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最後的美好時光
110
接下來三天，一切都風平浪靜。
萬航每天白天讀林光達強行塞給他的科幻小說，晚上修煉的時候看到的就都是古代人類用機器互相戰鬥的記憶。按照林光達的說法，這些記憶大部分都是失落之戰即將爆發前的「新鮮」記憶。
「如果不是超人類歷史再發現，和被放逐者——就是現在說的火星人——歸來，人類可能就自我毀滅了，現在這個星球上可能就真的全都是殘存的自動機械，永無止境的獵殺著倖存的人類。」
林光達如是說。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兩天，就產生了一些副作用，比如說，萬航每天晚上入睡的時候，都會看到一隻電子羊在一片草原上跑，一邊跑一邊播放著魔性的音樂。
他把這個夢描述給林光達聽，老頭一口咬定：「你修煉得太快了，這麼快就出症狀，我覺得可能你的修煉速度已經超乎我們所有人的想像，這樣不行。你會瘋的，我建議你先停下來，緩一緩，多做點別的事情放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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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六月的最後一天——也是三蛋出發前一天的晚上，萬航在林公館別館的茶室，用自己的方法稍微測定了一下自己的位階。
他在三蛋和梁英台的圍觀下，變成了一群螞蟻。
三蛋搖頭：「雖然是第二次看這個場面了，但是還是覺得太嚇人，跟古代那些b級恐怖片一樣。」
「對，我也覺得好嚇人，而且還噁心。」梁英台連連贊同道。
萬航不理他們——也沒辦法理，難不成用螞蟻在地上擺字回復她們倆麼。他把螞蟻分出了一群，兩群……最後分成了四群，然後他想深吸一口氣，然而現在的他並沒有這個功能。
於是他把最大的那群螞蟻一分為二，再去看最開始分出來的那一群——一般他分出來的部分超過四的時候，最早分出來的那個單位會化作虛無一下子消失掉。
可現在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萬航遲疑了一下，然後他決定再分多一群螞蟻出來。
這一次，螞蟻群的總數並沒有增加，還是五群。也就是說，萬航現在是三階，具體三階半還是三階還是馬上四階，不知道。不過就算是三階，從賽詩會到現在半個月的時間就升了半階，也算快的了。
萬航恢復人形，伸手拿衣服，同時對三蛋說：「我升階了，現在是三階。」
「三階多少？」三蛋問。
萬航搖搖頭。
三蛋咂嘴：「雖然我以前修煉的時候比這個快的情況有很多，但那時候我修煉的同時還有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導，監視我的精神狀態，然而直到現在很多人都認為我就是小時候升階太快，腦袋燒壞了。」
「我看這樣吧，」萬航想了想說，「我們放出消息，說升階太快不得不停止修煉，先積累心性，實際上只是把修煉時間減少到一小時，可行？」
「可行。」三蛋點點頭，然後看了眼手機確認時間，「快八點了，你趕快把衣服穿好，舞會要開始了。」
之所以三蛋和萬航快八點才出發，有兩個原因，第一，這不是宴會不是酒會是舞會，所以大家都是吃好了才來，第二，會場就在林公館主樓。
上海這邊每次有深入綠海的考察隊要出發，都會由為這次考察出力最多的一家組織送別舞會。這次林氏出力最大，還派出了董事長的千金，自然舞會就在這邊舉辦了。
萬航穿好了衣服，看了眼梁英台揶揄道：「你要不也換身打扮一起來？今天白天蘇霍伊沒來，你不想她嗎？」
「我才不想呢！她最好每天都別來！」
今晚上有這個大活動，所以蘇文茂沒有把妹妹送過來，至於蘇霍伊樂意不樂意，萬航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不樂意的，畢竟她對梁英台「小哥哥」可是極度的痴迷。
