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揪
魔王一臉不贊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索安娜當年將蘇望帶到儲物間來的時候,面對不是幼年時的蘇望,而是藉由回溯幻境短暫占據了幼年蘇望軀體的成年蘇望。
她一開始帶蘇望來儲物間並不一定是要和他換血,只是因為蘇望身上展現的聖液特質最不尋常,所以第一個用他做實驗。
卻在動手前靈魂有一瞬間被拉入回溯幻境,察覺到了某個關鍵信息,改變主意直接選定蘇望作為靈樹之匙的載體。
蘇望也是在經歷數遍回溯之後,才確定第一次回溯的不同尋常之處。
那不是僅僅只是索安娜殘識導致的錯亂,而是還是實實在在已經發生過的過去。
第一遍回溯時,儲物間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過去與現在並行,既是回溯,也是發生。
蘇望確定了這一點之後,便不打算在幻境裡待下去。
他還是沒有恢復記憶,只是將自己缺失的這段記憶演戲一樣地親身經歷了一遍,沒有那種回憶的畫面感,所以也沒有那麼深刻的感情,想要從幻境脫身並不困難。
但是就在他找了一個時機準備「崩劇情」時,回溯幻境竟然出現了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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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索安娜消失,他就應該重新回溯才對,然而在這一次事件中,索安娜消失,蘇望竟然還能活動!
他看了一眼警察的方向,猶豫片刻之後,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在賭。
既然有索安娜殘識的第一次回溯是過去與現在並行,那麼出現意外的這一次,一定也出現了問題,他很可能可以在這次回溯中,直接找到許圖的藏身之處!
他沒有去找警察、沒有回家,而是借用索安娜換給他的那些精靈血液,憑直覺追了上去。
他沒有精靈的能力,也沒有繼承到精靈族的記憶,因此也沒辦法用精靈族的天賦技能追蹤兩人,只能憑藉精靈血液的微弱牽引,時走時停。
蘇望以為就算無法追蹤到許圖,至少也能圈定一個大致的範圍和方向,但是沒想到當他順著牽引穿過一個並不密集的樹林之後,他看到了一片昏紅色的天空。
遮天的羽翼划過黑色山脈的上空、無數條溪流自山上蜿蜒而下,一路流進泛著微光的幽綠森林,體型肖熊的黑色生物靈活地在樹梢間移動,張口便吞下大片懸浮生物。
竟是黑水殿外的景色。
蘇望愣了一瞬,再回頭時並不寬闊的樹林已經變成了亂石嶙峋的空地,低矮的藍色小花緊貼著石頭生長,遠處是高低起伏的群山連綿。
蘇望試著走了幾步,才發現不僅僅是景色,他的身體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似乎已經從回溯幻境中出來。
蘇望皺了皺眉,不太相信自己是從幻境裡走到了外面,但是身體和景色的變化卻又讓蘇望疑惑不已。
他朝著記憶里黑水殿的方向走去,一路穿過數條溪流,竟真的走到了黑水殿,然而,殿外卻沒有任何人駐守。
蘇望走進殿內,裡面竟是一片深淵天空的昏紅,頭上穹頂沒有**之花的照耀,正中央也沒有漆黑如玉的王座,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易的高台,其上……
鎖著魔王。
他其實有點不確定那是不是魔王,因為此時的魔王,除了黑色的長髮和刻著金色紋路的魔角之外,整個人都縮水了一圈,扣在鐐銬中的兩隻手,看上去只有蘇望拳頭大小。
「誰……蘇望?」四肢短小的魔王抬起了頭,大大的金色眼睛裡滿是熟悉的欣喜。
……這就有點上頭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望確定那是魔王之後,第一時間上手摸了摸頭髮,有點軟,還有點短,但是依然順滑冰涼,梳起來很舒服。
魔王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一時間有點忐忑,他記得蘇望曾經誇過他的模樣很好看,現在變小了,可能沒那麼好看了,不知道蘇望會不會不喜歡了……
然而魔王抬頭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多慮了。
蘇望面對幼年期的他比面對成年的他更加自然,不是從陌生到熟悉的那種自然,而是從一臉平靜到親近喜愛的那種自然。
他會主動親近自己,甚至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這是成年版魔王從未享受過的親密動作,他的腦海里一瞬間閃過無數想法!
