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89
一連串彈幕傾瀉而出,令警衛們皆一驚。【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們之中大都沒有經歷過實戰培訓,面對雨中突如其來的槍子兒彈幕,多數人腦子裡已經懵住了。
其中兩個反應過來的傢伙則慌忙端起槍,四下注視著周圍。可惜雨水的連線阻礙了他們的觀察,壓抑的雲朵和陣陣雷聲更是令他們的感官模糊到了極致。
雷聲大作,是老天在為他們鼓掌嗎?
龐恪堅毅地望著面前已然慌成亂麻的警衛們,關掉了所有車燈,緊接著一腳油門下去——昏暗的雨幕之中,誰能注意到一輛黑色的車正如飛箭一般直勾勾地向他們撞去?
其中一人正艱難地辨認出遠處崔鐵全的人影,正欲射擊,接著他只感覺側腰骨鑽芯般地一痛,大腦瞬間充盈著痛苦帶來的極致的酥麻感令他不知道自己被撞飛了多遠。
而另外幾個警衛,自然被龐恪駕駛的這台鐵皮風捲殘雲,如同被絞殺的獵物般毫無反手之力。其實子彈並不足以對攜帶防爆盾、頭戴防暴頭盔的他們造成傷害,然而彈幕的意義便是讓他們轉移注意力。那些裝備再堅實,面對橫衝直撞而來的車時也毫無保護作用。
一時間,空氣中滿是嗚嚎。
這些不夠訓練有素的警衛,遇險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搖鈴通報。這大大出乎了龐恪的預料,更給他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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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跳下車,招呼著崔鐵全、晴空、鄭棕邪三人過來,把這些警衛身上的頭盔、防爆盾、護膝和槍全都收入手裡。這下他們就算被槍子兒擊中,這面盾牌也會起到有效的保護。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是龐恪他們運氣好,碰巧趕上了下雨,能見度低的環境為他們創造了十分有利的作戰條件。
其實,就算不下雨,龐恪也有大把握成功,只是他開車過去的時候可能會被警衛們注意到,保時捷大概率會遭到槍擊。但是以龐恪的反應速度,只要車胎不爆,面對彈幕只要提前趴下就沒事兒了。頂多驚險一點。
警衛守著的是監獄的第一道大門——鐵門。
這鐵門是唯一能從外面看見監獄內部陳設的地方。其他地方全被高牆阻隔。
龐恪來到幾個還沒死透的警衛面前,隨便抓住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然後當著他的面射殺了他的所有同伴。絡腮鬍見狀腿都軟了,面前這人殺起人來簡直毫不手軟。
「裡頭有多少兵力?」
龐恪冷冰冰地瞪著他。
「哥……哥,裡面,裡面至少還有一個連隊在做演習,還、還有二三十號獄警……」
絡腮鬍嘴上一個打彎兒就全交代了。他看見同伴們全都倒在血泊里,腦子一下子就不運作了,而這一切的兇手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他自然半句話的謊都不敢撒。
龐恪看出他所言屬實,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隨即抬手給了他一槍。
問完了話,就沒價值了。龐恪的態度和周隊一樣,沒什麼槽點。
隨即龐恪又從這絡腮鬍子身上摸出面前這扇鐵門的鑰匙,邊開門邊對身後的同伴說道:「看來野勝確實抽調過監獄的兵力。按理說這麼大的監獄不會就那麼點兒人的。」龐恪跳上保時捷,右手胳膊上已經掛上了那面防爆盾牌。這下面對子彈就沒那麼害怕了。
「做好那警衛可能說謊的準備。」
龐恪手握探測器,任獵飛的位置在他的東邊,二百多米遠的地方。
見同伴們全都跳上了車,龐恪一聲令下,四腳油門過後是四縷在雨中升騰的油煙。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獵飛渾身掙扎著爆出前所未有的慘叫。
撕心裂肺的疼,在周隊把燙紅了的鋼塊貼在他小腹上時完全爆裂開來。他的肚皮紙一般被燙了下來,露出裡面包裹著的脆弱的血肉。
空氣里頓時瀰漫起一陣燒焦的味道。
任獵飛平日裡很注重身體鍛鍊,哪怕周隊直接出腳,像踢沙包一樣踢他他都扛得住。可對方是要下死手的宿敵,更是有著無數殘忍手段的行刑專家。燙紅的鋼塊溫度極高,貼上他身體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裡瞬間就一片空白,渾身抽搐著像個被電傻的孩子似的。
更要命的不是燙的時候,而是當周隊命人把鋼塊拿開之後,裸露在外的燒傷傷口與冰涼的空氣接觸,那股伴隨著瘙癢的陣痛,如同被燙去皮的血肉中幾萬隻螞蟻在爬。燒傷過後的皮膚是不能和冷空氣接觸的,更何況是被幾百度的鋼塊燙過。
見任獵飛眼角不由自主地掛上了痛苦的眼淚,果然再執拗的惡魔也鬥不過酷刑。周隊命人又把拔甲鉗拿來,他要親自給任獵飛的十根手指做台大手術。
剛才燙的那一下,任獵飛感覺自己肚子裡已經有什麼東西快反上來了。他強壓著不讓肚子裡的東西上來,他知道大概率他是要口噴白沫了。
他已經在心裡無數次地祈禱過龐恪他們的到來,時間怎麼著都到了吧!龐恪,你人呢?
