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回京(中)
顧千渝看向夏瑾禾,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小丫頭開口。
「我能接受的,渝渝,其實你不必忌諱這些的。」夏瑾禾聲音很低,悶悶地,不開心的很明顯。
但是她也能理解,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尚且都有三妻四妾,更何況顧千渝又生在皇家,有一兩個妾室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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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夏瑾禾不是皇室子弟,也沒過幾天富貴日子,但也知道貴族子弟,在加冠禮之後,家裡人總歸是會給安排通房丫頭,顧千渝身體這麼差,好不容易有了個一兒半女,按規矩算,她以後肯定是要做嫡妻,一國之後,又怎麼能連這點氣度都沒有。
師父要是知道自己沒有容人之度,大概率也會因為自己蒙羞。嫁給顧千渝後,她代表的早已經不是自己的個人意志,而是整個醫仙谷。
醫仙谷聲明在外,徐梅玉開了千秋萬代,沒道理到她這邊就聲明狼藉。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心裏面酸酸漲漲的,她怎麼也控制不了。
夏瑾禾忽然又想起來,每當她主動提起想給顧千渝一兒半女的時候,顧千渝總是三緘其口,隻字不提。
都說母憑子貴,她這是要嫁過去,以後日子估計也不會好過,顧千渝又這麼心疼自己,估計到時候也會很為難。
而夏瑾禾,最不喜歡發生的事情,就是顧千渝因為自己為難了。
顧千渝都為了自己受了五年的委屈了,她為了顧千渝受點委屈也不是不行,要是實在太累的話,就看看顧千渝,看看她心裡那驕傲的少年,緩解緩解自己心裡的苦楚。
「怎麼了?」顧千渝手覆上夏瑾禾的額頭,「臉色忽然這麼差?」
夏瑾禾搖了搖頭,「其實,要是實在不方便的話,我做外室也是可以的。」
顧千渝眸色冷了下來,「誰欺負你了?」
「還是那日在蓮花塢的時候,國師和你說了什麼?」
看著顧千渝這個反應,夏瑾禾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沒關係的,醫仙谷的規矩都是我定的,我和師父都不太在意名分。」
看著夏瑾禾認真堅定的模樣,顧千渝心裡一疼,他家瑾兒為了和自己在一起,願意做被養在外面的小妾。
「我在意。」顧千渝緩緩開口,「瑾兒,我不是讓你跟著我受委屈的。」
夏瑾禾咬了咬下唇,「沒關係的,一個名分而已。」
「夏瑾禾。」
夏瑾禾抬眸,這次顧千渝第一次完整的喊出來他的名字,她有些晃神,愣了愣。就被顧千渝一把抱在了懷裡,顧千渝的聲音罕見地有些顫抖。
「別說了,我心疼的心都不跳了。」
夏瑾禾聲音悶悶地,從顧千渝身前緩緩傳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夏瑾禾的聲音太過於卑微,「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看到那個孩子。」
顧千渝瞬間就明白了,是他剛才那一句太皇太后,讓夏瑾禾給想歪了,心裡泛著疼的時候,還有點點酸澀和甜。
夏瑾禾為了不讓自己為難,竟然能勉強自己接受他和別人有了孩子。
這麼一想,顧千渝更心疼了,摟著夏瑾禾的手緊了緊,像是要直接把人嵌入懷裡。
「想什麼呢。」顧千渝喉結上下滾動,強忍住心中的酸澀,「我什麼都沒有。」
「沒有妾室,沒有通房,更沒有孩子。」顧千渝補充道:「我生活的這二十二年,唯一真正屬於我的,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我取得的成就,一個就是身邊的你。」
夏瑾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中積壓的酸澀感緩緩散開。
顧千渝這麼說的意思是,他沒有通房也沒有孩子的意思,他是說他從始至終,身邊只有她一個人的意思嗎?
