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85


  【末日喪屍游:劫獄】

  監獄。【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任獵飛被五花大綁在一根木樁上。

  前來審訊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利用電椅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的獄長——周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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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獵飛滿頭大汗,上衣一道道鞭痕還滲著恐怖的血,染紅的衣服布料詮釋著他剛剛的一切經歷。

  黑暗的小房間裡滿是各種刑具,任獵飛懷疑這裡就是專門讓嫌疑人屈打成招的地方。那些冤假錯案,那些被屈打成招的好人都是從這兒——從這些刑具上走出來的。

  此時的任獵飛,上身幾乎已經不剩幾塊好肉:後背扎進了幾根細長的針;前胸幾道剌痕,像是被極其尖銳的玻璃生生劃開的;還有數不清的鞭痕,把他穿的三件衣服都給抽穿了……

  鞭刑持續了十分鐘之久,每次猛地揮下一鞭,任獵飛便會痛喝一聲,到後面任獵飛的嗓子都啞了,就變成咬嘴唇;嘴唇出血了,就咬牙切齒,上牙下牙咬得咯吱作響,幾乎隨時都要崩碎。黑暗的皮鞭在陣陣揮舞中變得猩紅,每次都能掀出來幾滴觸目驚心的血。

  幾個警察輪番上陣,這抽鞭子的十分鐘過得漫長且煎熬。甚至最後大家抽得都沒勁兒了,還得周隊親自上陣。周隊惡狠狠地等著死撐著閉口不說話的任獵飛,卯足了勁兒在任獵飛的每一寸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血痕。

  看著就疼,任獵飛愣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快說!你和那些『挑戰者』都密謀什麼了!」周隊揮手示意,旁邊的人心領神會,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提起一隻水桶,裡面裝著備好的鹽水。

  任獵飛滿臉汗,頭髮一串一串地全都掛在腦門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爆炸的化學實驗室里走出來似的。

  「餵。」

  不知周隊是抽累了還是怎麼,他扔了鞭,換上一副陰毒的神態,目光宛如兩條毒蛇朝任獵飛扭動著游去,如同要將他的意志蠶食殆盡。

  任獵飛抽搐了幾下身子,渾身皮開肉綻的血痕隨著他身體的微微顫動紛紛綻開,疼得他嘴直抽。哪怕只是腦門上流下來的汗水順著臉頰和脖子淌下來,流到皮開肉綻的胸口和腹部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慘叫個不停。

  他又不是鐵,他只是個高中生——被通緝的高中生。要真論起來,他哪經歷過這樣的酷刑現場,平時最多只在影視劇里見過。

  如果可以,他真想借來龐恪那副身體一用。這種程度的刑罰,想必對那傢伙而言一點兒威脅都沒有。

  任獵飛的潛意識已經被痛苦麻痹得模糊不清了,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些不著邊際的東西。也許這是人精神痛苦時的本能致幻反應,為了讓精神上得到些許舒緩,總之任獵飛眼前已經開始浮現出一些別的聯翩浮想,腦海里充斥著混亂不堪的無用思緒。

  不知道上一個被綁在這兒受刑的人,是不是比他能抗,有沒有被這群刑警打得皮開肉綻,這些人真可憐……

  慘白的燈光灑在他那浸透了汗水的頭頂。任獵飛勉強把眼球往上抬了抬,看見這燈光的源頭——一隻不怎麼亮的節能燈泡,正懸在他的腦門頂,慘白如紙的光從那裡墜下,剛才的一切仿佛都被它收入眼底。

  節能燈又稱省電燈泡,距今已有四十餘年發展史。這些年我國質量好的節能燈產品的市場在逐漸擴大,而質量差的節能燈市場在萎縮,這為「綠色照明推廣行動」帶來了希望與機遇。……

  「希望、機遇……」

  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任獵飛嘴裡不停念叨著幾個不知怎麼聯想到的詞,周隊那毒蛇般的眼神他也沒看見。

  「小子!現在交代的話,老子還能放你條生路。」周隊狠厲地瞪著任獵飛,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了任獵飛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外側,眼睛一轉,話鋒一偏,「要是你繼續嘴硬不說話,老子就把這桶鹽水潑在你這一身傷口上——你想想,那感覺,一定非常的『爽』吧……」