三蛋挽起萬航的手：「走吧，管家已經把車子開到門口了，別讓大家久等。」
雖然只是一點點路，但是讓一身晚禮服的三蛋和萬航走路去主樓顯然不合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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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主樓的大門前，萬航深吸一口氣，嘀咕了一句：「我果然對這種場合喜歡不起來。」
「那你也得儘快習慣。」三蛋小聲說，「來，挺胸抬頭。」
萬航被三蛋拉著，挺胸抬頭走進了主樓大門。
這時候他忽然發現，好像除了打贏了賽詩會那天晚上，林星豪喊他過來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就沒有進過主樓了。
在巨大的門廳左轉，萬航和三蛋就進入了宴會廳，當然這時候應該叫舞廳，就是換一下擺設的事情。
一進門萬航就感覺到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他那靈敏的聽覺開始捕捉到各種竊竊私語——沒什麼新意，萬航也懶得注意了。倒是角落裡幾個看起來位高權重的大叔大伯們的交談吸引了萬航的注意力。
「看起來派遣偵查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再過幾天會有更多渠道傳來消息，大人物們不會想等到有開拓地出現傷亡才公布情況吧。」
「誰知道呢，也許大人物們覺得，這背後有更深層次的陰謀。」
「你是說那些由指揮官型生物兵器繁衍出來的荒獸？它們不是消失很久了嗎？二十年還是三十年了？」
「人家那叫侍鬼。」
「不就是荒獸的一種嘛，我認為應該改名叫靈長類荒獸，這樣比較符合科學命名法。」
萬航皺起眉頭，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侍鬼」這個名詞。
三蛋在他耳邊小聲問：「你聽到什麼了？」
萬航言簡意賅的說了一下剛剛聽到的大概內容。
「據說今年的獸潮有點怪，」三蛋繼續小聲說，「上面封鎖了消息，我也得不到具體的情報，只有隻言片語。不過大概是會派遣偵查隊確認狀況，不用擔心，這種偵查隊一般都是精英天選者才會入選，你早著呢。」
「聽你這麼說，我真安心。」
「我去找跟老傢伙們打招呼，你來嗎？」
萬航挑了挑眉毛，確認了一句：「我必須去嗎？」
三蛋搖搖頭。
「那我不去了，你加油。」
於是三蛋鬆開他的手，款款走向聚集在大廳一側的中老年人那邊。
萬航決定自己打發下時間，這時候忽然有人迎了上來。
「萬老弟，你又被一個人落下了？」
萬航循聲望去，驟起眉頭：「你誰啊？」
「哈哈哈，萬老弟真是會開玩笑啊！」來人說著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三人，「在養心書院，我們四個可是照應過你的呀！」
萬航依然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四號人，然而他記不得這幫傢伙叫啥了，林拓還是林廣來著，不過他依稀記得好像有一個是三蛋的親戚，說是多少舅，數字忘了，好像是十三舅？萬航不是很確定。
萬航努力回想的當兒，對方上來拍拍他的肩膀，從路過的侍者手中的托盤上取了一杯酒塞給萬航：「看來駙馬爺也不好當啊，明明打出了一些戰績，還是要被涼一邊，要我說，男人就應該成為一家之主，不能讓女人當家。對不對呀萬老弟？」
萬航鼻子都氣歪了，心想你誰啊，我特麼連你的名字都不記得，你上來就喊我老弟，還狠狠的黑了一通我老婆，現在問我對不對，信不信老子揍你啊？
他正要說話，有人拽他的衣袖。
他扭頭一看，是蘇霍伊。
