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行


  「你之前明明很喜歡我這個樣子。」「我現在也很喜歡。」「那……「不行

  魔王感覺自己這個樣子是別想和蘇望談什么正事了,繃著臉被蘇望抱了四五分鐘,才假裝不經意地提醒道:「既然你已經看到了記憶,那麼我們就不在這裡待下去了吧,幻境畢竟是幻境,待久了不好。」

  「是嗎?可是我覺得不用著急。」蘇望說著,開始撥弄魔王背後的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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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長大之後的威猛帥氣,但是小小一對也特別可愛,幾乎一隻手就能攏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有完全長成、正在生在的原因,小翅膀可比長大後的黑色骨翅要柔軟得多,摸上去肉肉的,手感比大翅膀好多了。

  魔王臉上的紅色一直沒有下去過,聽聞此言沉默片刻,說道:「我出去也可以變成這個樣子……」

  話音未完,蘇望立即道:「我也覺得幻境裡陰森森的,還是早出去早好。我們從哪裡出去?」

  魔王:……

  他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

  畢竟同是深淵之魔,魔王雖然不了解墨爾忒斯的天賦,但是卻知道哪個地方深淵之力最為濃郁,那個地方便是幻境最薄弱之處了。

  既然蘇望沒有被困在幻境裡,那麼他便可以強攻幻境,不必大費周章找到回憶破綻。

  蘇望於是抱著魔王往靈樹深處走,一直走到了靈樹後的黑色山脈處,再前面便是一面巨大的峭壁,上面爬滿紫色的苔蘚,幾隻采蜜的金色蝴蝶在上面飛舞。

  魔王讓蘇望停在峭壁前,手上凝聚起黑色霧氣,伸出手正要觸碰到峭壁之時,一個懶散的男聲慢悠悠響起:「你們這就過分了啊,來人家家裡一趟,搜颳了一大堆的特產,臨走前竟然還要在人家家裡搞破壞嗎?」

  蘇望一下子聽出這是十代魔王的聲音,沒想到他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墨爾忒斯?」魔王沒見過十代魔王,但是稍一思考,便知道如今是誰在說話。

  魔王根本不廢話,直接說道:「既然你在這裡,那就直接打開幻境,免得讓我動手。」

  「小屁孩歲數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十代魔王哼哼道,語氣很有點當人長輩的意思。

  不過他的年紀確實比魔王大,魔王從誕生之初到現在只過了七個深淵紀,而十代魔王卻是蠻橫了近二十個深淵紀的老傢伙。

  但十代魔王年紀再大,跟魔王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蘇望,對他,魔王可沒有那麼好的耐性和脾氣,見對方磨磨唧唧就是不肯開出口,魔王纏著霧氣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峭壁上。

  長滿紫色苔蘚的峭壁像水波一樣搖曳了一瞬,魔王按在峭壁上的手則從水波中穿了出去。

  「誒誒誒!別急著走啊!做個交易怎麼樣?」

  隨著十代魔王聲音落下,那水波似的峭壁突然又一陣騷.動,像是擠牙膏一樣把魔王的手從「身體」裡面擠了出來。

  魔王不由得詫異地看向峭壁,而此時再一看,這塊地方的深淵之力突然變得薄弱起來,似有似無地仿佛下一秒就會完全消失。

  「竟然轉移了地方。」魔王冷哼一聲,重新感受,視線轉移了方向,落在另一個地方,「想來你也換不了幾次地點。」

  魔王說著,示意蘇望抱他去另外的地方,那聲音急了,立即道:「我換回來、換回來還不行嗎?你別走了!咱們認認真真談筆交易行嗎?難道你不想要拿到我的天賦嗎?你想清楚!時間回溯可不多見!」