  任獵飛忍住劇痛,大吼道:「姓周的!你他媽老早以前就想抓老子,今天落在你手裡,你怎麼可能會放了我?」

  「哈哈哈哈……」

  任獵飛的語氣不復平日裡那般低沉神秘。經受過鞭笞、電刑等各種各樣的折磨後,他的語氣已經摻雜了些許服軟的意味。

  周隊聽出任獵飛語氣的鬆動,心知是這些酷刑起了作用。

  他轉念一想:也對,這些天他總把對方當成什麼大敵看待了,其實說到底,任獵飛只是個少年慣犯罷了。再怎麼說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面對刑罰該怕還是得怕。

  「老子給你三秒鐘時間好好考慮,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說罷,周隊用手指沾了沾那桶鹽水,往任獵飛胸口的那道血痕上劃了劃。任獵飛頓時疼得頭暈目眩,本能地想要迴避身子,渾身被縛的他只能勉強作出微小幅度的抽動,扯得他更多傷口叫囂著疼。

  「呃!——」任獵飛再也忍不住,胸口的傷口馬上就要炸開般疼得他要命,此等極端痛苦,沒經歷過的人絕對無法感同身受。

  周隊看著他,對方臉上汗越來越多,嘴倒是沒什麼說東西的意圖,看來是想繼續較勁兒了。

  「也對,」周隊輕笑著聳聳肩,「你可是任獵飛啊,你要是這麼快就屈服了,也不像你的個性。」

  任獵飛咬著牙,就差沒再慘叫一通了。他的嗓子已經基本說不出話了,就算他想交代,也只能扯著嗓子碰碰運氣。

  更何況,現在謝幕未免早了些,龐恪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計劃是否還在順利進行……

  雖然任獵飛已經盡一切可能讓事態向著自己希望的方向推進了——這些天他和龐恪結了盟,制定了看似周密的計劃,龐恪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譜的人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不放心,總覺得好像少了點兒什麼。

  城東的那兩隻「原生傀儡」,他也已經快三個小時沒操縱它們了。綠色糖豆並不能磨滅它們的全部意志,它們現在在哪?

  還有,城西那邊,按計劃應該是製造混亂,想辦法拖住軍隊,讓城東的傀儡們有時間把這場「瘟疫」傳遍省基地的各個角落。

  對了,聶胡瑩!他算漏了聶胡瑩。

  不過……以龐恪他們的聰明才智,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了吧。龐恪對上聶胡瑩,會落下風嗎……

  人在極端痛苦過後,腦海里總會蹦出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擔憂。任獵飛承認自己在被關在這兒的這漫長的幾小時裡過得十分煎熬,他做不到不去想計劃的事兒,哪怕他已經身心俱疲。

  自從末日喪屍游到來,他復仇的腳步比起以前只快不慢。這場末世,既是他復仇的一大助力,卻也為他的復仇道路按下了倒計時。

  換句話說,機遇和挑戰並存。

  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任獵飛明白,得罪了這麼多人,一切再也不可能挽回了。當然,他也從未想過挽回。如果不能把當年的仇敵盡數折磨,那他以前遭受過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復仇,不光榮,但至少不寒磣。

  「還不肯說話嗎?」

  周隊怒喝間,那桶鹽水重重地澆在任獵飛的身上,從頭到腳,給他淋了個遍。頓時身上無數傷口與鹽粒碰撞,滲出的滋啦啦的疼痛再次把任獵飛打回現實。他掙扎著想要掙脫繩子,無奈這繩子掙脫不開,手臂倒是被這些繩子勒出一道更深的痕。

  「說!」

  短促有力的命令最可怕。任獵飛猝不及防地就被周隊嚇了一激靈,這幫當過兵的總喜歡猝不及防地扯嗓子吼,好刻意的心驚膽戰。

  時機差不多了。

  任獵飛雖然沒有上帝視角,但他的聰明才智基本能把他現在經歷的事情還原個七七八八。周隊肯定是得到了野勝的命令,專門要過來審訊他,問他關於挑戰者的動向問題。而他一旦真的和盤托出,也勢必會遭到死刑待遇,如同一顆毫無剩餘價值的棄子。

