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一年一度的FCIAS藝術展如期在拉斯維加斯舉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唐時帶了手下準備參與競爭文化創意小鎮項目的團隊一行人過去看展, 訂的是城中城最奢華的度假酒店,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繁華奢靡的拉斯維加斯城中心全景,也可以將酒店門口的音樂噴泉表演一覽無餘。
套房的裝修設計富有現代感, 配備了自動化觸屏系統的各種設備非常人性化。
清晨的時候從柔軟的被窩醒來,室內在系統的調控下依然保持著人體最適溫度。
紀初隨手一觸,窗簾自動打開,站在這座城中城最高的建築俯瞰樓下的金碧輝煌,仍覺得腳下似乎有些不真實。
時間過得真快啊。在北楓小學朝九晚五的日子仿佛只是昨日, 轉眼間她卻已經完成了一幅新的作品,交給了藝術展組委會, 並穿過天空飛過大洋, 就這樣站在了異國的土地。
而且,還是跟唐時一起。
拉斯維加斯之旅跟唐時綁定在一起的原因要從頭說起。春節假期後是藝術展初評和複評的日期,之後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是開展的日子。
雖然拿到了邀請函,但她依然要在開展前把作品交到組委會手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出一副絕非粗製濫造的作品需要全身心投入,於是她心無旁騖地只作畫, 不考慮別的。
等到繪畫完成,把作品交給組委會之後她才想起要訂機票訂酒店。機票倒是能訂到, 但可能是因為藝術展的原因, 展館附近的酒店都被訂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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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已是出行在即, 唐時回來收行李,久違地兩個人能坐到一張桌子上吃飯。
紀初苦惱得飯都吃不下,筷子咬在嘴裡盯著屏幕不斷刷新看看有沒有能撿漏的房。
唐時看她心不在焉,問:「怎麼了?」
紀初隨口應道;「好像訂不到酒店了。」
唐時聞言,眼睛一亮:「正好我要帶團隊過去看展, 為了方便探討項目, 訂的是大型套房,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紀初:「邵長他們不是也要跟你們一起去嗎?你們還有空房?」
「這點就不用你操心了,機票我也一起訂就好,你收好行李到時候跟我走就行了,」
唐時一手包辦的態度看起來十分靠譜。
紀初放心下來:「行吧,拜託你了。」
於是一行人組團入住拉斯維加斯度假酒店。
今天是FCIAS藝術展開展的第三天。
紀初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走出房間,看到套房大廳的桌前圍了一群人。
范琸和岳筠也在。其他人相對比較陌生,但同住了三天,紀初已經能叫出這些人的名字。
他們是唐時這一次組建的團隊,有男有女,年紀最大的不過三十五,別看他們年輕,其中有幾個都是拿過國際大獎的建築設計師。就連其中的岳筠也是在最知名的美術學府進修了好幾年的畫手,小有名氣。
這支團隊充滿活力,現在正圍在一起探討項目,大廳的投影儀上放著文化創意小鎮的四維設計圖。
去門口要經過他們,紀初輕手輕腳地走過,不想打擾到他們,沒想到伏在桌前指著筆記本屏幕的唐時仿佛感應一般,在她路過時一把勾住她的背包。
紀初腦袋上打了一個問號。
知道紀初是要去看展,唐時抬起手腕看表上的時間,知道她可能又會不吃早餐直接跑去展館,叮囑道:「樓下餐廳吃了早餐再去。」
紀初:「知道了。」
想了想又問他:「你們不去看展了嗎?」
岳筠搶話回道:「不去了,兩天都看得差不多了。還以為MIANG會來,結果人影都沒見一個,我看就是主辦方搞出來的噱頭。」
紀初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向唐時。
唐時解釋道;「等回國後不久就要開始選拔團隊了,時間有點緊,今天要敲定一些項目細節。」
岳筠揚眉,仿佛唐時決定留下來就是她的勝利。
紀初沒理會她的挑釁,乖巧點頭:「好的,那你去忙吧」
她自己去就好了。
紀初轉身走向玄關。
岳筠招呼唐時:「唐時哥,快過來,我有個細節想和你探討一下。」
唐時擺手:「等會再說。」
他兩步追上紀初:「我送你。」
岳筠招呼唐時的手還停在半空,臉色不虞。
唐時陪紀初走到門口,剛開門,門口站著舉著手要敲門的邵長。
「哎,時哥,正要找你呢。」邵長不客氣地擠進來,抬手跟不遠處的眾人打了個招呼,又朝唐時說,「走走走,在拉斯維加斯不去賭場等於白來。劉尤在樓下等著呢,就等你去大殺四方了!」
唐時退開兩步:「我沒時間,你們自己去。」
邵長以為他是故作矜持,朝他擠眉弄眼:「晚上還有脫衣舞秀哦!」
紀初:「脫衣舞?」
唐時一凜:「別聽他的,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隨即推邵長出去:「自己玩去。」
「哎?」邵長怔怔地被推出門,看到紀初在穿鞋,忽然反應過來,「等下,她怎麼住在這?」
紀初沒多想,應道:「我訂不到房間了,所以就蹭一下他們的套房。」
邵長瞪大眼睛,朝唐時控訴道:「敢情你臨時讓我換酒店住就是為了給她騰房間?時哥,你見色忘友!」
為什麼時哥追老婆,犧牲的總是他?
紀初:哎?