  蘇望沒動,他一開始就知道魔王只是在詐他,實際上這小身板窩他懷裡沒有絲毫挪屁股的意思。

  魔王抬起眼皮,金色的眸子重新看向峭壁。

  他感覺到幻境的薄弱點重新變成了這裡,不管他目的是什麼,誠意是擺出來了。

  「你都死了還有什麼可交易的,交易了你也用不了。」魔王雖然沒準備走,但是還是忍不住嘲諷。

  確實,他雖然還能在幻境裡存留一絲殘識,但實際上他這縷殘識一沒有記憶二沒有軀體,甚至連魔都不算,只是依附幻境而存在的類似地.縛.靈的東西。

  「說話別這麼刻薄嘛!我身雖死,魂猶在嘛!我雖然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也是有遺憾的呀!」

  「什麼遺憾?」魔王冷漠問道。

  「業火池裡有一個東西,是我還是魔王之時特意放進去的,本來想送給阿爾斯的,但是我後來不是自.殺了嗎?就沒送成,你幫我取出來,送給他。」

  那聲音笑嘻嘻地說。

  「看不出你這麼深情。」魔王下意識嘲諷。

  阿爾斯是熾天使的名字。

  「哎呀,快別這樣說,我會害羞的~」賊兮兮的聲音把魔王的情緒都憋了回去,腦海里閃過的那縷念頭也被強行驅散。

  業火池的火雖然能灼燒萬物,但是魔王的吞噬完全不懼,這個條件倒是有些意外地輕鬆。

  「只是將東西取出來送給阿爾斯?」魔王確認道。

  「是的。完成之後這片墳冢就歸你了。」十代魔王語氣輕鬆。

  魔王卻是愣了一下:「你又要自殺?」

  墳冢可以說是魔王曾存於世的最後證明,雖然他取走能力之後,這片墳冢便會消失,但是十代魔王的語氣如此輕鬆,讓他下意識想到了他輕率的自殺。

  「說什麼自殺呢?我早就死啦!好了,快點做決定吧,時間回溯哦~錯過後悔一輩子哦~」

  十代魔王的語氣充滿不正經的調笑,仿佛只是在開玩笑。

  但是蘇望卻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十代魔王的最後一句話,語氣有些不同尋常。

  魔王權衡過後,決定和對方做了這個交易。

  深淵不同於人間界,契約效力高於一切,只要簽上名字,便會有規則之力落下,哪怕是魔王也沒有絲毫反抗餘地。

  因為與魔王的單向契約,蘇望也能夠看到十代魔王與魔王簽訂的契約,只是還看不懂上面的字跡,只知道雙方在正下方分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契約化作光點消散不見。

  蘇望和魔王順著十代魔王給的出口走出了幻境,正想說些什麼,幻境出口「啪」地一聲關閉了。

  兩人一時半會兒沒察覺到不對,一直到過了一會兒蘇望才發現,誒?自己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赫淮斯?」蘇望把懷裡的四短小魔王舉起來,一臉驚奇道,「你不變回來了?」

  魔王臉色一僵,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沒什麼變化的身體,猛地回頭。

  「哼哼,讓你在我面前秀恩愛,情侶就該燒死!」

  幻境裡,十代魔王的聲音極為得意。

  魔王發現自己身上是一個小小的時間回溯魔法,因為施展的人不過是一縷殘識,所以除了將他的體型固定在幼年期一段時間之外,並沒有其他效力,因此魔王便沒有在意。

  然而等要去業火池的時候,魔王才發現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不似魔王墳冢這些可以乘坐巨屋獸等魔獸直接進去的地方,業火池是一處燃著高熱火焰的巨大山脈,外焰溫度高達上千攝氏度,一般的魔獸根本沒辦法靠近。

  魔王要去的地方在業火池靠近中心的地方,魔獸沒法過去,如果要進去,只能靠魔王自己飛。

  但是毫不誇張地說,以魔王目前的小身板,那對小翅膀至少得扇個小半個月才能到業火山脈的焰心,效率低得不如等時間回溯的魔法自動消失。

  魔王黑著臉,和蘇望乘坐巨屋獸回了黑水殿。

  過來報告新的裂縫點的眾魔都看到了那個被魔後抱在懷裡的長髮小孩,一雙眼睛簡直和魔王如出一轍,腦子頓時都有些發懵:

  魔王與魔後,什麼時候有的小崽子?

