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侍鬼和人類，以及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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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蛋回來的時候，萬航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她一進門，看了眼莎莎說：「就是她？怎麼感覺角的樣子和其他侍鬼不太一樣？」
「巫祭不負責戰鬥，所以角的樣式不一樣。」萬航解釋道。
莎莎看到三蛋，似乎本能的進入了防禦狀態。
三蛋倒是無所謂，她拉過凳子一屁股坐下，然後就開始嚷嚷：「我又累又熱，阿萬你沒準備什麼消暑的東西嗎？」
萬航把一碗「清補涼」放到了三蛋面前，這是一種解暑湯水，據說失落之戰前在兩廣福建很受歡迎。三蛋拿起湯水，一下子就喝完了，然後長出一口氣，對萬航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有個會做東西吃的男朋友真好。對了，我爸說我們該重新訂婚了，我還以為月之民那邊表現出對阿萬你的冷落態度，會讓他遲疑呢。」
萬航笑道：「大概是想儘早巴結我這個未來之星？我在呂家的時候，呂曉寒的那些三姑六婆們也拼命的想要掇合我和她呢。」
「怎麼樣，曉寒搞定沒？我可是一直在期待著對她那好身材上下其手呢。」
萬航皺眉：「什麼鬼？你難道平時不能對她上下其手嗎？」
「她有種讓人不好下手的氣場嘛，我也沒辦法呀，都是你老婆之後，就能名正言順的吃她豆腐了，然後還能在床上一起欺負你。」
「聽你這麼說我害怕得都站不穩了。」萬航笑道。
「好啦說正事。」三蛋扭頭看著莎莎，「你好，莎莎小姐，我是林零零，是這傢伙的未婚妻。」
三蛋說著用大拇指指了指萬航。
莎莎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更多的表示。不過萬航通過精神連接，直接讀取了她腦袋裡的想法，然後替她發言：「她很好奇，想知道你胸前這兩團是幹什麼用的。」
「啥？」三蛋驚訝的看了眼萬航，「侍鬼不靠哺乳來養育嬰兒嗎？」
「我們侍鬼一出生就能食用果子和肉類。」莎莎開口了，還不滿的瞪了眼萬航。其實她不這樣做，萬航也對她心中的不滿一清二楚。
「難怪我們收集到的侍鬼的屍體，女性的哺乳器官都嚴重退化萎縮呢。」三蛋說完緊盯著莎莎，剛剛她的重音咬在了「屍體」這個詞上，明顯就是故意要刺激莎莎。
但是萬航卻發現，莎莎相當的平靜。
於是萬航通過精神連接，鼓勵莎莎：「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三蛋是值得信賴的女性。」
莎莎看了眼萬航，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對三蛋說：「我知道你們屠殺了很多侍鬼，但是侍鬼也屠殺了很多直立猿。而且這次的事情，讓我懷疑，我們侍鬼過去一直以來都誤解了時靈對我們的期許。現在，我和屠殺侍鬼的最大功臣之間的精神連接尚在，時靈賦予這種連接的禮物也沒有被收回，這說明我們的行動符合時靈的意圖。三蛋小姐，你不信任我沒關係，但是我覺得，你應該信任我對時靈的忠誠。」
在莎莎這麼說的時候，萬航在她心中看到了悲傷。這傢伙其實對同族被屠戮這事情，並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但是她很矛盾，因為她也見到了侍鬼對直立猿做的事情，而且通過和人類的直接接觸，她潛意識裡已經認為人類和侍鬼其實是一樣的——儘管她嘴上還在堅持「直立猿」這個侮辱性的稱呼。
——覺得這姑娘有點可憐啊，被夾在了兩個對立的種族之間。
三蛋看了眼萬航，隨後對莎莎說：「好吧。其實只要我未婚夫信任你，我就會信任你。今後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拜託你幫忙。不過因為你身份的特殊性，在最近一段時間，只能麻煩你藏在這別館裡了。一旦有什麼狀況，你還得變成螞蟻躲起來。」
「我沒有問題的。」
「那就好，對了，為了以後一起行動的方便，請問你現在都有些什麼能力呢？」
莎莎點頭，回答道：「我擁有高級治療術和身體強化的技能。」
「也就是說只要還有一口氣，你就能救回來？」
莎莎點了點頭。
三蛋很高興：「太好了，這樣我們就有信得過的治療者了。本來我還想著慫恿曉寒晉升精英，看她能不能覺醒一個治療能力。」
萬航：「曉寒今天晉升了，我在旁邊看著的。」
「哦？覺醒了什麼技能？」三蛋忙問。
萬航搖了搖頭，把發生爆炸以後自己扔下曉寒跑去現場，結果讓曉寒鬧脾氣這些事都說了一遍。
小貓咪在旁邊聽著，聽完嘆了口氣：「你啊，人家老爸已經扔下她跑了，你還跟著跑，她肯定很失落。」
