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夜遊
林聰從機場回到家裡，管家已經拿著報告在等他了。
「您電話來了之後，我就找人了解過了。這個萬航就是廣州本地的一個爛仔，兒時就被父母賣給福晟門成為童生，在山門中修煉到12歲都沒有覺醒，就出來跑腿了。不久前不知道怎麼就覺醒了，還成了林家的上門女婿，好像還贏了個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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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個比武？」林聰皺著眉頭，「難道是比武招親？很像是那個臭丫頭會做的事情。」
「那麼，您如果打贏了他，說不定林小姐會……」
林聰連連搖頭：「不不，那個臭丫頭不追也罷，但是我要她也嘗嘗失戀的滋味！你去找個女騙子，專業的那種，讓她去勾引這貨，等林零零發現他劈腿，以她那性格，肯定會好好的收拾這混蛋一輪。等他被林零零掃地出門，我再收拾他。」
管家點頭道：「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少爺。」
「還有，這個混蛋覺醒了什麼技能？評級多少？」
「他覺醒了一個統一檔案委員會沒有賦予編號的罕見技能，具體內容恐怕得再讓老夫詳細調查一下，不過，檔案委員會給技能的評級似乎是丁。」
林聰愣了一下。
「丁級的技能？這特麼的不就是垃圾嗎？在上海丁級技能的天選者只能在娛月城當保安！就是這些當上保安的，也是自家花大力氣塞進去的，就為了在月之民跟前混個臉熟。他一個爛仔，拿著丁級的技能，憑什麼娶林零零？等一等！」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這是林零零那臭丫頭故意設局來氣我！一定是這樣！她對我都不理不睬，怎麼可能看上那種貨色！會故意來氣我，說明她心裡還是有我的，哈哈哈，這臭丫頭，真是不坦率。」
老管家在旁邊擺著撲克臉，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家少爺興奮的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等了一會兒，看林聰步伐減慢了，才開口問道：「那，還要找女騙子嗎？」
「找，當然找！雖然是那臭丫頭在利用他，但是我看他也很不爽。林家不把他掃地出門，我不好收拾他。你現在就去找女騙子，找最高級的，錢不是問題！最好要年輕漂亮，容貌上能打擊到那臭丫頭。好了你去吧，我要修煉。」
老管家一副「懂了」的表情，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
林聰看著老管家離開，這才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打開柜子，從裡面拿出了等身人偶，這人偶大部分部位都是人偶公司提供的標準件，只有臉經過定製，由一流的塑形格物師按著林零零的照片製作。
「臭丫頭，淨給我添亂。」林聰把人偶扔到床上，開始解褲腰帶，「看我好好疼愛疼愛你。」
萬航結束了修煉，按亮手機一看，已經夜裡一點了。
他深呼吸幾下，盤腿坐著閉目養神，感受著今天吸收到的大量進化之力在體內沿著血管涌動。
天選者壽命普遍比一般人長，就是因為修煉吸收到的進化之力本身就對身體有強健作用。越強的天選者壽命越長，而且往往體態也更加健美，大師級以上的天選者都是一副仙風道骨。
不過修煉對樣貌的改變有限，最多就是讓皮膚變好，褶子變少，臉型還是爸媽給的。
萬航睜開眼睛，看了眼擺在牆邊的穿衣鏡。
然後他發現背後的窗戶外站著個人。
「臥槽你嚇我一跳！」萬航一邊驚呼一邊回過頭。
窗外的三蛋哈哈大笑。
「都是天選者了，還怕鬼嗎？」
「那不一樣好嗎。你這麼晚跑過來，該不會是想要和我滾床單吧？」
「屁，誰要和你滾。」三蛋說著抬起右手，晃了晃拿捏在指尖的鑰匙串，「要不要去兜風？」
萬航看了眼鑰匙：「開車？」
「不然呢？騎馬？」
「我以為你會讓我變成馬然後騎著兜風。」
三蛋呆住了：「對哦，還有這一手！」
萬航只想抽自己嘴巴子。
但是三蛋馬上搖了搖頭：「算了，這個樂子留到下次好了，今天我車鑰匙都偷出來了。走，帶你看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萬航隨口哼了兩句，讓三蛋哈哈大笑。