  就在欲魔遲疑著不知道該像誰稟告時,他們看到那個肖似魔王的小孩,一雙金色眼睛冷冷看向這裡,其中的冷漠與銳利與魔王一脈相承,眾魔越發困惑。

  然後便聽到長發的小孩用稚嫩的聲音道:「這次開在了哪裡?」

  「雨、雨竹林。」欲魔被那雙眼睛看著,下意識回答道,一時有些愣住。

  「還有呢?」那小孩肅著一張臉,頗有些故作老成的可愛。

  而抱著他的魔後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在他詢問的時候忍不住揪了揪他的小臉。

  小孩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模樣,白皙稚嫩的小臉上竟然讓人看出了一股子寵溺的味道,任由蘇望的手在自己臉上作亂,一邊竟還能維持著冷漠的眼神看向欲魔。

  欲魔趕緊回答了一句:「沒、沒了。」

  回答完後,欲魔眼裡閃過一絲懊惱,這又不是魔王,為什麼他還那麼恐懼?

  然而,令欲魔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匯報完之後,一股熟悉的深淵之力將他送出了殿門!

  欲魔站在黑水殿外片刻,才陡然意識到,那個肖似魔王的小孩,根本不是什么小孩,那就是魔王!

  想起對方在黑水殿裡被人抱在懷裡揪臉的場景,欲魔一陣膽寒:自己不會被滅口吧!

  黑水殿裡,魔王看向蘇望,蘇望回看過去,半晌,魔王才提醒道:「我要去雨竹林關裂縫。」

  蘇望一片茫然:「那你去啊。」

  他說著,還鬆開了抱著魔王的手。

  魔王閉了閉眼,一臉忍耐:「我現在太小了,飛過去很費時間,要乘坐魔獸過去。」

  「噢!那我幫你叫魔獸?」

  蘇望熟練地拍了拍頭頂**之花的花瓣,對方繞著蘇望歡喜地盤繞了片刻,飛出一瓣替蘇望傳消息去了。

  魔王見蘇望完全沒有和自己一起去的意思,不再等著他想起這件事,直接抱住了蘇望的脖子,整個人抱他抱得緊緊的:「你和我一起去。」

  蘇望其實不太想出遠門,但是看著魔王小小一隻,總覺得有種家長式的擔憂,摸了摸魔王頭頂縮水了一圈的魔角,嘆著氣答應了魔王的請求。

  雨竹林並不算遠,乘坐魔獸過去後魔王很快合攏了裂縫,蘇望正準備抱著自覺趴在他懷裡的魔王回去,卻發現天空飄起了細雨。

  深淵下雨了。

  這倒是稀奇。

  來深淵這麼久,蘇望覺得這裡的景色和空氣都很不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天空的顏色太單一了,一直是晚霞灼燒般的昏紅,並且天氣也一直是昏沉的陰天,沒有太陽,更沒有月亮,屬實有點單調。

  這還是蘇望第一次見到深淵下雨。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本就原始乾淨的空氣越發清淡渺遠,令人心曠神怡。

  雨不大,是如絲的薄雨,飄在空氣中帶起一陣淡淡的霧,有一種煙雨朦朧之感。

  蘇望很喜歡這個雨,但是魔王卻對其非常討厭的樣子,一直往蘇望懷裡鑽,身上還裹著一層薄薄黑霧,不讓雨絲侵擾到自己。

  「怎麼了?你不喜歡下雨?」

  蘇望護住魔王的腦袋,快走幾步到了一棵芭蕉型的樹下,這種樹葉片寬大且直挺,用來躲雨再好不過。

  「不喜歡這個味道。」魔王有些難受地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挺好聞的。」

  那是一種濕潤的草木香氣,按道理來說應該蘇望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但是沒想到魔王會這麼反感。