等到周隊接過鉗子要來撬他指甲蓋的時候,比方才更濃重的絕望驅使他本能地吼道:「別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哪還有什麼秘密,不過是任獵飛不得不採取的緩兵之計罷了。
周隊聞言,正準備伸過去的鉗子停在半空。
「要是說的不好,老子讓你變太監。」周隊自是早就看出任獵飛拖延時間的意圖,於是威脅道,說著還把那塊滾燙的鋼塊湊在任獵飛的腿間作勢要貼過去。
「噠噠噠——」
一連串的槍響響徹囚室,然後就是龐恪爽朗的聲音率先出現在門口:「喲,任獵飛,這是在和新朋友玩捆綁play?」
見龐恪四人就站在門口,龐恪手裡還拿著一個奇奇怪怪的法杖,周隊驚訝的同時沒忘記手裡的籌碼,快速從腰間抽出槍瞄準了任獵飛的腦袋。
把握住了手裡的籌碼,周隊才有時間觀察觀察門口:只見門外那十餘人的獄警們全都被放倒,很多人脖子上掛著整齊的刀傷。
難怪自己沒注意到,這幫傢伙剛才是用匕首悄無聲息地殺死了所有獄警——他們甚至一槍沒開,這是對自己的身手有多自信?自己這些手下可都是配了槍的!
「別動!」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四個傢伙是怎麼突破重重守衛站在他面前的,但他明白自己只能先穩住陣腳,眼下復仇的機會正牢牢把握在手裡,今天他說什麼都要把任獵飛打死!
「你們再上來一步,他會比我死得更早!」說罷槍口用力頂住任獵飛的太陽穴。
又玩威脅?
龐恪聳聳肩,他可不吃這套。
「好好好,我們退還不行嗎。」不過轉念一想,讓任獵飛稍微受點苦,滅滅這傢伙身上的威風,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見對方真的沒上來,周隊鬆了口氣,可握槍瞄準任獵飛的手卻絲毫沒鬆懈。作為刑警隊長的他,曾經也遇到過犯人拿人質要挾。他們的標準策略是敵不動我不動,不會真的退到讓犯人逃走,更不會放棄追擊,而是通過談判、耗時間等方式等待犯人放鬆警惕。
一旦犯人放鬆警惕,他便能找機會組織進攻,不管是直接擊斃犯人還是想辦法救走人質,總之警察成功的關鍵點就是想辦法讓犯人放鬆警惕。
現在,站在犯人的立場上,周隊自然是不能落入對方虛情假意的讓步陷阱里。他絕不會走神,絕不會忽視對方的任何小動作,哪怕只是把手搭在扳機上的動作:「把槍都給老子放在地上,用腳踢過來!」
作為人質的任獵飛在旁觀看這場「救贖大戲」的時候,自然是最緊張的那個。畢竟他是隨時可能被開槍帶走的人。他本應該一言不發,可他被燙掉一層皮的小腹上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來,血液逐漸匯成一片從褲子上淌下來。血液流遍他下半身的每一道傷口,這刺激得他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個不停。
「安分點兒!」周隊朝任獵飛吼道。
也正是周隊朝任獵飛轉頭的那一瞬間,龐恪抓住了機會瞄準周隊,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撥出一槍,幾乎比人類的反應極限還快,那子彈貫穿了周隊的胸膛,強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都打到了牆面上,從牆上滑下來的時候牆上地上滿滿都是血。
晴空和鄭棕邪立刻衝上去給任獵飛鬆綁。從繩子上把任獵飛解救下來的那一刻,任獵飛整個人站不穩倒在晴空懷裡,滿身的血滴滴答答的沾滿了他倆的褲腳。
「受苦了,兄弟。」晴空由衷地感慨。
任獵飛作為計劃的策劃者,雖是個滿腔憤怒的復仇者,但也足夠身先士卒了。他毫不猶豫地做了他計劃里最九死一生的角色,現在的傷痕累累詮釋了他心底里全部的怒火。
為了復仇,他願意拋棄一切情愛,忍受一切痛苦。哪怕只有一絲絲希望,他也要坐上省基地領袖的寶座,讓這龐大的權力機關成為他復仇的利器!
