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夜微涼, 月光透過菱格的玻璃窗照進房間,地面斑駁陸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夏梔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意, 一閉上眼, 江御的腹肌就會在她腦海中浮現,她努力去想別的事情,還是無法驅趕, 總時不時飄過那個畫面。
天氣這麼冷, 夏梔卻無端感覺到燥熱,她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 已經凌晨兩點了, 再不睡覺, 明天早上還能起得來麼?
「嗡——」
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來了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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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 夏梔看見發件人是江御。
【失眠了嗎?
】
短短四個字, 引得夏梔猛一激靈,就像抓到燙手山芋,將手機扔到一邊。
拉起被子蒙在頭頂, 夏梔默默在心中自我催眠, 讓自己能儘快入睡。
不知多久以後, 夏梔進入了夢鄉, 等再睜開眼, 就已經天亮了。
柳思然又早早地去上班了,夏梔洗漱一番準備去學校, 她都是在路上隨便買點吃的, 邊吃邊走。
出了家門, 夏梔正鎖門,身後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淼淼, 早上好。」
夏梔後背一僵,徐然轉身,看見江御單手插兜站在那兒,一派慵懶肆意。
她又驚喜又慌張,努力掩下小小的雀躍,故作平靜地揮手和他打招呼。
江御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臉色看起來挺差啊!昨晚沒休息好麼?」
——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梔不想理他了,拉緊書包帶,將頭一轉,「我去上學了。」
江御不疾不徐跟上去,在她身後問:「吃早餐了嗎?」
背對他搖搖頭,夏梔目光望著前方,沒開口說話。
她猜不透江御是什麼意思,前些天對她愛答不理,今天早上又主動來找她。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在房間裡沒聊幾句,他給她看完他的紋身,居然還問她想不想摸一摸。
她對他的調戲沒法招架,先拉開門出去了,因為時間太晚,夏梔怕再不回去,她媽媽要擔心,就叫著顧攸琳一塊離開了。
「正好,我也沒吃。」
江御上前一步,勾住她的書包帶,「你想吃什麼?」
「我沒時間吃了,要快點去學校。」
夏梔都不好意思看他,一看那八塊腹肌就在眼前晃。
搞運動的男生身材都這麼好的嗎?
江御淡淡應了聲,鬆手插回兜里,「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夏梔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進了便利店裡,沒一會兒就出來,給她一份飯糰,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你給我買早餐幹嘛啊?」
夏梔不明白他的用意。
「賠罪。」
「昨晚害你失眠了,我很抱歉。」
夏梔,「………」
—
下午,林溪言約江御晚上一塊去網吧開黑,被他直接回絕了。
他很詫異,問他是有什麼事兒要忙,江御語氣很驕傲地回他五個字:【老子要健身。
】
【你身材夠好了,還有這必要嗎?
】
江御看到回復,不屑地嗤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材好,但想要保持下去,就必須持之以恆地鍛鍊,否則能擁有讓人失眠的資本麼?
