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艘可以乘風破浪的好船
滄京有著三國之中最大的港口,名叫銜海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銜海津每日的吞吐量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作為天下錢脈之都。
滄京有著遍布天下各地的商人,他們往來穿梭於襄朝與諸地,將無法計量的財富源源不斷經銜海津輸回送母國。
無數大的小的各色各樣的船舶停靠在這座龐然巨物般的港口,縴夫和苦力多是外地人,滄京人自己不做這等苦力活。
如此繁茂的海上貿易,孕育了滄京這顆如同珍珠一般明亮閃耀的都城。
唯一詭異之處在於,這個擁有著天下銀錢十之六七的國家,這個繁華富油得讓天下人心弛神往的國都,卻難以培養出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更難鍛造出一支縱橫天下的軍隊。
他富有且脆弱。
站在銜海津港口的瞭望塔上,遠處的海水泛著粼粼波光,幾隻海鳥扇著潔白的羽翼掠過碧海藍天,在銀色的浪花里甚至偶爾能看見一躍而起的海中巨獸。
遲恕就站在瞭望塔上,他天生目不能視,但上天同時賦予了他強大的感知能力,這些波瀾壯闊的美景他雖不得親眼得見,但多少可以感受得到。
於是他露出欣喜的神色,嘆道:「好美。」
嚴紹川說道,「今日海上有鯨,體型快趕上逐浪號了。」
「這麼大麼?」
「嗯,是只巨鯨。」
「我聽聞,濱州李顯思與沈非念不睦。」
「沈非念都險些把人家弄進大牢了,他們關係惡劣才正常。」
「也聽聞,乾朝朝堂有個後起之秀非常出色。」
「叫趙行建,是個很聰明的人。」
「我喜歡聰明人。」
「國師?」
「逐浪號,是艘好船,濱州港口,或者說整個乾朝,都沒有這樣的大船吧?」
「自然沒有,逐浪號在我朝也算是巨船了。」
「送給沈非念吧。」
「國師!」
嚴紹川不能理解,她覺得,自從去了一趟乾朝後,遲恕對沈非念似乎就格外關照,這種關照完全超乎常理。
她想了又想,還是問道:「國師,你是要接她回襄朝皇室嗎?」
遲恕訝異地看著她:「你怎會這麼想?」
嚴紹川低著頭,「我聽皇兄說,當年明珠公主嚴楚對你頗為關照,她是沈非念的生母,你若是要報恩……」
遲恕自顧自地截斷她的話,仍是訝異,「你怎會覺得,沈非念看得上區區一個公主身份?」
嚴紹川震驚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滿是錯愕地看著遲恕。
可遲恕只是面帶著微微笑意,那雙雖不能視,但眼型卻極好看的眼睛都有些彎起的弧度,纖長的睫毛下帶著灰色的眼球映著海天紅日,紅得像他眉心的印記。
「我送她船,是因為她需要一船好船。」他聲線向上揚起,似是帶著愉快的笑意,「一艘,可以乘風破浪的好船。」
嚴紹川滿心不解,甚至有些生氣,但她終究別無他法,只能咬牙應下。
在襄朝,遲恕的話是比聖旨更權威的存在,說他是襄朝的顧執淵也並無誇張,只是他不似顧執淵那般兇殘罷了。
逐浪號送到了濱州海口,這龐然巨物在港灣里,格外的搶眼,它實在是太大了。
沈非念枕著胳膊躺在花樹下,旁邊放著遲恕的信,信上並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幾行字。
大意是兩國生意往來,少不得貨物運送,沈非念自己暫時沒有什麼好的船隻,他先送一條過來,讓沈非念先用著,別客氣。
一隻腳踹了沈非念的腿一下,「擱這兒攤屍呢?」
沈非念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對啊,把自己風乾了當藥引子,毒死你!」
沈瀾弦嘖嘖直嘆:「最毒婦人心啊。」
他坐在沈非念旁邊,撿起遲恕的信看了一眼:「這狗東西不會是喜歡你吧?不是我說啊沈非念,就你這副尊容,還能迷倒這麼多男人,他們得有多瞎啊?」
「唉沒辦法,天生麗姿難自棄,媚骨天成又銷魂,不服你吊死去。」
沈瀾弦的嫌棄之色簡直要滿溢,「論不要臉,你沈非念天下第一。」
沈非念斜了他一眼,不跟他計較了,「找我什麼事兒?」
「我想去趟襄朝。」
「不准。」
「我還沒說我要去幹嘛呢。」
「幹嘛都不准。」
「為什麼?」
「沈瀾弦,做人要有良心。你可看看你柒傷泉醫館的帳吧,啊,那他娘的是人能做到的嗎?開了這麼久了,我都不指望你給我賺錢,你至少別再虧了吧?你倒好,今日送藥送溫暖,明日閉店要休養,後日沒睡好不接診,你這不是來開醫館的,你這是來養老的啊!」
沈瀾弦摸了摸鼻子,其實吧,是有點兒說不太過去了。
但反正沈非念都已經這麼有錢了,他糟蹋幾個銀子,又有多大點事兒啊,她至於這麼錙銖必較嗎?
「那,怎麼樣你才能讓我去一趟。」自知理虧的他小聲問。
「起碼,先把醫館虧的錢給我賺回來,你真當我做慈善的啊?」
「不是你說開醫館是為了積德的嗎?」
沈非念瞪他,「積德跟賺錢之間衝突嗎?」
「……」
於是沈瀾弦化身社畜,天天勤勤懇懇點卯上鍾,日日認認真真把脈開藥。
沈非念瞧在眼裡,樂在臉上。
反手就找林婉做假帳,反正柒傷泉這醫館,帳面上是別想有盈餘的。
林婉不解,好笑地問,「姑娘為何這麼做,我瞧著沈大夫最近勤勉了好多呢。」
沈非念趴在桌子上玩著粒棋子,「不能讓他去襄朝。」
「怎麼啦?」
沈非念不說話,眼神里有些哀傷神色。
楚大瑋已經確認了襄朝細作,宋姝帕子上的其他人也都被證實了有問題,唯獨沈瀾弦。
雖然自己用催眠術問過他,他也看似清白無辜,並非襄朝潛伏者,但是,不知為何,沈非念總是有些不安心。
她不怕沈瀾弦是細作,人活著嘛,總是要隨時做好面對最壞結果的打算,說不定明日出門她就被發了瘋的牛和馬撞死呢?
她只是想弄明白,如果沈瀾弦是,他的目的是什麼。
畢竟與他相處這麼久,她實在看不出沈瀾弦做過什麼。
「他曾投毒,屠一城之人。」
沈非念埋首在臂間。
那城,叫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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