平時萬航只當蘇霍伊是個行走的炸彈什麼的，但是今天他不得不承認，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這話其實過了，蘇霍伊本來就挺漂亮的，只是被性格拖累了，導致萬航對她印象不太好。
「梁哥沒來嗎？」她說「梁哥」的時候，語氣甜得發膩。
「沒有，他在別館宅著。」萬航忽然想捉弄一下樑英台，就加了句，「你待會可以偷偷去找他，我給你打掩護。」
「哼，我才不要你打掩護呢。」蘇霍伊說完趾高氣昂的走了。
然後那不知道是多少舅的人又拍起萬航的肩膀：「萬老弟，別往心裡去，那種女人不要也罷。待會舞會開始了，十三舅給你介紹女孩，肯定都是又溫柔又漂亮，放心吧！」
原來是十三舅，萬航想，可還是好想打他啊。
這時候林星豪走上了舞池中央的小講台拍了拍話筒，製造了一些噪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時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感謝大家蒞臨寒舍……」
一通萬航聽得想睡覺的場面話之後，林星豪宣布：「那麼，請大家盡情享受今晚的美好時光吧！」
樂隊開始奏樂。
大廳里的男士們開始走向自己心儀的女士，邀請她們跳舞。
整個流程三蛋早就教過萬航了，平時她還見縫插針的教了萬航一些舞步。萬航對這些要活動身體的東西學得都挺快的。
這邊那個十三舅拉著萬航：「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薛家的九小姐……」
萬航這時候看見了呂曉寒，她一身黑色的晚禮服，裙擺漸變成了紫色和藍色，十分的好看。萬航一瞬間就決定了，要和呂曉寒跳上一曲。
他敷衍了一下十三舅和和其貌不揚的九小姐，然後說：「對不起，先失陪了。」
這也是三蛋事前教他的。
接著他走向呂曉寒。
然而還沒走幾步，蘇光亭就搶先了一步。
他撇了撇嘴，這時候十三舅陰魂不散的又上來了：「看上呂曉寒了？別想啦，這個是高嶺之花，今晚的超級大熱門，因為大小姐裡面實力強又漂亮的性格還不奇怪的，就那麼幾個。來來，還是十三舅給你介紹的……哎呀，你看，被人請走了，沒事，下一曲十三舅保證，肯定能讓你和她跳，這點面子，十三舅還是有的。」
萬航忍不住皺起眉頭，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梁英台發了一套舞蹈動作的示意圖，外加分動作視頻，然後還有一條建議：「你可以在舞曲之間的休息時間去邀請呂曉寒，就說『這種舞蹈太沒有挑戰性了要不要我們來點能活動開身體的』。你懂吧？」
萬航看了看周圍，心想不知道這貨又黑了哪個攝像頭在偷窺呢，他回覆：「好。」
「還有，她如果答應，記得打個響指，對樂隊喊『探戈』。」
「知道了。」
這時候伸長脖子看萬航手機的十三舅說：「我勸你別這樣，這種要求女孩不會答應的，到時候你很丟臉的！來來，這邊坐。」
萬航暫且跟他坐到到了位置上。一首舞曲完畢，萬航馬上就站起來了，把周圍人嚇一跳。
那十三舅拉著萬航的手：「別這樣，十三舅是為你好，萬老弟……」
萬航輕輕抽出手，邁著帶風的大步走向被蘇光亭送回位置的呂曉寒。
蘇光亭轉身離開的時候，看了萬航一眼，撇了撇嘴，冷笑了一下。
萬航來到呂曉寒面前，微微鞠躬。呂曉寒小聲說：「你確定要跳曲間？」
萬航仿佛沒聽見一樣，說：「這種舞蹈太沒有挑戰性了要不要我們來點能活動開身體的？」
呂曉寒微微昂起頭，笑道：「我倒是怕你跟不上我的節奏呢。」
她拉住萬航伸出來的手站了起來。
萬航左手抬高，對著樂隊打響指，然後喊：「探戈！」
說完，萬航拉著呂曉寒到了舞池中央。因為是曲間，剛剛跳舞的人都回到了位置上，舞池空空蕩蕩。
萬航抱住呂曉寒的腰，這時候少女在他耳邊小聲問：「你會跳嗎？」
「我剛學，利用你們跳第一曲的時間。」
「我可沒辦法在保證自己舞姿的同時給你打掩護啊……」
這時候，音樂想起，兩人同時跟著音樂舞動起來。萬航照著剛剛才看過的舞步和樣舞，憑感覺踩音樂的節拍，而呂曉寒明顯在配合他的步調。