  但他如若不說,眼下的酷刑已然到達他所能耐受的頂峰。他明白再這麼下去,自己會倒在周隊這個仇敵面前!……

  任獵飛雙目一凝,下定了決心,嘴角微微動道:

  「好。——」

  嗓子裡擠出沙啞的一個字,聲音不大,以至於周隊都沒能聽清楚。不過周隊感受到任獵飛要說話,倒是生出幾分意外。他以為任獵飛能堅持到酷刑里的拔甲環節,沒想到這傢伙也不是特能抗,兩個多小時的工夫就想服軟了。

  不過沒關係,這個環節遲早要來的,這與任獵飛說還是不說——沒有絲毫關係。

  霎時間,周隊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坐在搖椅上的父親,以及父親懷裡常年捧著的一盒治療心臟病的特效藥。

  任獵飛,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禍害了多少條無辜的人命,就連我父親,一個老頭子你都要害……今天無論你說還是不說,老子不可能讓你走出這間刑訊室!

  之前提到過,周隊作為省里特派來追查囚者系列案件的警察,免不了會遭受任獵飛等人的報復。任獵飛肯定是不希望這傢伙從中攪局,來硬的又拼不過,就只能拿他的家人下下手,哪怕不能產生實質性的影響,至少還能泄泄憤。

  「父親……」周隊的眼神迷離了些,他仿佛看到了眼前這個惡魔的死期,眼前又聯想出父親的模樣,「爸,你以前是個多快樂的老頭啊,跟個老頑童似的,貪玩、健談……可現在的你,不僅要抱著那堆藥瓶子度日,更是精神恍惚、不近人氣。爸,你看到了嗎,這個害你的人,無數人口中要千刀萬剮的兇手,他就被兒子綁在眼前,馬上就要死了!……」

  這些話終究還是周隊自己嘟囔著給自己聽,他現在還不能讓任獵飛看出殺意。

  哪怕他覺得以任獵飛的智慧不足以意識不到形勢。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任獵飛,他肯定不會對面前刑訊自己的人鬆口半分。一旦鬆口,便是一死。

  「好……只要你不再折磨我,我……呃啊!……我……我什麼都……都告訴你們。」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任獵飛幾乎是繃緊了自己全部的神經才把它說出來。不小心扯到臉上的肌肉,還會再度疼到他抽搐。他那張原本冷峻的臉上現在也有幾道流血的疤痕。

  疼歸疼,任獵飛並沒有喪失理智。

  算算時間,龐恪他們應該還需要一小段時間趕來。計劃里的劫獄行動是在上午九點,而現在最多才八點鐘。一個小時,任獵飛的身體不允許他繼續遭受更多刑罰了,他只能說些對方想聽的內容,但他不能把話全部說完,他要想辦法湊夠這一個小時!不管是堆廢話也好,編故事製造假消息也罷,怎麼都行,說滿一個小時對於早就備好稿子的演說家而言並不困難,但對於一個精神極度崩潰,且沒有草稿的犯人而言……

  「放心。」周隊見他一臉痛苦,戲謔地摸了摸他那痛苦到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換上一副調侃的表情,「野勝說了,只要你肯和盤托出,就放過你。」

  「好……嘶——」任獵飛假裝又扯到了傷口,故意「嘶」了好長一聲。能湊一點兒時長是一點兒。

  周隊臉上不見急,饒有興致地盯著任獵飛繃緊的臉,就這麼倚靠在牆邊擺好那副聆聽的架勢。他喜歡看見仇敵受罪的樣子,看著任獵飛被自己弄的傷口疼得大汗淋漓,他心裡樂。

  誰知,周隊不著急,任獵飛比他更不著急。

  光是疼得「嘶哈」作響,任獵飛就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周隊原本掛在臉上的陰笑也慢慢換成了懷疑與憤怒:「你到底說還是不說?!」說著還作勢從兜里想抽出手槍來。

  「疼啊……好好,我……嘶——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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