江御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地跑了半個小時,又練習了啞鈴和槓鈴。
總共練了三個小時,他看一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馬上就要到放學時間。
江御去沖了個澡,換上日常的衣服,從健身房出去,步行來到附中的校門口。
此時,校園的放學鈴聲剛剛打響,夏梔剛從教室出來。
趙希曼對上次被夏梔打了一巴掌的事情仍耿耿於懷,她悄然跟在夏梔的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水杯。
在夏梔走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她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夏梔下意識回過頭,趙希曼猛地舉起杯子朝她的臉上潑了過去。
這杯子裡有墨汁有油漆還有辣椒粉,夏梔一時間來不及反應,她的眼睛裡被潑進去一點,一瞬間火辣辣的,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
周圍的同學唏噓地看著這一幕,見夏梔的臉上還有衣服上都被潑上了紅色。
趙希曼得意地勾唇一笑,說:「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打我,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說完,她從鼻腔里溢出一聲哼,加快步伐下樓走了。
夏梔的眼睛疼得睜不開了,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流。
幸好顧攸琳這時過來了,她看見夏梔那麼狼狽的樣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兒。
夏梔的眼睛疼得實在受不了,她什麼事情也顧不上了,抓緊顧攸琳的胳膊,求她快點帶她去醫院。
—
顧攸琳扶著夏梔來到學校門口,準備去打車,一道頎長的身影忽然出現,攔在她們面前。
「她怎麼了?」
江御皺眉詢問,看到夏梔一臉的淚水混合著紅色顏料似的東西,眼底掠過一抹心疼。
顧不得聽顧攸琳回答,他將一把夏梔拉過來,帶她去打車。
顧攸琳不放心,連忙跟上去,「我跟你們一起去。」
江御沒拒絕,他想的是,如果必須要通知夏梔媽媽過來,顧攸琳在那裡,也好交代。
來到醫院後,夏梔被送去做檢查,江御和顧攸琳在外面等候,顧攸琳雖然沒親眼目睹發生了什麼,但班級微信群里已經瘋狂討論起來了。
這個群,江御沒加。
顧攸琳給他看了一眼,看完後,他抬手要把手機給摔出去,顧攸琳急忙攔住他,「我的我的,這是我的手機。」
江御的眼底瀰漫起強烈的恨意,恨不能將趙希曼那個女的給大卸八塊。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交代對方,「給我教訓一個人,趙家的那個千金,趙希曼。」
對方一聽是趙家的千金,有點兒發怵,江御卻放出狠話,「不管出什麼事兒,我擔著,最好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敢動他的人,真是活膩歪了。
顧攸琳看到江御眼中凜凜的殺意,都覺得脊背發涼。
趙希曼真的太想不開了,好好活著不好嗎?
幹嘛要去動江御心上的寶貝?
—
夏梔做好檢查出來,眼睛已經能睜開了,就是還會控制不住地流淚。
醫生說她是眼角膜感染,有點兒發炎,要滴一周的眼藥水才能好,在這期間,流淚是正常反應。
夏梔臉上也起了數不清的紅點點,她本來屬于敏感性肌膚,被熱氣一熏,皮膚都會紅。
因為那油漆塗料里有傷害人體的化學成分,給皮膚造成了嚴重傷害,也需要塗抹藥膏。
顧攸琳氣得不停吐槽,說趙希曼被家裡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下手太狠了。
夏梔的心裡只有悔恨和懊惱,她在轉來附中以前就做好打算,收起鋒芒,委曲求全,但那天還是忍不住給了她一個巴掌。
如果不是那一巴掌激怒了趙希曼,她可能不會對她下此狠手。
江御被顧攸琳聒噪的聲音搞得心煩意亂,他讓她快點回家去,不用在這兒陪著了。
顧攸琳不太放心夏梔,她沖她搖搖頭,「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行,那你要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給我打電話。」
「好。」
顧攸琳走後,江御帶夏梔離開了醫院,知道她的眼睛不能見風,他去旁邊的眼鏡店給她挑了一副平光眼鏡。
戴上以後,夏梔果然覺得眼睛舒服多了,不再像剛才那樣眨個不停。
她對江御說了一聲「謝謝」,他無奈地擰眉看著她,「下次有人欺負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那不是太麻煩你了?」
「你跟我提麻煩?」
江御的胸口湧上一股鬱結之氣,她這是跟他劃清界限的意思吧。
夏梔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解釋:「我……我是說你好像很忙,我不想讓你……」
「好了,你不用說了。」
江御打斷她的話,不想再聽下去,「我送你回家。」
他怎麼總是這樣暴躁又沒耐心。
夏梔低頭看著腳面,有些委屈。
—
翌日,來到教室,夏梔發現許多同學都在偷偷打量她,估計是想看看她有什麼反應。
夏梔一如既往得淡然,坐下後,照舊先拿出英語課本背單詞,狀態好到什麼事兒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同學們都很佩服她的心態,誰發生了這種事情不在家緩兩天,她竟然接著就來上課了。
一直到晨讀結束,趙希曼都沒來上課,夏梔心想她是心虛麼?