「你這個鎖鏈我好像弄不開啊,你知道怎麼搞開嗎?」
蘇望不知道魔王在想些什麼,他拉了拉魔王手上的鏈子,沒找到鎖頭和鎖扣,自然也沒有接口,像是專門為魔王熔煉而成。
魔王這才停止了某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動了動手,鐵鏈哐啷響了一陣,隨即一道銀光閃過,拷口立即收緊,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顯眼的紅印。
「你別動!不疼嗎?」蘇望連忙抓住魔王亂動的手,別說,看到只有他兩根手指粗細的手腕被勒出這麼重的紅痕,蘇望心裡還真有點生氣過了頭。
這不是虐.待.兒童嗎?
「不……疼!」魔王嘴裡剛抿出一個「不」字,看見蘇望眼底真切的怒意,頓時一個收口,轉而低下了頭。
跟著體型一起變得稚嫩的聲音堅強中帶點隱隱的委屈,蘇望哪怕知道裡面裝的是已經成年的魔王,但是小時候的魔王還沒有那麼強大的身體和心臟,肯定是真的又疼又委屈。
魔王心虛地抬了抬眼睛。
他是天生魔王,從誕生之初就繼承了強大的深淵之力,體型不過是表象,實際上的軀體強度和力量與成年後相差無幾,因為魔王的傳承記憶,他的心智也遠比普通小孩成熟得多。
比如說雖然從誕生之初便被可以算作是生身之母的索安娜困在黑水殿內,但魔王從來沒有質疑和委屈過,因為他很了解這個女人的野心,清楚她的動機和目的,並且極為理解。
足夠掌控整個深淵的魔王力量,誰不想要呢?
魔王從來沒把她當母親看過,當然深淵裡也從來沒有父母親情的說法,都是從出生起就基本斷絕了關係,只有血脈和傳承記憶的聯繫。
蘇望雖然聽魔王說起過深淵的結構和性質,但沒有理解透徹,看到幼年體的魔王下意識與人類的小孩等同,並且對虐.待兒.童的行為極為痛恨。
「你怎麼會被綁在這裡?你們深淵就沒有什麼兒童保.護法之類的東西嗎?沒有人管嗎?」
蘇望只看到了成年後的魔王是深淵之主,控制著整個深淵,但是成年前呢?成年前的深淵又是誰在管控?
魔王聽了蘇望頗有些生氣的詢問之後,緩緩、緩緩別開了視線,眼神十分之飄忽。
他該怎麼說,現在的深淵,也歸他管,只不過目前情況特殊,他被十分弱雞地困在這裡,連自己都救不了……
「咳……趁現在索安娜還沒有回來,我想辦法掙脫鎖鏈,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魔王轉移了話題,視線落在鎖鏈上。
他本來想等到索安娜離開深淵的那天再行掙脫,而且這已經比曾經的他提前了大半個深淵紀,但是既然蘇望有精靈之血,他便可以提前出來。
不過他還是不願意蘇望受傷,所以想先試著讓蘇望用精靈血帶來的微弱自然之力混淆氣息讓他逃出鎖鏈,實在不行再用精靈血直接破壞。
「這是……索安娜鎖的你?」蘇望很早就猜到魔王與索安娜之間應該有血緣關係,卻沒想到對方還曾經將魔王囚.禁在黑水殿。
「嗯,她……」
魔王正想解釋索安娜的打算,突然瞥見蘇望眼底的複雜與沉思,想到人間界父母與孩子之間的關係,心裡打了個突,眼睫頓時聳拉著垂落下來:「她其實是我母親。」
「母親?」蘇望有想過這層關係,但是真的確認時還是有些震驚,索安娜如果是魔王的母親,那她為什麼要帶走靈樹之匙,還將其一分為二?