「你明明不學無術，這種老歌倒是會得挺多嘛。」
萬航一邊「多謝誇獎」一邊翻出窗戶，才發現林零零站在樓下一層窗戶的擋雨棚上。
林零零拉上他，直接往一樓跳，噴水池裡的水活了過來，在半空中接住他倆，放到地上。
一輛紅色的敞篷跑車就停在水池旁邊。
「你會開車嗎？」林零零問。
萬航搖頭：「我會開大飛，還拿過水麵競速的金牌，車是真不會開。」
「那我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林零零麻利的跳上車——連車門都不開直接翻過去那種。
萬航也學著她的樣子跳進副駕駛位置，然後問：「什麼心理準備？」
林零零莞爾一笑，用鑰匙扣上的遙控器操作院子的自動門，然後扭頭提醒萬航道：「系好安全帶。」
接著她發動了汽車，又對萬航笑了笑。萬航下意識的抓緊了車廂內的把手。
下一刻，跑車的發動機發出咆哮，後輪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緊接著車就箭一般的射了出去，院門前一個漂移，留下幾道粗暴的輪胎印，還颳了下開啟不完全的自動門。
緊接著強勁的引擎聲沿著街道飛快的遠去。
林零零的車在江邊停下後，萬航長舒一口氣。
「不錯嘛，沒吐。」旁邊林零零還誇他呢。
「你這瘋丫頭，這車都讓你開成飛機了，讓你開飛機你不得開成火箭？」
林零零樂了，好像萬航這話是在誇她似的。
緩過勁來的萬航換了個問題：「為什麼突然抓我過來兜風？」
「因為我剛剛修煉了一下。」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萬航挑了挑眉毛。
林零零繼續說：「我不是在等機緣嘛，所以平時一般不修煉，就隨便在基因記憶的世界裡閒逛，看看我已經激活的記憶什麼的。畢竟嗎，萬一修煉的時候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就晉升了。但是聽了舟先生教導你之後，我就突然想重溫一下修煉的感覺，因為我已經很多年沒修煉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三蛋笑道：「我被你們帶溝里去了，也看見一堆卿卿我我的記憶碎片。」
「那敢情好，咱們就來唄。」萬航兩手一攤，一副「快投入爺的懷抱」的姿態。
「不要，反正我在等機緣，不急。」
三蛋趴在方向盤上，胸從方向盤的空隙擠到了另一邊去。
她眯著眼看著前方峭壁上星星點點的燈光，似乎在享受江風的吹拂。
萬航也扭頭看著前方，輕聲問：「前面那瀑布，看起來是在往上流動啊。」
「嗯，據說月之民用人造引力場把整個黃浦江抽上了娛月城，南邊上去的這段叫天河，北邊往下落的瀑布叫銀河。」
「真壯觀。」萬航看著瀑布「頂端」飛濺的水花，由衷的讚嘆道，「天河兩邊星星點點的，難道是燈光？那裡也住了人啊？」
「不但住了，還不少呢。很多在娛月城上班的普通人就住在那裡，離得近嘛。我小時候特別喜歡爬峭壁，在那些懸空的房子之間鑽來鑽去。後來家裡不讓我去了，說太沒有小姐的樣子，會讓家裡丟臉。這次去廣州，鑽那些船上的街道的時候，我又回想起小時候爬峭壁的感覺。」
「原來如此。」萬航連連點頭。
他正要分享點自己小時候的回憶給三蛋，前面江邊就傳來爭吵的聲音。
萬航稍微坐直了一點，透過擋風玻璃往前望去，發現原來是一對小情侶。
女生剛剛應該給了男的一巴掌，所以男的用手捂著腮幫子，現在她正大喊：「你還記得嗎？就是在這裡，你對著黃浦江發過誓的！還說你食言的話，就從這裡跳下去！你倒是跳啊！走過去，溶化在江水裡！」
說著女生就拉起男的手，要把他往欄杆邊拽。
男的一把甩開女生的手，反手給了一巴掌：「夠了，賤人！你不過就是想要泡一個天選者！然後享受榮華富貴！不要裝得好像真的很愛我一樣！我看透你了，婊子！」
說罷，男的身後出現了光相。
女孩直接頂上前，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出光相就像嚇唬我？有本事你殺了我啊！殺了我然後拋屍江里啊！」
萬航咋舌：「在廣州她這樣會死的。」
林零零搖頭：「這裡可是月之民眼皮子底下的城市，看到那邊路口站著的那傢伙沒？」
萬航看了眼林零零指的路口，只看見三米多高的鐵巨人靜靜的站在那兒，肩膀上警燈轉啊轉。
「天選者在這裡濫殺無辜，會被月之民支持的審判者法庭治罪。這可是月之民的遮羞布，他們拼命的從綠海搜刮資源去月球，不維護一下正義做做樣子可不行。」
