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開幕
41
五月初五上午，萬航根本沒出門，一早起來就盤腿修煉。
上午要賽龍舟，而且這好像還是個很重要的社交活動，整個上海的名門豪族都會登場。
再怎麼厲害，也不關他萬航的事，下午大家都回到林氏宗祠，這才到萬航上場的時候。所以上午這賽龍舟，萬航連面都不想露。
萬航正在基因的世界裡修煉呢，突然就被人拽回現實。一睜眼，他看見和自己同居了兩個月的少年正指著窗外：「你快看啊，今天不看，你可能明年才能看到了。」
「什麼鬼，這麼稀奇？」萬航站起身來到窗前，往外看去，卻沒發現有什麼值得一看的稀奇東西，正當他疑惑的回頭，只見少年指著天空。
萬航抬頭望去，看見天上漂浮著巨大的圓環，當時就長大了嘴巴。
「那是……一種雲？」
「哼，鄉下人。」少年搖了搖頭，「那是雲台，月之民在綠海的總部，保衛上海的最後防線。平時都處在隱形狀態，除非有高級的探知系能力，不然看不到。」
萬航「哦」了一聲，已經沒了言語，他只覺得這雲台真漂亮，雖然是個環，卻一點也不會給人單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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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大群小光點從雲台上飛出，向地面降落。
「月之民的大人物們來看龍舟塞了。」少年在旁邊解說，「就算是頂尖的天選者也很難見到這些大人物呢，今天全上海的天選者都會削尖了腦袋往黃浦江邊去，你倒好，坐在家裡修煉，一點都不急。」
萬航撓了撓腦袋：「月之民的大人物，眼睛裡根本看不到我這個丁級能力的新秀天選者吧？」
「這可說不準，網上大家都說，月之民那邊的大小姐什麼都不懂，特別好騙，釣上了就一輩子榮華富貴。據說很多年前，有個叫網名叫紅鳥的，就在街上剛好接住了從二樓掉下來的月之民大小姐，當上了駙馬爺呢。所以今天上海的男人哪怕不是天選者，也會穿上最帥氣的衣服，在靠近黃浦江的地方閒逛呢。」
萬航搖了搖頭，轉身坐回床上，準備繼續修煉。
少年過來輕輕踹了他一腳：「你怎麼又坐下了？如果釣到了月之民的姑娘，就一發逆轉了，賽詩會什麼的根本就不用理會……」
「但那樣三蛋就會嫁給林聰了。」萬航搖頭，「而且我在廣州學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真正遇到事情了，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不能指望外力來幫你。當然有外力最好，但把所有都賭在外力上，那絕對是個超級傻瓜。」
少年撅著嘴，問：「你說得好聽，難道想到了什麼辦法贏下下午的比試？」
「嗯，我有想法了。」
「是嗎，說我聽聽？」
萬航笑道：「我來上海之前，在酒吧碰上過一個很有學問的考古學家……」
「又是酒吧，你這兩個月，跟我說你碰上過什麼人的時候，總是在酒吧，其實都是你編的吧？」少年皺著眉頭狐疑的看著萬航。
「其實是我忘了在哪兒碰上的這些人了，所以就放酒吧了，這不重要，但是這些人我是真的碰上過。你想啊，我又沒有讀書，在街上不是在收保護費就是打架，沒人跟我講這些，我能懂這些高深的東西嗎？」
「有道理啊。」少年點頭。
「總之就是有個考古學家跟我說過，書讀得越多，你越會覺得自己無知，只有那些不學無術的人，才會覺得自己什麼都懂。我當時覺得這人在胡說八道，看書多的人怎麼會無知呢？現在我懂了，還真是這樣。這兩個月，我往腦袋裡塞了很多東西，什麼改病句啊，適合填入空格的詞語組合是abcd啊。然後我就發現了一件兩個月前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哦？是什麼？」
「兩個月前，我覺得我只要學，就能學會作詩。現在我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少年一副「信不信我打死你」的表情。
「都現在了你跟我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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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咪」都快瘋了。
如果萬航贏了，那今後她可以借著繼續任務這個由頭，呆在萬航身邊，而且估計還會有林零零在旁邊，賊安全。如果萬航輸了，他是進培養液罐了，至少還有條命。但自己可就要亡命天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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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聳了聳肩：「事實就是這樣啊，我又不能罔顧事實。你看我現在居然會用『罔顧』這種詞了！」
少年沒理會萬航的自鳴得意，質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可別跟我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話啊』！」
「當然，我有準備對策。」
「什麼對策？」少年皺著眉頭問。
「很簡單啊，揚長避短就好了。」萬航對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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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救了，「小貓咪」想，好在自己也並沒有在萬航身上押太多寶，永遠都要準備b計劃可是在殘酷的職場生存下去的關鍵。
不對，準確的說，萬航這邊才是b計劃甚至c計劃。
——又不是沒有遇到過被追殺的狀況，這次也逃生給你看！