不對,如果魔王是索安娜的孩子,那許圖……
「但是我和許圖沒什麼關係!」魔王正想接著賣賣慘,突然覺得蘇望的眼神漸漸開始不對勁起來,稍一思索立即察覺到了不對。
「我父親其實是上代魔王。」魔王放棄了賣慘的想法,老老實實交代著自己的身世。
「不過深淵對血緣關係並不看中,所以我父母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索安娜在懷孕時便察覺到深淵之力對我的親近,她想要我的力量,所以在我剛出生的時候便拿走了我的靈樹之匙,囚.禁了我,試圖藉由她和我之間的血脈關係,將深淵之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只可惜深淵選擇魔王並不靠血緣,深淵之力也並非可以隨意轉移的死物,它只會被魔王及其伴侶掌控,哪怕是上代魔王,一旦失去魔王的身份,就無法再運用深淵之力。」
「索安娜得不到力量,卻也不肯放手,我甚至懷疑,她去往人間界並不是意外,而是找到了可以轉移深淵之力的方法,可惜的是,不知為何死在了那裡。」
魔王說著,眼裡露出一絲困惑。
精靈族的戰鬥力之強悍,在光明和黑暗兩個世界都十分著名,怎麼可能折戟於小小的人間界?
岑調查出的結論是她為救一個人類而死,但是以魔王對她的了解,索安娜根本不像是一個能為愛犧牲的人,她是一個野心極大、同時性情冷漠的人,為愛犧牲的事情不像是她做得出來的。
不過在囚.禁魔王的後期,索安娜確實極少回到深淵,很多時候甚至連魔王都不見,往返於深淵、人間界、精靈族之間,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蘇望來的這個時間段,正是索安娜正準備離開深淵的時間,她當時已經基本放棄魔王,來的次數也少了,所以蘇望才可以待這麼久而沒被發現。
「我要做什麼?」
魔王搖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
魔王說著再次收緊了雙手,鎖鏈蹭地一聲再度鎖緊,魔王卻沒有因此鬆開扣緊的食指,一絲黑色的霧氣匯聚在魔王指尖。
然而就在下一秒,鎖鏈閃過一道銀光,黑色的霧氣順著魔王的手腕傳到不知其往的彼端,這便是索安娜敢將魔王單獨放在這裡的原因,鎖鏈非深淵之力不可解,但是深淵之力一經匯聚,會被鎖鏈吸收,雖然最終索安娜無法吸收這些深淵之力,卻可以防止魔王逃跑。
蘇望也看到了鎖鏈的異樣,大概明白索安娜以什麼方式關住了魔王,卻不知道魔王要如何解開困局。
沒想到魔王在這時突然抬頭看了蘇望一眼,緊接著蘇望便感覺自己脖頸微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經由頸側的金印流向了魔王。
魔王的指尖重新凝聚起了黑色霧氣,而這一次,鎖鏈沒有任何動靜。
索安娜扣上的鎖鏈,自然也要索安娜的自然之力來解。
魔王本來擔心蘇望身上的自然之力不夠他凝聚足夠的力量,沒想到蘇望身上的自然之力意外地濃郁,與他的能力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此一來,便不需要蘇望的血液。
黑色的霧氣逐漸從一絲一縷變成了千絲萬縷,最後匯聚成一團足夠將魔王籠罩在內的龐大霧氣,盤旋片刻後,一左一右纏住了鎖鏈。
「啪啦」一聲,鎖鏈落地。