  魔王閉著眼睛不說話。

  僅僅只是躲雨似乎並不能阻止那些氣味鑽進鼻子裡,他悶著腦袋直往蘇望衣服里拱,把他領口都蹭歪了。

  蘇望沒有辦法,只好叫來之前那個馱著魔王拔下來的房間的巨屋獸,抱著魔王進了房間。

  魔王這才從蘇望脖子裡出來,臉上很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你怎麼這麼大反應?這雨對魔有害?」蘇望只能想到這一點。

  魔王搖搖頭。

  他怎麼可能告訴蘇望,是因為天天和他睡在一起,聞慣了蘇望身上的味道,對於靈雨這種相似卻不相同的氣味反倒有了極大的排斥,就好像蘇望是什麼可以隨意取代的東西一樣。

  魔王很討厭這種感覺,那種攥得緊緊的繩子、突然鬆掉的感覺,他連一絲可能性都不願允許。

  蘇望也沒有追著問,他換了個話題:「深淵的天氣不是一直都很穩定?怎麼會突然下雨?」

  魔王聞不到那氣味了,心情放鬆了些許,回答道:「那不是像人間界颳風下雨一樣的自然現象,而是迎接墮魔的靈雨。」

  「靈雨?」蘇望又得知了一個新的詞彙。

  魔王點點頭:「每一個魔在墮入深淵之時,靈樹都會為它降下一場靈雨,既是安撫新墮之魔身上那股狂躁之意,也是為了給新魔打上深淵印記。我們今天去的那一個地方,有新魔墮入,所以有靈雨降下。」

  蘇望對靈雨似乎十分感興趣:「深淵印記不是魔王打上的嗎?竟然是靈雨?」

  魔王「嗯」了一聲:「深淵印記不僅僅是束縛,也是一種牽引,墮魔之後那種長時間心無歸屬的感覺是很可怕的,深淵印記就像是船隻的錨,深淵就是那個錨點,只要有錨在,船隻永遠不用擔心迷失在海上。而只有來自靈樹的靈雨,才能做出與深淵相聯繫的錨。」

  魔王說到這裡,突然看了一眼蘇望。

  其實,如果蘇望同意和他簽訂雙向契約,共享他的深淵之力,以蘇望靈魂的那種安撫作用,很可能效果比深淵靈雨還要好。

  但是魔王暫時沒說這件事。

  雨竹林的裂縫解決後,魔王告訴蘇望,通往人間界的通道可以再次開啟,他們可以一起返回人間界。

  其實深淵這邊的裂縫還在不斷分裂中,但是只關閉再生裂縫治標不治本,因此靈樹之匙的獲取迫在眉睫。

  好在蘇望在經歷了數十遍自己的記憶之後,對於索安娜用的一切手法爛熟於心,其中甚至包括靈樹之匙分開時的狀態和軌跡。

  魔王在聽完蘇望的轉述、看過魔法陣的手繪圖之後,對於索安娜的計劃有了一點想法。

  索安娜之所以將靈樹之匙一分為二,並不是出於不讓魔王找不到的目的,相反,她換到蘇望身上的精靈血和一些特殊布置,讓蘇望能夠在特定時期進入深淵,與魔王見面。

  她要的就是蘇望接觸到魔王。

  她分開靈樹之匙只是因為蘇望的身體在承受了她的靈魂和精靈血之後,無法承載太多,只能將另一部分的血脈和能力都藉由靈樹之匙放在許圖的體內。

  她依舊對深淵之力不死心,只是知道自己的精靈族身份無法繼承到深淵之力,便打起了另外的主意打算曲線救國。

  這個另外的主意,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極有可能就是換一個能夠繼承到深淵之力的身體,以精靈族戰鬥聖女的能力和精靈墮魔之後的黑暗身份,直接讓魔王疊代!