——畢竟我可是「十命貓又」啊，比一般的貓妖，還要多一條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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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萬航已經閉上眼睛，要繼續修煉。
少年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開賽龍舟的直播畫面。
手機里傳出的聲音，讓還沒有正式開始的萬航微微睜開眼睛瞄了一下。
然後萬航就驚了。
「這是啥？」
「龍舟賽的現場啊，現在比賽還沒開始。」
萬航伸手奪過手機，拿到自己面前瞪圓了眼睛盯著畫面：「這……這叫龍舟？」
「是啊，每一條都畫著龍鱗和龍頭的圖案啊，還有畫了整條龍的呢。」
「不對不對，划槳手呢？打鼓的人呢？流線型外殼就算了，每一艘都有小飛翼又是什麼鬼？」
少年一臉不解的看著萬航：「沒有飛翼的話，在黃浦江往天上去的那一段會因為沒法轉向而失事的，雖然在那裡有救援飛艇待命，但運氣不好掉進深淵就永別了。」
萬航一副受到了文化衝擊的樣子。
少年還在繼續說：「而且龍舟都需要有暫時從水面躍起，或者潛入水下的能力，不然娛月城那一段有些地方過不去。」
萬航正要說什麼，聚集在一起，等待「起跑」的龍舟們前方，有個小艇橫著開過江面，小艇後甲板上站著露大腿的妖艷美女，高舉著電子顯示牌上面寫著「一分鐘準備」。
於是在龍舟上忙活的那些萬航本來以為是船員的人都紛紛離開，接著戴著頭盔，身穿全套防護服的人或乘坐小艇，或通過連接龍舟和岸邊的滑索，登上了龍舟。
一分鐘後，賽場上響起「嘟」的聲音，江邊巨大指示燈牌上，紅燈亮起來。
「啊，要開始了。」少年興奮的說。
「嘟」，紅燈換黃燈。
「嘀」，綠燈亮，所有的龍舟都箭一般飛射出去。
沖得最快的一艘屁股冒火，然後他就拖著火尾衝上了天空，炸成了一朵禮花。萬航還看見有個降落傘，在禮花旁邊緩緩的飄啊飄。
「這又是什麼鬼？」萬航問。
少年笑道：「這也是每年的固定節目了，那傢伙叫仇天明，是個名人，每年都用火箭飛艇參賽，每年都炸，每年都死不了，第二年還來。現在網上有個賭局，賭他飛艇爆炸之前能飛多高，很多人下注的。」
萬航搖了搖頭：「大城市的玩法，我們鄉下人不懂啊。不懂。」
「你不修煉了？」少年問。
萬航果斷把手機還給了少年，準備抓緊最後的時間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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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下午。
萬航和少年一起搭公交來到宗族大宅院門前。
萬航驚訝的發現門口開了一大堆臨時的小攤，人流涌動，生意相當的好。
「這林氏有這麼多人？」
「豪族嘛。除了有血脈關係的族人，還有各種和林氏有關的外姓人啊，比如我和你這樣的。」少年說著指了指前方，「看到那個巷口了麼，前面有人守著的那個，那裡面就是只有林氏相關人員才能進去的區域了。你趕快走吧。」
萬航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向著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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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咪」目送萬航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便轉身奔向最近的公共廁所。
她早就調查好一切了。
進入廁所的時候，就如同她調用廁所門口的監視器觀察到的那樣，這一瞬間，男女廁所都沒有人出來，外面也沒人進入，整個「玄關」正好沒人。
當然，這個狀態只會持續一秒不到。
不過已經足夠了。
少女發動了能力，於是那少年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20歲左右的年輕女性的形象。
這並不是她生造出來的形象，而是幾天前就準備好的林姓女孩的樣子，此時女孩本人駕駛的車子鎖定為自動駕駛狀態，正圍著環線兜圈呢，女孩的電話也被「小貓咪」黑掉了，晚上之前都無法恢復功能。
完成變形之後，她馬上轉身，離開了公廁——少年進入的時間和女孩離開的時間間隔越短，越不會有人懷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然而就在她邁出公測的剎那，她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一般！
雖然此時沒有戴黑手套，但是那雙皮鞋她絕對不會認錯！
可不是那殺手嗎！
——不對，我現在不是我！
——冷靜！
為了減少殺手的懷疑，她控制幻象用奇怪的目光瞥了眼殺手，畢竟兩人差點撞個滿懷，完全不看對方太可疑了。
她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而且連走路都順拐了，要不是有幻象套著，她估計已經被發現了。
經過殺手身邊的時候，她（本體回過頭看了眼），而對方根本沒有回頭。
——好險。
——撿回一條命！
她加快腳步，走向林氏宗族會的入口。
**
殺手走進公廁後，拿出手套，一邊往男廁那邊走，一邊戴在手上。
進了男廁，殺手猛的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所有隔間，不論是否關門。
突然，他轉身就往外跑，衝出公廁之後他四顧尋找剛剛錯身而過的那個女孩。
看到了！
在他看到女孩的同時，女孩跑了起來，飛也似的來到林氏宗族會的入口，對守門人出示了手機之後就進入了會場。
殺手什麼表示都沒有，摘下手套之後，迅速融入人流之中，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