「好了,我們出去吧。」魔王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怕索安娜回來,以他目前的力量,不一定能贏過索安娜,更何況還有蘇望在。
「不,再去一個地方。」蘇望搖搖頭,他對於索安娜的計劃有一點猜想。
魔王皺起眉頭,蘇望瞥了一眼,直接將人從地上抱起來,語氣平淡道:「小孩子不用想那麼多,跟著大人走就行了。」
魔王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兩隻手下意識抱住蘇望脖子,稚嫩的臉上一派懵逼。
「我自己可以走。」
魔王抱蘇望的時候很有自信,輪到被蘇望抱的時候卻滿臉懷疑,抓著蘇望衣服的手攥的緊緊的,小臉一片嚴肅,金色的眼睛頻頻向下看去,總覺得不夠安全。
「你抱我的時候不是挺自信嗎?」
蘇望冷哼一聲,故意顛了兩下,把魔王嚇得小翅膀都竄出來了,險些自己飛走了。
「你有翅膀還怕什麼?」蘇望不由得鄙視地看著他。
魔王繃著臉,無言以對。
他第一次知道,會飛和怕掉是兩件全然不相干的事情,但是魔王不敢說,只能用兩隻小短手緊緊抱著蘇望。
蘇望仗著殿外沒人,大搖大擺抱著魔王走出了黑水殿,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之後,往東南方走去。
那裡正是靈樹所在。
此時的靈樹,枝繁葉茂、葉片晶瑩如玉,繁盛如撐天玉蓋,遮蔽了大半個天空,撒下一片盈潤的綠意,表面波光粼粼,似有水在其中流動。
「這棵靈樹,是索安娜從精靈族移過來的吧。」
蘇望說著,準備將魔王放下來,鬆開手卻發現自己身上依舊有一團重量,低頭一看,魔王抓著自己的衣服,雙腿夾在他身上,一副不願下來的樣子。
蘇望:……
「你不是怕掉下來嗎?現在不怕了?」
「這點高度,摔不死我。」
魔王的語氣自信中帶著一絲不屑,也不知道剛剛是誰連小翅膀都竄出來了。
蘇望試圖把魔王從身上扒拉下來,魔王誓死不從,臉上還露出那種「你是不是想要拋棄我」的表情,讓蘇望一陣無語,只好接著抱著了。
幸好魔王看起來不小,重量卻很輕,應該是他自己控制的,蘇望抱起來不算費勁。
「你來這裡幹什麼?」魔王疑惑著,見蘇望不再試圖放他下來,利用矮小優勢悄咪咪湊近蘇望,腦袋緊緊貼著蘇望胸口。
「驗證一個猜測。」蘇望說著,手掌放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他曾經被靈樹賦予了拉弓的能力,因此對於精靈天賦和靈樹氣息十分熟悉,雖然沒辦法做到太多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想試一試。
蘇望收回手,張開了手掌。
「你想幹什麼?凝聚出靈樹?你不是精靈族,辦不到的。」魔王看出了蘇望的打算,提醒道。
蘇望雖然有精靈族血脈,但靈魂卻是一個人類,而靈樹作為精靈族的伴生樹,相當於精靈族的第二條生命,與靈魂休戚相關,而人類的靈魂是不可能凝聚出靈樹的。
但是魔王話音剛落,便驚訝地發現,蘇望掌心裡冒出一棵小小的綠芽,葉片極為晶瑩,有著玉質的溫潤。
「怎麼可能?」魔王說著,緊接著想到什麼,猛地閉上了眼睛,「快收起來!」
「怎麼了?」蘇望還想問些什麼,被魔王這樣一說,以為具象靈樹有什麼禁.忌,連忙收了起來。
結果魔王憋了片刻後,語氣有些羞恥道:「靈樹相當於精靈的第二條生命,怎麼可以隨便給人看!」
???
你當初給我看的時候怎麼那麼積極?