前面的小情侶還在吵，互相又扇了幾個耳光。
萬航小聲問林零零：「你說，這會不會是舟先生請來的『專業的小姑娘』？」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我們出來的時候舟先生應該就知道了，而且他還知道我喜歡來江邊，可以安排。」
「嗯，現在回想他們吵架的話，有一句『走過去，溶化在江水裡』很像老電影的台詞。舟先生知道我喜歡老電影。」
三蛋點頭。
「可是，這如果是舟先生安排的，會不會演得太浮誇了？」萬航又問。
「我也在納悶呢。」
這時候，只見男的突然把女孩按在了欄杆上，卡著她的脖子。
女孩掙扎著喊：「救命啊！殺人啦！」
路口的鐵人腦袋轉向這邊，但是並沒有動作。
「什麼鬼？它不過來？」萬航問。
「月之民只負責懲戒犯事的天選者，不負責拯救快要死的人。倒是你，不過去嗎？」林零零反問。
萬航聳了聳肩：「那哥們大概不經常掐人，還能這麼清楚的呼救說明他沒掐到要害，我去掐的話，我們說話這點時間，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比如這樣？」林零零指著掙扎正在飛快的減弱的女孩問。
萬航縱身跳出車，發動能力一下子就竄到了施暴者身邊，飛起一腳把他踹飛好幾米。
三蛋也拍馬趕到，發動能力，通過操控女孩體內的水份，強行讓她的胸收縮，要恢復她的呼吸和心跳。
萬航看自己幫不上忙，轉身對正爬起來的男人吼：「你特麼快把她掐死了！」
「那關你什麼事？你誰啊！」
「老子是誰要你管！給我麻溜的滾！」
「你竟敢和我這麼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站起來，萬航這時候才借著燈光看清楚他的臉，原來是個三四十歲的老男人，剛剛他光聽聲音還以為是個少年。
老男人展開玄機，放出光相：「今天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可是新秀四階，馬上就能晉升精英了！」
萬航一推墨鏡，玄機展開變成頭盔，就在光相出現的同時，聲波擊中了老男人，把他整個吹飛，撞在不遠處的電線桿上。
「你誰啊？說給我聽啊？」技能效果結束，他朗聲問道，「老子連精英都照樣打！」
沒想到對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一看你就是剛到上海的鄉下人！居然敢在中環區用技能！」
萬航這才猛然發現，路口那個鐵巨人活動了起來，正往這邊走。
對方吐了口血痰在地上，叫囂道：「有本事你把那個鐵傢伙震碎啊！看月之民會不會因為你覺醒了個牛逼的技能就放過你！我知道，毀滅汽笛，甲級的能力，看把你牛逼得，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以後你在月之民面前還不是得和我一樣夾著尾巴做人！」
鐵巨人逐漸靠近，開始播放警告：「請停止使用能力，配合調查。任何抵抗都會導致最低十年火星徭役。請停止使用能力，配合調查……」
三蛋突然站到萬航跟前，然後舉起自己的手機，屏幕對著鐵巨人。
巨人一下子停了下來，頭頂射出一道綠光掃了一下三蛋手機屏幕，隨後它說：「晚上好，林小姐。有什麼能為您效勞嗎？」
「我來處理這事情，沒你事了。」
鐵巨人發出「嘟嘟」的聲音，然後轉向，向路口走去。
三蛋回頭看了眼萬航，做了個「該你了上吧」的手勢。
萬航：「我記得你剛剛說過，月之民會維護正義？」
三蛋兩手一攤：「是啊，我家的公司每年給月之民納稅那麼多，所以我就是正義，有毛病嗎？」
「沒有。」萬航說完繞過三蛋，來到那據說馬上就能晉升精英的牛逼男人跟前，笑著問，「你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沒、沒有了！」
「那就滾啊!」
「是！」男人掉頭要跑，萬航一把抓住他。
「你沒聽到我說嗎？要你滾啊！懂不懂？」
「我……我正要滾啊……」
「我要你滾啊！」
這時候男人也明白過來，他躺到地上，開始往遠處滾過去。
字面那樣的滾。
萬航滿意的轉過身，三蛋沖他豎起大拇指：「有創意，我喜歡。」
「我們在廣州還有更多花樣呢。」萬航聳了聳肩，看了眼靠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喘氣的姑娘，「所以，這到底是我們真的碰上事情了，還是舟先生找人演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