「對嘛。說起來我晉升的時候你也不在身邊呢，你這人太不會討女孩子歡心了。」
「你晉升的時候在禁閉室里，那時候的我哪兒有辦法趕到你身邊去嘛。得了，別跑題了，干正事。」萬航拍了拍三蛋的肩膀，催促道。
三蛋卻繼續對萬航提問：「你分給莎莎的問鼎森羅能力，包括那像被動技能一樣的強效再生麼？」
「不知道啊，當時沒嘗試這個。要不現在試試看？莎莎，你切下自己的手指，然後不用治療術，看它能不能再生。」
莎莎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勺子，把自己手指的骨頭給戳斷了，萬航看著都覺得劇痛無比，莎莎卻眼睛都不眨一下。
緊接著，萬航就目睹了被戳段的骨頭撐開藕斷絲連的表皮快速生長，最後形成新的手指的場面。
「很好。小貓咪你拿過去萬航再生時的記錄資料對比一下。」
三蛋吩咐完，小貓咪就得出了結果：「再生速度大概是阿萬的三分之一。」
三蛋看起來很滿意，繼續問莎莎：「你……願意學習我們人類的機械設備的使用方法嗎？」
莎莎點頭：「嗯。手機我用著還是挺喜歡的。」
「動力裝甲呢？想不想穿一穿試試看？」
萬航覺得三蛋應該是興致來了，搞不好要圍繞莎莎折騰好久，便插進來說：「先吃飯吧，晚飯都沒吃呢，你不餓嗎？」
三蛋的肚子發出了中氣十足的咕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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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三蛋萬航他們又折騰到很晚，教會了莎莎穿戴和使用動力裝甲，試著讓莎莎用了下玄機——然而失敗了，然後還讓莎莎學習了一下人類社會的規矩，教她戴假髮等等等等。
萬航感覺，莎莎和潛伏在人類社會的侍鬼呆了兩天後，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不但對人類的仇恨銳減，而且對人類社會也產生了興趣。
於是在三蛋去洗澡時，萬航把小貓咪支開，和莎莎單獨面對面。
「我覺的我們應該聊一聊。」萬航說。
莎莎用譏諷的語調反問：「你不是能看到我全部的想法嗎，還有什麼聊的必要嗎？」
「別這麼冷淡嘛，聊天和單方面的窺視你的大腦，畢竟是不同的。」
「你休想再給我施加奇怪的影響！」莎莎稍微往後退，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抱頭，似乎在保護的頭腦。
她全然不知道，這個動作讓她變得更可愛了。
萬航無視了莎莎的抗拒，直奔主題：「你覺得我們人類的社會怎麼樣？」
莎莎沉默了幾秒，然後萬航看她腦袋裡閃過一個「反正都會被他讀心看到」的念頭，緊接著她就開口了：「我還挺喜歡你們人類的社會的。我們侍鬼之間的聯繫只有上下級和職務，在人際關係中融入個人的感情是不被允許的，大巫說，那樣會影像整個氏族的運轉效率。我這幾天看你們人類的社會，發現大巫說得對，確實你們人類社會的效率因為過多的個人感情而嚴重降低，但是我……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莎莎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而萬航透過精神連接，觀察著她整理思緒的過程。
然後莎莎又開口了：「我以前經常治療負傷的侍鬼，那是任務，被治療的侍鬼雖然會說謝謝，但是我和他都知道，我只是在履行職責，所以他的感謝並不真誠，而我也無所謂。而這次，我在暴露了侍鬼身份之後，去治療人類的傷者，我能從他們身上感覺到真實的情緒波動，能感受到他們的仇恨和恐懼，治療完了他們表露出的真誠謝意也是我未曾體驗過的。所以我開始懷疑，時靈真的想要建立我們侍鬼社會這樣死氣沉沉的社會嗎？也許……」
莎莎的話音低了下去。
萬航通過精神連接，知道後面的莎莎自己都沒想好，她現在很迷茫。
——正是忽悠的好時機啊。
——可是老忽悠她，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萬航說：「你可以跟著我，一邊觀察一邊思考，總有一天你會找到答案。」
「我就是這樣打算的，不過我要問一句，今後你還會和侍鬼發生大規模的衝突嗎？」莎莎說著向萬航投來直率的目光。
「可能會。」萬航如實相告，「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侍鬼不主動攻擊我，我也不會主動去找他們麻煩。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看你們氏族的潛伏侍鬼們，和人類相處得就挺好嘛。如果侍鬼都和他們一樣就好了。」
莎莎點了點頭，然後說：「這樣吧，以後再遇到別的侍鬼氏族，請讓我去說服他們與人類和平共處。」
「……那，到時候就拜託你了。」萬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