顧攸琳扯了扯夏梔的胳膊,小聲對她說:「昨天江御知道你的事發經過以後,生了好大的氣,他還找人去教訓趙希曼了。」
夏梔的心猛一「咯噔」,她不想江御因為她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兒。
放學後,夏梔嘗試撥了江御的號碼,她沒抱希望他會接,但這次,他接得很快。
「江御,你在哪兒?」
夏梔握著手機,有一些緊張。
「有事兒?」
「我……我想跟你說一聲,不要找趙希曼的麻煩。」
那頭沉默數秒後,響起一聲冷笑。
「夏梔,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
她還沒說話,他又吼了一聲:
「受了欺負還要忍氣吞聲的人!」
吼完這句,他接著掛了電話。
夏梔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有點兒苦惱。
其實他應該能明白的,她的出發點是為了他好,只是不想讓他惹上麻煩。
—
趙希曼一連三天沒有來學校上課,夏梔詢問顧攸琳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顧攸琳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情。
那天在校門口的電話被掛斷之後,夏梔再聯繫不上江御。
她不明白,他怎麼總是這樣,想理她的時候就理,不想理她的時候,冷漠得像是陌生人。
這天晚上,夏梔一如往常地坐在書桌前,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
她的手機很少響起,每次一響,都會激動,以為是江御打來的,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失望。
這一次同樣,夏梔拿起一看,電話是韓今璐打給她的,她預感到可能不會有什麼好事兒,接聽後就聽見她在那頭尖叫。
「夏梔,你……你快來,我男朋友要被打死了。」
韓今璐的聲音里充滿了惶恐,說完又趕緊補充一句:「不對,是你叫著江御一起來,他肯定認識這個人,能幫我男朋友說幾句話。」
夏梔聽完,握著手機的力道無形中加重幾分,她壓抑地講了聲「抱歉」,說她聯繫不上江御。
韓今璐的情緒陡然變得激動起來,「我只是想讓你幫下忙,這都不行嗎?
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了?」
「我聯繫不上江御,他不會接我電話的。」
「你試都沒試怎麼知道他不接?
不想幫忙就直說好了,也不用找這麼可笑的理由吧?」
韓今璐在那頭咄咄逼人,「夏梔,我男朋友今晚要出了什麼事兒,我們倆再也不是朋友了!」
夏梔糾結數秒,還是決定試一下。
她忐忑地撥了江御的號碼,一聲、兩聲、三聲……沒想到他竟然接了。
「江御?」
試探性地喊一聲,那頭卻不是江御的聲音。
「美女,他是你什麼人啊?
在我們這兒喝多了,你過來接一下吧。」
夏梔急忙追問是哪裡,對方說了一個餐館名。
掛了電話,夏梔立刻打車過去,在路上給韓今璐打電話,想跟她說江御喝多了,但她的電話一撥過去就被掛斷了,再打也還是如此。
夏梔明白了,她是故意不想接她電話的。
來到那家大排檔,夏梔從計程車上下來就看見趴在桌上的江御,她將他扶起來,問老闆有沒有結帳。
「還沒結呢。」
老闆說完,緊接著道:「這小伙子從坐下就開始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傷心事,姑娘你多安慰安慰他吧。」
夏梔將江御帶走以後也不知道要帶他去哪兒,他身子那麼重,她扶著他走了幾步就累得撐不住了,只好在路邊的花壇處坐下休息。
江御整個人昏昏沉沉,頭靠在夏梔的肩膀上,雙眸緊閉著,臉上像是有一片愁容。
看到他緊蹙的眉宇,夏梔很想為他撫平褶皺,只有他這樣閉著眼睛,她才敢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忽然,江御的臉埋進她的脖頸里蹭了蹭,他鼻翼間噴灑而出的熱氣激起她一身的顫慄。
夏梔覺得癢,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誰料他順勢握住她的手,壞笑著問:「想占我便宜啊?」
「沒有。」
夏梔飛快地抽出手,害羞地告誡他,「你正經點。」
江御喝醉了怎麼會如此輕浮,不知道他對其他女生會不會也是這樣。
想到,夏梔的心裡便覺得悶悶的很不舒服。
「好累……」江御輕聲嘟噥著,又伸出手抱住她,完全把她當成了人形抱枕。
夏梔無奈地推他,「你家在哪啊?