唐時對自己的行為絲毫不感到愧疚,見紀初穿好鞋子了,把門帶上,送她到電梯口,柔聲道:「不用管他,去看展吧。」
紀初不太放心地看了看賴在電梯口不進來的邵長。
邵長撇過頭:「我不走了,我要住這。」
唐時不耐地蹙眉:「別逼逼賴賴,和劉尤玩去,都算我的。」
「好勒!」邵長仿佛忽然打了雞血,竄進電梯,對紀初狗腿子道,「嫂子,去哪,我送你啊。」
紀初汗顏:「別這麼叫我,我不是。」
「好的,嫂子,明白,嫂子。」
***
第三天來看展的人確實比前兩天少了很多。紀初反倒覺得自在,正好可以站在每一幅作品的正前方以最佳視野觀賞藝術品。
這個藝術展展覽的不僅有畫,還有建築設計作品、雕塑、陶藝作品等。展區很大,紀初全部走完一遍要一整天。
下午的時候,紀初走到中國畫展區,站在自己那副名為《遠方來鵲》的作品前。
她這次的作品靈感來自外公,受外公那些中國畫的薰陶,她折服於自然意境的魅力,畫的是花鳥畫,是記憶里烏牌巷外公家門口那株大樹和樹上皮毛漂亮的喜鵲。
以前,夏天蟬鳴之時,外公會坐在樹下的藤椅乘涼,手裡有節奏似的一下一下搖著蒲扇。
外公去世這件事在生活的忙碌中逐漸被淡忘在時間的洪流里。只是偶爾拿起畫筆,下筆之前耳邊仿佛又想起了外公的諄諄教誨。那一刻才恍然他已經不在了。
有些思念總在不經意間浮現,迅速發酵,攻城略地。紀初鼻頭一酸。
「MIANG,您看看這幅。」
旁邊響起了別人交談的聲音。
紀初回過神來,往一旁站了站,給來人讓出位置。
這一行人有東方也有西方的面孔,他們簇擁在中間的人是一個戴眼鏡的華人,年紀挺大,但步伐穩健,精神爍爍,看得出眾人對他很是敬重。
沒聽錯的話,剛才其他人喊他MIANG?
他竟然真的來了!
當面面對繪畫界的大佬,紀初有些激動,微微睜大眼睛,豎起耳朵聽他們的交談。
MIANG的聲音有一點點沙啞:「這幅,嗯,還行吧。」
陪同的主辦方笑道:「難得聽到MIANG這樣肯定一幅作品,看來是看上這位畫手了?我看看,畫手是小櫻桃?」
「不。」MIANG搖頭。
紀初一顆心從提起到墜下僅用了一秒,為什麼不?
主辦方卻沒細究原因,MIANG對藝術的要求極其苛刻,說一不二,他說不行那就是不行。
他問道:「幾乎走遍了整個繪畫展區了,您唯二有停駐的除了這幅,就是剛才岳筠那幅畫了。那是要選她那幅?」
MIANG搖頭:「不,都不選。」
「那真是可惜了。看來今年的藝術展您要空手而歸了。」
MIANG微笑:「收徒弟也要看緣分,可遇不可求,急不得。」
「您說的是。」
MIANG沒有作出評價,令紀初心癢難耐,不禁搭話:「這位先生,我有一些拙見,想跟您探討探討。岳筠那幅畫的水平在這個展區里數一數二,而眼前這幅《遠方來鵲》在意境方面出類拔萃。但您為什麼都看不上呢?」
MIANG睿智的目光落在紀初身上:「你自己也說了,一幅有水平,一幅有意境,但為什麼就沒有一幅既有水平又能在意境上有所突破呢?」
紀初一怔。
MIANG繼續說道:「其實,《遠方來鵲》這幅畫的勾線、輪廓和質感都屬上層。我本人確實更喜歡這幅畫。」
主辦方問出了紀初心裡的問題:「那您為什麼不選她呢?」
MIANG手指點在畫的下方落款處:「小櫻桃,我認得她,幾年前某屆美展金獎的得主。中國古時候有一篇散文,叫《傷仲永》,聽過嗎?」
隨行的一些人是外國人,聞言一臉懵逼。
紀初:「講的是少年天才疏於練習而淪為芸芸眾生的故事。」
MIANG看了她一眼,笑道:「沒錯。我一眼就看出來,這麼多年了,這位的畫功依然保持著多年前的水平。可見這位畫手這些年根本沒怎麼畫。這樣的徒弟我不收。」
紀初心裡一沉,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您說得對。」
***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拿起畫筆,滿心期待地參展,卻被最崇拜的老師當面批評,紀初覺得很挫敗。
她也沒什麼心思看展了,失魂落魄地回了酒店。
一進門,發現同行的幾位年輕人臉色焦急,坐立不安。
「紀小姐,你有看到唐總嗎?」
紀初一怔,環顧四周,那些熟悉的人都不在,包括唐時。
「沒有,他出去了?」
團隊裡的建築設計師上前道:「國內來了消息,項目的團隊選拔比賽比原定時間提前了十天。我們急著聯繫唐總,可唐總自從下午接了個電話,出去後就沒回來過,電話也打不通。」
紀初聞言,拿出手機給范琸打電話,沒打通。
范琸很少有這麼不靠譜的時候。
紀初想了想,打給邵長。
邵長倒是接了,不過他那邊背景音很嘈雜,偶爾還有尖叫聲,令紀初跟他的對話進行得十分艱難,不禁揚高了聲音。
紀初:「你知道唐時去哪了嗎?我打不通他電話。」
邵長:「啊?時哥啊,他在地下賭場,那信號不好。也是你幸運,趕上我正好出來看秀,不然你也打不通我電話。」
紀初:「你把地址發給我。」
「嫂子,不用管那麼嚴吧,只是來玩一下,我作證,這些脫衣秀他都沒出來看。」
紀初很想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再不發地址,我就跟唐時說你欺負我。」
「發,馬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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