蘇望忍了忍,把質問咽了回去,重新張開手,並且掰過了魔王的腦袋。
「隨便用什麼,總之碰碰它。」蘇望掌心張著嫩芽,遞到魔王面前。
魔王的耳朵漸漸紅了,緊接著是臉頰,很快連脖子都紅了起來,現場演示了什麼叫做漸漸烤熟。
蘇望等了半天發現魔王伸著短小的手指猶豫半天都沒敢戳上去,無語地嘆了一口氣,抱著魔王的那隻手直接猛地推了推魔王的手肘,魔王猝不及防直直戳了上去。
「怎麼可以這麼粗魯!」
魔王不小心大力戳到了靈樹,嚇得立即收回了手,滿眼焦急地看向蘇望,卻發現蘇望不僅面色如常,連呼吸都毫無變化。
魔王臉色一變,難道是太用力了,蘇望反應過了頭反而沒什麼反應?
「蘇望,你沒事吧!具象靈樹是很脆弱的,你不該那麼用力……」
「果然沒感覺……」蘇望自言自語道。
「什麼?」魔王滿心擔憂,一時沒聽清蘇望說的話。
「我說我沒感覺。」蘇望將手掌轉了個彎重新遞到魔王面前,「你要不再試試?」
魔王看著遞到面前來的靈樹,臉頰再度紅了紅,將信將疑地輕輕碰了碰,觀察著蘇望的反應。
蘇望一臉平靜,連眸光都沒有絲毫波動。
魔王於是加大了力道,然而蘇望就像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一樣,一派悠閒。
「真的沒感覺?」魔王依舊將信將疑。
「真沒感覺。」蘇望回答道,反而因為魔王的強烈懷疑有了些許疑惑,眸子落在魔王身上,遲疑道,「感覺真的那麼強烈?」
魔王不說話,金色的眸子默默盯著他。
蘇望於是不好意思再問下去,當時他還戳弄了好幾下,那豈不是……嗯……
蘇望覺得不能想太多,至少在這個樣子的魔王面前不能想太多,會有種對未.成年.犯罪的罪惡感。
「這樣看來,我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蘇望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結靈樹與本人之間的聯繫。
「什麼猜測?」
「依你所說,靈樹依附主人存在,人死樹滅,並且只有真正的精靈才會有伴生樹,那麼換個思路,我這棵沒感覺的樹,應該本來就不屬於我。」
「你是說——」魔王露出一個驚愕的眼神,隨即臉色驀然陰沉。
「索安娜很可能沒死,並且,正以某種方式存在於我體內。」蘇望說,「並且往最壞的方面考慮,存在於我體內的靈樹之匙中……」
「不可能,靈樹之匙沒有駐魂這個作用。」魔王搖頭否認,並且頭一次對於吞噬靈樹之匙感到了噁心。
蘇望卻是轉了轉手裡的小靈樹,突然輕輕嘶了一聲:「如果靈樹之匙沒這個作用,那還有什麼東西有?」
魔王順著蘇望的意思想下去,金色的眸子驟然緊了緊。
靈樹之匙沒有、精靈之血沒有,如果索安娜確實存在於蘇望體內,那隻剩下一個東西有可能有這個作用。
那就是蘇望本來的身體。
魔王越想,眉頭便越皺。
蘇望的身體他不知道有沒有這個作用,但是蘇望的靈魂,確實與眾不同。
那種雨打桃花的香氣,與靈樹近似卻不相同,由精靈之血引導出來的,獨一無二的靈魂氣息。
人類自然什麼都察覺不到,但是遊走在墮落邊緣的黑暗生物,輕易便能嗅到這種氣息,只是沒想到,屬於光明一側的精靈聖女竟也察覺到了這種氣息。
見魔王表情越來越苦悶,蘇望心情反倒沒那麼沉重了,他忍不住捏了捏魔王的臉頰,並且深深覺得這個手感簡直和擼尾巴不相上下,是一項可以長期進行的活動。
魔王正思考著靈魂與肉.體這種沉重的話題,猝不及防被捏了臉,兩條眉毛皺著,臉頰卻被揪住,抬頭向蘇望看過來的時候,就像被家長拖了後腿的小屁孩,一臉「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懂事」的表情。
蘇望尷尬地咳了一聲,若無其事鬆了手,然而等魔王再度皺起眉時,蘇望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揪一拉——
完了,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