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城西酒肆,飲酒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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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梁易此時心中唯一的念頭。

  之前他能在酈氏行巫師之事,完全是憑藉師父的巫祝令,倘若沒了巫祝令,往後誰敢邀請他?

  三人不遠迢迢從衛國的都城跑到塗川,很顯然收回巫祝令之事確實非常重要。

  梁易想盡辦法最後也只憋出四個字:「可否通融?」

  說著,還有意無意地舉了舉巫杖上的錢袋。

  但為首男子卻裝作沒有看見,說道:「職責所在,還望體諒。」

  「三位,真的沒有辦法嗎,這巫觀對我來說十分重要,家師臨走前也拜託過我要好生照管,倘若能保住巫祝令,定當感激不盡。」

  梁易鄭重行了一大禮。

  男子見他態度十分誠懇,微微也有些猶豫了。

  「兩位師弟,如何?」他回頭詢問後面兩人。

  「師兄,我觀此人氣度不凡,倘若能成為巫祝,未嘗不是件好事。」

  「僅僅只是引薦,倒也不可,最後還當憑他自己本事。」

  兩人一人一句,皆算是在為梁易說話。

  這全是因為剛剛梁易行了那一禮的關係,大禮輕易不可行,可見梁易確實被逼到走投無路,在十分誠懇地在向他們請教和求助。

  見兩位師弟已經同意,男子便說:「確有辦法。」

  梁易大喜,急忙說道:「這裡不是談話地,三位巫師請隨我到城中酒肆!」

  ……

  城西,三里水街的望月河邊,梁易領著三人出現在一所簡陋的茅店前。

  微風吹起了土色泛黑的酒幡,上面寫著「酒」的離隸。

  這便是塗川外城中,唯一的酒肆。

  此時酒肆之中,不時傳來談笑之聲。

  梁易四人走了進去,只見酒肆之中熱鬧非凡,國人三三兩兩落座,飲酒暢聊。

  酒侍很有眼力,剛剛為一桌客人上完酒,便迎了上來。

  「四位客人,如若要飲酒的話,還有席位。」

  見梁易點頭,侍者立刻領著四人上台,來到靠窗邊的一處酒桌前。

  他很有眼力,見四人袍服不凡,心知是貴客,所以特意挑了個好位置,從這裡可以看見望月河兩岸之景。

  四人已脫了鞋履,盤腿坐在四方案幾邊,等候上酒。

  此時,梁易趁機說道:「塗川狹小,這外城之中唯有這一間酒肆,讓三位見笑了。」

  精瘦男子笑道:「塗川雖小,但是塗川酒卻是名滿衛國,我等此次前來,也有啜飲之意。」

  另外兩人也紛紛附和。

  梁易微喜,三人神色之間,確實都沒有嫌棄酒肆簡陋,不禁內心感嘆。

  「一路行來,還未問及三位姓名?」

  「在下後合。」

  「在下郁比。」

  「在下樗平。」

  三人輪番報上名頭。

  此時酒水剛好上來,梁易舉杯說道:「在下樑易,多謝三位通融,先飲三杯為敬。」

  他一杯下肚,也不停留,連飲下第二杯、第三杯。

  三人見他如此豪爽,急忙舉杯回敬,飲完紛紛感嘆塗川酒名不虛傳。

  梁易見三人滿意,笑道:「塗川酒看似酒液渾濁,不似好酒,但入喉鮮甜醇厚,餘味又帶著辛辣,一如我衛國之風,淳厚又不失血性。」

  他這話說的清朗有力,落在旁邊的酒客的耳中,紛紛喝彩,舉杯向他示意。

  後合三人聽了,也是驚喜,他們皆乃衛國之人。

  「我此前在山上曾言確有辦法,並非誆騙。」後合主動說道。

  梁易急忙請教。

  這回輪到郁比開口:「按照司天台條例,巫祝逝世後,確實應當收回巫祝令,但如若弟子門人通稟,表明要繼承巫師之位,便可暫時保留巫祝令。」

  「時限是多久?」

  樗平插嘴道:「十五日,如若在這十五日內,沒有通過司天台巫祝考核,巫祝令照舊回收。」

  「司天台考核?」

  「不錯,你的師父貊便是當年通過了司天台考核,才能獲得巫祝令。」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梁易得知,司天台的這些條例,也算是在變相培養正統的巫祝。

  這也是三人願意和他說這麼多的原因之一。

  天下間的巫祝並不多,而分封到每個封國,就更少了。

  貊巫師耗盡半生心血,至死也就只培養出了梁易這個半步巫師,可知這當中有多少艱難。

  所以倘若能培養出一個巫祝,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都能留下美名,結下善緣。

  四人就著小菜,便飲便聊。

  「考核內容三位可否告知?」

  「這所考察的無非是三樣。」

  「祭祀。」

  「占卜。」

  「醫術。」

  梁易問道:「這祭祀如何說?」

  「你是貊巫師弟子,想來已學了祭祀之禮,屆時只需按照所學演練一遍便可,想來無需擔心。」

  這可太需要擔心了,那篇禱詞一念就可能會暴斃,梁易心想。

  「接著便是這占卜,利用龜甲判定卦象,這也是巫祝需要掌握的。」

  這點梁易倒是知道,貊巫師生前有教自己,也掌握的還行。

  「至於這最後的醫術,卻是最難的。」

  「請賜教。」

  梁易見陶罐中的酒水沒了,又叫侍者上了一壺。

  「醫術考核,除開要懂基本的醫理,還要能辨別草藥,最後還得當場煉製藥丹,讓病疾者吞服。」

  後合說完,旁邊的郁比嘆息道:「當初我花了五年,才摸到了門路,通過了考核。」

  樗平說道:「我也花了三年,後師兄天資聰穎,比我兩更快。」

  後合聽了立刻搖搖頭:「談不上聰穎,也花了兩年時間,不過醫術考核確實最難,無數人都倒在了這關,難窺巫祝之道。」

  梁易此前也學了點醫術,但是實在上不得場面,聽了頓時有些憂慮。

  後合察覺到他的神色,猜出了他在擔憂什麼,於是說道:「倘若你想過了這考核,恐怕還得在醫術上多下心神。」

  梁易自是知道,但這恰恰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他仰頭飲下一杯酒,說道:「考核內容我已知曉,不知道屆時要去何處參加?」

  「這考核原本自當去都城司天台參加,」後合微微停頓,「不過,想來是閣下之福,當下塗川城中便有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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