這,便是他自始至終的初衷。
胸膛中槍的周隊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掙扎著在地上扭動著——片刻,他竟然咬著牙爬了起來,顫抖的手舉起手槍就要瞄準任獵飛。崔鐵全瞥見這一幕,想起那晚在別墅里颱風被偷偷射殺的場景,頓時火冒三丈。
就在周隊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他的槍被崔鐵全一腳踢開,槍旋轉著停在了遠處的地面。
「你……你們這群惡魔……」
周隊正想說些什麼,突然任獵飛掙開身邊扶著自己的晴空,顫抖地操縱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子歪歪扭扭地走了過去,給了他致命的一腳。
任獵飛顯然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整個人一個翻倒。多虧了晴空再次眼疾手快將他扶住。再看周隊,此時此刻已經孤立無援的他,臉上又剛挨了任獵飛一腳,加上中彈的胸膛里心肺的錯位,他再也活不成了。
爸……我,我真沒用……
明明有無數個機會能直接把他做掉。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我們也不例外。」
龐恪蹲在周隊身邊兀自說道。他不知道眼前這人和任獵飛之間都發生過什麼。但他看得出兩人之間的關係壞得不一般。
「算盤和算盤衝突了,在這個沒有法律和道德的時代,拳頭是唯一的正義。」
「懂了嗎,惡魔?」
龐恪笑著,吩咐其他人把任獵飛攙扶著回車上,自己則跟在後面。手裡探測器被他念動,派洛楓、彥辰和聖仔羅的位置信息分別顯現其中。
下一步應該是去找派洛楓會合,然後,這場奪權計劃的最高潮就要來了!
至於剛才龐恪他們是怎麼突破重重守衛進入監獄大樓的:
剛剛龐恪他們突襲大門警衛的時候,那幫新手們竟然沒有搖警鈴報信。裡面的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於是龐恪心生一計:他把那些警衛們的裝束全都加在他們四人身上,隨即從他們四人之中挑了一輛最樸實的車,四人一起從外面混了進來。
沿途看清了這裡的兵力,躲在最恰當的位置,便能給這群尚未反應過來的武裝部隊一場槍林彈雨。本來就沒有多少兵力,又都集中在一起做特訓,自然是被四人一輪點射猝不及防就帶走了。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在監獄裡做軍事訓練,想必又是野勝想發展軍隊,又因為監獄看守不夠,於是就練兵巡邏兩不誤,圖個省事。
而獄警就更簡單了。憑藉他們四人警衛的裝束(都帶著頭盔),階級較低的獄警根本不能把他們認出來。有了探測器的加持,四人少走了很多彎路。這期間除非是被人問起來身份(這就等於是懷疑他們了)或者有人直接認出他們,否則他們不會出手。
本來龐恪還打算見人就殺當一回久違的殺神,結果還是選擇了最保守的猥瑣潛襲。不過這樣也好,他們四個安然無恙地進來了。
囚室的槍響自然引起了獄中剩餘獄警的注意。龐恪四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早在撤離的時候就隨時攥緊手槍等待,只要有人來,就是一死。
於是救出任獵飛往外走的時候,龐恪他們又殺掉了少說十幾個人。
此時此刻這裡哪還是什麼監獄,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滿地的屍體暴露在空氣中。在外面的屍體被雨水沖刷,地上滿是混雜了血和雨水的濁液。在監獄大樓里的屍體則無人看管,伴著雨聲長眠。或許要等到那些出去支援的軍隊們回來,這人間地獄般的慘象才會被人重新發現。
但那時候,挑戰者們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帶著他們最大的主謀。
雨幕仍舊,第一群傀儡們已經從城東抵達基地中心。有的已經來到了監獄外面,那雙無神的眼睛和死氣沉沉的氣色,即使下著雨也能讓人很快分辨。
只見那傀儡之中,有一人攙扶著另一人,不甘地舉著手,指向龐恪他們開車駛去的方向。
「晚了一步。」
但我不會放棄。
艾維薇蹣跚的身影在雨里搖搖晃晃,像只隨時都會墜倒的,受傷的鴿子。
仇恨是公平的,它不是某一人或某幾人的專利,而是每個人心中激盪不休的旋律,是那朵音樂里的搖滾之花。這染了黑血的曲調能強調人的訴求,模糊人的感受——哪怕,她已不能再被稱作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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