,都在這一刻飛快地從眼睛裡湧向身體各處。
「你怎麼了?!」
同事還在旁邊大吼,艾維薇也前跨兩步來到他跟前。
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見同伴雙目已經失神,身體也軟倒在地,他明白又是和「四個遊戲」相關的怪事要發生,忙三步並作兩步,馬不停蹄地想逃。
「警察先生。」艾維薇用故作纖柔的聲線喚他。
瘦警察條件反射地朝她看過去。
不多時,伴隨一陣抽搐,原處又多了一個眼裡染上綠霧的「傀儡」。
……
任獵飛自然不肯把目光放在零零星星的巡邏隊上。這些人日後可都是基地的戰力,他可不希望感染太多這部分人。派洛楓心中也有這般打算,便領著艾維薇與向虎洋穿行在各種居民區。先感染每棟樓站崗的哨位,然後再進去感染裡面睡覺的人。他可不想浪費寶貴的糖豆時間,哪怕是在深夜。
傀儡越來越多,任獵飛能控制的還是只有艾維薇與向虎洋,其他傀儡都保留著「感染」的本能,就像一群不嗜血只噬心的特殊的喪屍。
直到東方吐白,正值清晨六時許。
昨晚忙活喪屍蟾蜍忙活到深夜的人們埋怨著從床上爬起來,他們大都是被基地里的廣播吵醒。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基地里突然出現了一種疑似精神病毒的東西,被感染者眼睛會泛綠光,似乎可以通過眼睛傳播此病毒,且感染者失去理智和部分感知,目前找不到問題的源頭,請市民們注意躲避……」
廣播的內容,通過向虎洋和艾維薇的耳朵傳進任獵飛的感知里。仍身處獄中的他輕蔑一笑,知道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記得那獄長給他留過話,說白天要來逼供。逼供的主題是什麼自是不用多說,任獵飛也並不在意。因為他甚至並不需要緊咬著不放,省方想問什麼他大可以告訴他們。反正——他們也沒幾天活頭了。
唯一值得任獵飛注意的是,他想在被嚴刑拷打的時候操縱那兩隻傀儡繼續行動,怕是有些困難。操縱傀儡需要較高的專注度。因此他只能想辦法把那些前來問東問西的人哄開心了,讓他們趕緊走,才有收益。
也許有人會覺得,現在傀儡都那麼多了,放任他們自由感染都夠省基地喝一大壺的了,他只是操縱眾多傀儡中的其中兩隻,有他沒他不會有多大影響。——這種想法,從數學上講有道理,但事實並非如此。
畢竟,只有被任獵飛操縱的這兩隻傀儡,才算是有了智慧。
他要做的,可不只是在民眾間傳播一場瘟疫。
如果不把野勝搞下來,任獵飛屠殺再多民眾都只是徒勞無功。若是能偷偷潛入軍方內部,把野勝抓到了,他才能趁虛而入……
澄江公園旁,人們從滿地帳篷里探出腦袋。彥辰和聖仔羅也醒了,他們也聽到了關於瘟疫情況的廣播。
「想不到高層把這個定義成了『病毒』。」聖仔羅饒有興致地對彥辰說。
彥辰苦笑著搖了搖頭,看看許多帳篷的人們一臉懵的模樣,心中感嘆:幸好昨天沒把艾維薇和向虎洋直接放在這附近,不然今天起床後身邊兒全是傀儡,跑都跑不及。
「定義成病毒才能給人希望嘛,至少病毒有辦法治。」彥辰太懂省基地那幫領導層的想法了。
他們所在的澄江公園明顯不是瘟疫的覆蓋區,或者說徒步行走的傀儡們還未趕到此處。人們並沒有見到感染者的樣子,大部分人都以為所謂的病毒是喪屍入侵,還大罵那群領導不敢說喪屍進來了,故意說成病毒掩飾。
就連澄江公園的處長,伸了個懶腰之後,更關心的不是昨夜的傀儡事件,而是他今早的牛奶為什麼還沒送到。
至於蟾蜍雨,他怕是早就拋之腦後了。
「好了聖仔羅,別感慨了。」
彥辰手一撐身體站直,把睡得半睡半醒的聖仔羅也拉起來。兩人掐著腰立了好一會兒,彥辰才繼續道:
「老大他們那邊也該行動了。咱們也得動起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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