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家。」
他很倔強地說。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夏梔拿出一看,是她的媽媽打來的。
她不禁有些心虛,接聽電話,輕輕「餵」了一聲。
「淼淼,你去哪兒了?」
「我出來買點東西。」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到處亂跑,快點給我回家。」
「嗯,知道了。」
夏梔掛斷電話後只能給顧攸琳打了電話,讓她幫忙給江御的好兄弟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一下。
好在林溪言離這邊很近,不過十來分鐘他就趕來了,看到江御的頭靠在夏梔的肩膀上,不由「嘖嘖」了兩聲。
人家女孩乖巧十足地坐在那兒,兩手放在腿上,緊張又無措,顯得江御就像個流氓似的。
他越看越覺得夏梔漂亮,路燈柔和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只能用美好來形容。
在這種繁華的鬧市,純粹仿佛是一種突兀的存在。
「我真羨慕御哥。」
林溪言走到跟前,搖著頭感慨一句。
那話說完,又問夏梔,「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的?
你是不是對御哥有意思?」
夏梔沒回答他無聊的問題,反問道:「江御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
「呃………」林溪言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她,糾結片刻,還是說了,「御哥不是可以進青大了嗎?
但學校做背調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他親生父親是殺人犯這事兒,江御他爺爺本來都把江御納入他家的戶籍了,這事兒一抖出來,還不知道青大能不能上得成。」
林溪言說著,又長嘆了口氣,「唉,御哥也夠不容易的,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倒霉吧!做什麼事情都不順利。」
「這件事情,你千萬別和他說告訴我了啊。」
夏梔交代,保護江御的自尊心。
林溪言忙不迭點頭,「我還怕你說呢,他要是知道我亂說,肯定要揍我。」
—
翌日清晨,江御醒來發現自己在林溪言的家裡。
他們幾個人玩得好,對於彼此的家裡自然也非常熟悉了。
林溪言他家裡通常只有傭人在,他爸媽都在外地的總公司待著,很少回來,對兒子也實行放養政策。
江御下樓來到餐廳,林溪言正在吃飯,一扭頭看見江御,沖他招招手,「來來來,一塊吃。」
「我怎麼會在你家?」
江御對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
「昨晚你喝多了,自己打車過來的。」
林溪言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江御冷笑一聲,覺得林溪言是在踩踏他的智商。
不過說這種毫無事實根據的話,是他一貫的作風。
他懶得問了,拿過來杯子,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隨即起身就要走。
林溪言叫住他,問:「你跟那個仙女進展如何了?」
「跟你有關係?」
「這不是打聽下嘛!畢竟我的這顆心還在為她瘋狂跳動。」
林溪言故意刺激江御,他聽後反而笑了,望向他胸口的位置,淡淡開口:
「既如此,那老子先挖了你的心吧。」
—
夏梔從家裡出來時,恰巧碰見韓今璐,她剛想開口和她說話,她卻重重地哼一聲,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昨晚沒幫上她的忙,她難免要生氣的,夏梔也能理解。
她快步跟上去,從後面拉住她,想要解釋,韓今璐卻猛地甩開她的手,「你幹嘛?
我又不認識你。」
夏梔怔在原地,看著她滿臉的冷漠,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從小缺愛的孩子總是這樣,別人但凡給一丁點兒溫暖就會充滿感激,也會對別人給予的情感信以為真,但也許,在別人的眼裡,根本就沒拿她當一回事兒。
韓今璐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了,目光不自然地閃躲兩下,往上拉了拉書包帶,說:「我還要趕緊去醫院看我男朋友。」
夏梔的手緩緩垂落下來,沒有再跟她說話,率先往前走。
瞪著她的背影,韓今璐氣得跺腳。
什麼好朋友,她都提到她男朋友住院了,也不見她關心地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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