「而且於我來說,身邊有你一人足矣。」
如果說顧千渝剛剛到話裡面的意思還有些模糊的話,現在這句話的意思就很明確了。
夏瑾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著顧千渝的眼神有些呆。
「傻不傻。」顧千渝鬆開手,和夏瑾禾保持著一個很近很近的距離。近到夏瑾禾有些缺氧,說出來的話沒怎麼過大腦,「傻也是你未來的皇后。」
顧千渝笑了,「還真想做皇后?」
夜幕完全降臨了下來,星星也慢慢冒出來頭。
夏瑾禾回過神來,有些嗔怪,「那你剛才還那樣說……」
「哪樣?」顧千渝狹長的眸子微彎。
夏瑾禾低著頭,沒看到顧千渝的眸色,「說什麼皇太后,沒有孩子哪裡來的皇太后?」
顧千渝笑了,「那我也沒想到,你能想那麼遠。」
遠到我有些心疼了。
「瑾兒,你記住,我喜歡你不是讓你受委屈的。」
夏瑾禾抬頭看了一眼顧千渝帶來的那個暗衛,船夫適時唱起了曲,似乎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顧千渝輕輕撇了眼,是時候把七夜給換下來了。
月光影影綽綽地灑了下來,搖下了滿地珠光。
夏瑾禾輕聲道:「那,你會一直一直對我好嗎,一直一直不讓我受委屈?」
顧千渝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小東西的腦迴路跳的挺快。
「會。」顧千渝聲音繾綣,「一直一直。」
「醫仙谷的規矩就是不讓瑾兒受委屈。我既然從了瑾兒,就應該守徐梅玉定下的規矩,生生世世對瑾兒好。」
顧千渝突如其來的表白,徹底讓夏瑾禾紅了臉,臉瞬間紅的像一隻煮熟的蝦。
剛剛問問題的是夏瑾禾,這會害羞不好意思的也是夏瑾禾。
顧千渝忽然就笑了起來,擁著夏瑾禾,「別怕,徐梅玉說的都是假的。」
夏瑾禾猛然被這句話逗笑,「你怎麼知道是師父說的?」
「很簡單,徐梅玉一個孤家寡人,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你一人,估計是怕你被我拐走,所以才想盡一切辦法抹黑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如果說剛剛夏瑾禾心裡還有一絲酸澀,這會就已經完全釋懷了。
她笑的眉眼彎彎,眼眸落入星辰里。顧千渝從此再也移不開眼。
江南微雨,屋內爐火正旺,也蓋不住北辰溪身上泛起的涼意。
丞相都嚇得不敢說話。
北辰溪生生把普通的客棧坐出了朝堂的感覺,「渝妃娘娘自己回去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腿肚子直顫,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沒留下什麼東西?」這麼多年的愛而不得,北辰溪對顧千渝的脾性早就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既然他把江南水患的事情作為交換,就一定是有絕對的把握,顧千渝雖然對自己沒有哪方面的心思,但也絕對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小太監頷首,恭恭敬敬地把走的時候顧千渝給自己的紙條呈了上去。往回走的時候,有些犯怵地看了丞相一眼,渝妃娘娘交代自己,一定不要讓丞相發現紙條的存在,作為交換,給了他十兩黃金,怕他路上會出問題,還派了暗衛保護他。
紙條上面的內容很簡單,所有的證據都直指丞相,其中甚至還有皇后娘娘真正的死因。
雖然顧千渝並不想管皇后的死活,但夏瑾禾在意的事情,他只會照單全收。
真是個傻丫頭,別人對她一點好就能記一輩子,即便後來那人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給她下了不少的套子,後來終於有了機會報復回去,她卻因為那一點點甜,捨不得下狠手。
「相公。」夏瑾禾忽然道。
顧千渝輕笑,「怎麼忽然想起來喊這個了?」
「我以前不也是喊你這個嗎?」
顧千渝笑開了,喉結滾了滾,嗓音變得有些啞,「所以,以前你這麼喊的時候在想什麼?」
夏瑾禾仔細斟酌了下,「我當時根本就不記得你了,但是你好像對我的一切都很熟悉,我就在想,我若是喊你一聲相公,然後趁機摸一下你的脈……」
「但是也不知道你怎麼回事,我還沒偷偷摸你的脈呢,你就帶著我摔了下去。」
顧千渝低笑出聲,「正好也省去了你摸脈的環節,我反應這麼大,還不明顯麼?」
「你還笑!」夏瑾禾拉了顧千渝一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我記得當時我這裡,還有這裡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動一下都疼。」
「那麼疼嗎?」顧千渝笑了,「現在還記得呢。」
夏瑾禾點點頭,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那沒辦法,我當時一聽見你喊我,就慌了神。」
顧千渝總是無意間的一句話撩撥的夏瑾禾心神不寧。
夏瑾禾搖了搖頭,把心裡的那點旖旎的心思甩了出去,「你是不是已經對一百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顧千渝答非所問,「只是一百個人?」
「你……」夏瑾禾瞳孔皺縮,琥珀色的眸子耷拉了下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你還和更多的人說過?」
還不等夏瑾禾接著往下質問,顧千渝就自顧自道:「我心裡至少要有一千個你,共同組成了夏瑾禾如今的模樣。」
夏瑾禾已經完全熟透了,「你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口無遮攔……唔……」
月色正美,船夫的歌聲里,花瓣和花瓣就交纏了起來,入了星星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