可能因為兩個人都是習武的，反應神經和運動神經都非常出眾，所以這舞步看起來竟然沒有什麼問題，而那些許不熟練的地方，則因為兩人釋放出的熱情，反而變成了情緒熱烈的體現。
這一支舞運動量極大，但是整個舞曲並不長，很快旋律就在高潮中走到了最後一個音符，兩人也恰到好處的完成了最後一個動作擺出結束的pose，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大廳里安靜了三秒左右，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萬航眼角餘光瞥到那什麼十三舅和他的三個狐朋狗友坐在位置上表情複雜。
向人群致意之後，萬航牽著呂曉寒的手把她送回座位，路上她小聲問：「你真的剛學？」
「是你引導得好。」萬航回應。
呂曉寒笑了。
她回到作為，向萬航點點頭，萬航則轉身離開，本來他想回去嘲諷一下那個什麼十三舅，但這時候他忽然看見徐遠野坐在她那存在感爆炸強的姐姐身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這時候，第二首舞曲的前奏響了起來。
萬航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看到蘇光亭尬詩的情景，便果斷走向徐遠野，向她鞠躬，然後伸出了手。
「誒？」少女驚呼起來，「我嗎？你確定要請我跳舞？你確定要請我這柴火妞跳舞？」
她姐姐徐采菡在旁邊推了她一把：「好啦，去吧去吧，每次舞會之前你都在那一個人一二三一二三的練，快去快去。跳了這曲，今晚回家不許再找我哭訴沒人請你跳舞了！」
徐遠野不再推辭，臉紅紅的，握住萬航伸出去的手，站起來，一對麻花辮在背後晃呀晃。
萬航看了眼蘇光亭，滿意的看到他的臉陰沉了下來。
——哼，叫你搶在我面前邀請呂曉寒，看我還以顏色！
進了舞池，萬航摟住徐遠野的腰，這時候他才覺得這姑娘果然瘦。
開始跳以後，徐遠野居然小聲打拍子，眼睛也看著地面：「一二三、二二三、三二哎呀！對不起。」
萬航搖搖頭，其實他被踩得疼得要死，因為徐遠野穿著高跟鞋呢，鞋跟一傢伙下去，臥槽……
「一二三、對不起。」
「沒事。」
「二二三……不對，不是這個節奏。對不起。」
被連踩三次的萬航痛得眉毛都皺一塊了，這貨沒人請她跳舞是有原因的啊！
這時候徐遠野還小聲抱怨呢：「你慢一點，我找不著節奏點了。」
然後萬航又被踩了。
沒辦法，萬航抱著徐遠野的腰，把她抱起來，抱著她在舞池裡轉悠。
徐遠野的臉迅速紅透，耳朵跟都紅彤彤的。
終於，一曲結束，萬航把徐遠野送回了座位。
她姐姐在位置上已經笑得花容失色。
一屁股坐下的徐遠野抄起放在身旁小几子上的書，抱在胸前擋住半邊臉，然後還把劉海攏到前面來擋著。
萬航看她這個樣子，反而有點過意不去，正要說點什麼，蘇光亭過來了。
「跳得不錯啊，萬航。」
「過獎過獎。」
「不愧是鍛體師，身體能力過硬啊。」蘇光亭拍了拍萬航的肩膀，還捏了捏。
「那個，我和我未婚妻一致認為，問鼎森羅不是鍛體系的能力，而是秘宗師這一系的能力呢。」
「哦，是這樣啊。」蘇光亭點了點頭。
萬航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正好看見徐遠野拼命搖頭拒絕了蘇光亭的邀約。
碰了一鼻子灰的蘇光亭轉過身，就往萬航這邊來了。
萬航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蘇光亭。
兩人面對面之後，蘇光亭用手戳了戳萬航的胸口問：「不知道，萬航先生你的能力，面對毒藥的時候，有多大的作用啊？」
萬航笑著回應道：「問鼎森羅是把身體破壞，然後重新生成的能力，毒藥什麼的，自然那會和身體一起被破壞囉，我啊，不巧是那些用毒的人的克星呢。」
「是嘛，那我們走著瞧吧。」說完，蘇光亭輕輕拍了拍萬航的衣領，看起來像是幫他拍打灰塵一樣，隨後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