  如果魔王的猜測沒有錯,索安娜的野心和自信心真是大得離譜。

  而且這樣看來,蘇望還算是幸運的,索安娜只是借他的身體睡一睡靈魂,許圖那邊乾脆就是打算讓他變成精靈族之後墮魔,最後由索安娜繼承身體,直接強行接替魔王之位。

  這是深淵之力的另一種繼承方法,如果在下一任魔王誕生之前,現任魔王不再是深淵能力最強者,最強的那個魔就能和魔王爭搶深淵之力,深淵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雙主掌控的例子,索安娜能想到這一點並不奇怪。

  蘇望聽完魔王的猜測,對於索安娜的瘋狂有了進一步認識。

  精靈族聖女,還是有史以來最接近初代聖女的戰鬥聖女,實力之強大隻怕大半個精靈族乃至深淵都難以企及,就這樣竟然還對深淵之力念念不忘,不惜改換身份乃至是性別。

  這才是實力至上主義者的忠實擁躉啊!

  蘇望帶著對索安娜的敬佩和對許圖的莫名同情回到了S市。

  與深淵的遼闊壯麗相比,S市的風景相當於沒有,空氣品質是帶上口罩都覺得不乾淨的程度。

  如果在深淵多待幾年,蘇望很懷疑自己能不能適應現代社會。

  深淵過去了數十個深淵日,在S市卻只過去了一星期,父母和妹妹都有打電話過來,但並不緊急,蘇望一一回撥回去,讓她們不用擔心。

  掛電話後,蘇望看著依舊沒有恢復原來體型的魔王,露出一個略顯猥.瑣的微笑。

  「我來幫你洗個澡吧!」蘇望在浴室調好水溫,抱著魔王就進了浴室。

  幫小孩子洗澡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趣,因為小孩會躲會動會好奇心奇重地左摸摸右碰碰,一個澡洗上一個小時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幫魔王洗澡就不一樣,整個魔乖得很,讓伸手伸手,讓抬腿抬腿,提溜起來轉個圈都配合得不得了,蘇望感覺自己有點上頭。

  洗到下半身的時候考慮到魔王是個成年魔,蘇望讓魔王自己動手。

  等魔王穿著蘇望寬鬆的T恤出來後,蘇望又拿起了吹風機給魔王吹頭髮,照顧得非常周到。

  但其實這些事情有一大半是魔王用吞噬天賦就能辦到的,不過有蘇望為他忙前忙後,魔王自然是樂得做個普通人,並且開始覺得十代魔王給他的時間回溯魔法也不是那麼地讓人苦惱。

  但是這個念頭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迅速消失了。

  魔王坐在床上,披著黑黑的長髮,雙手抱著小被子,一臉迷茫地看著亞絲娜重出江湖,失寵得猝不及防。

  「乖啊,小孩子要學著自己睡覺。不要熬夜,早點睡,晚安。」

  蘇望敷衍地和魔王打了招呼,抱著抱枕閉上了眼睛。

  魔王看了看亞絲娜的體型,再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因為過於嬌小而被蘇望踢出抱枕圈。

  他抿緊了嘴巴,一言不發地蹭蹭蹭爬到了蘇望被子裡,廢了大力氣將抱枕抽出來,把自己塞進去,滿臉的不服氣。

  蘇望沾枕即睡,被換了抱枕的第一時間沒有察覺到,然而在翻身的時候,蘇望一個轉身,感覺自己身下被墊了一大團硬硬的東西,趴也趴不上去,抱也抱不滿,不由得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魔王正睜著眼睛一臉控訴地看著他。

  蘇望:……

  當然控訴這種神情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魔王臉上,但是看對方倔強地抽了抱枕把自己塞進來,還用一種「我就靜靜地看著你」的目光盯著,似乎用「控訴」也不算過分。

  「咱們講講道理,你現在真的太小了,等變回去了咱們再一起睡好不好?」蘇望好聲好氣地和他打著商量。

  「之前你明明很喜歡我這個樣子。」魔王慢吞吞地說。

  「我現在也很喜歡。」蘇望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地接道。

  「那一起睡。」

  「不行。」蘇望拒絕得也沒有一絲猶豫。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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