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努力的方向
未成年沒有領養資格, 而楊欣蘭和朝海又忙得整天不著家，把兒子拉扯到十七歲都夠嗆，更別說照顧一個心臟病的小女孩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朝揚知道目前的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他拿那張領養申請表, 只是想慰藉一下自己失落的情緒。
但這一張表格的作用真的不大, 只讓他感到了更多的無力和難過。
社會實踐結束之後，朝揚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雅雅, 想那個被困在福利院九年的孩子，是否已經被好人家領養走。
想她的病, 還有沒有機會能治好, 以後能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樣，有個健康完美的人生。
朝海在轉科研之前, 曾是世寧心外科的主刀醫生，他的書房裡擺有很多心臟醫學方面的書, 還有這麼多年來經他手治癒好的刁鑽病例。
一台心臟手術, 少則七小時起步，有時甚至得花上十幾個小時。朝揚小的時候, 石江區心外科的手術師十分稀缺，作為最優秀的醫生, 朝海一周有好幾台移植手術要做, 基本都不著家。
那時的朝揚，看那滿柜子的醫書和病例，只覺得它們礙眼得緊, 那些躺在醫院裡的人，無時無刻不在和他搶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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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朝揚再次經過父親的書房, 看那一柜子曾經怨恨的「敵人」，卻覺得心情壓抑得不行。
透過那一本本病例，朝揚好像看到了無數個「雅雅」，跨越了無數空間和時間，向著他招手微笑，並對他說：「感謝你的父親，是他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
在遇見雅雅之前，朝揚其實還沒有一個明確的人生目標，他甚至都沒想過，如果自己真考上醫大了，該做什麼？
剛開學那會兒，高三的百日誓師大會結束後，韋國學發給他們每人一張表格。是關於未來專業的意向調查。
廖星辰早就定下了腦科，宋連飛和徐磊商量之後，說要一起當兒科的醫生，方振則繼承父母的衣缽，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選了婦產科。
實驗班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和方向，除了朝揚。就算是進了實驗班，他也只知道盲目的刷卷子，老師講什麼，他就記什麼進腦子裡。
像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不得不說，世寧給實驗班的學生安排的社會實踐，教育意義遠比給他們刷十套題，講十個真是病例要有衝擊力。
廖志航和廖星辰當初選擇當醫生，都是因為他們曾近距離的面對過死亡，而這一次，輪到朝揚了。
他以前害怕醫院，懼怕醫生，從死亡有關的東西，他都本能的去排斥和遠離，從來沒想過，生命原來可以脆弱到這種地步。
因為雅雅的刺激，朝揚第一次，真真正正萌生了當醫生的念頭，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廖星辰，而是像世寧校訓說的那樣，為了能救更多個「雅雅」。
……
這日，朝揚家三口難得坐在一起吃飯，廖星辰因為實在吃不慣楊欣蘭的創新粵菜，沒上來。
「爸，法洛四聯症……治癒的可能性大麼？」
兒子的這個問題讓朝海愣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回答：「法洛四聯症是種很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畸形，治癒的可能性大不大，得看病例。」
「一般來說，年紀越小，畸形越不嚴重的病人，治癒可能性越高。」
「快九歲的孩子呢？」
朝海職業病犯了：「九歲還沒做手術嗎？這個也太晚了，一般來說，我們建議四聯症的患者最好在三歲前完成治療。」
「這個病年紀越往後，死亡率就越高。」
雅雅那張臉浮現在眼前，久久散不去，她還等得到自己暑假，一起去青山看星星嗎？
想到一條鮮活的生命即將離自己而去，朝揚眼眶都紅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嚴重的哭腔：「爸，有個福利院的小女孩，得了法洛四聯……」
「你，你能救救她嗎？」
朝揚其實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很無理，濱江是高端私立醫院，治病費和手術費都高得離譜，世上千萬個「雅雅」，他能力有限，不可能每個都救。
但……讓他看著雅雅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他更做不到：「我能不能先跟你們透支手術費，等我以後畢業工作了，再還。」
兒子從小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小時候楊欣蘭帶他出門逛街，遇到路邊乞討的老大爺，朝揚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零花錢都丟人家碗裡。
楊欣蘭欣慰地揉他的頭：「寶貝別哭，是哪個福利院的孩子？叫什麼名字？爸媽明天去看看她。」
第二天中午，兩位大忙人好不容易擠出半個小時，飯都沒吃，開車去了趟兒子所說的福利院。
在看過院長媽媽提供的病例和檢查表之後，朝海眉頭緊蹙：「這孩子情況那麼嚴重，兩年前醫生就建議馬上手術了，怎麼不送去治療呢？」
院長媽媽：「誒，我們的經費有限，一個院幾十個孩子要照顧，實在承擔不起那麼大的手術費用……」
這也是雅雅難被領養出去的原因，社會就是這麼殘酷，再有愛心的人，去福利院也不會優先選擇一個身體殘缺的孩子。
楊欣蘭端詳著雅雅，明明是夏季，穿短袖在外面站五分鐘都能大汗淋漓，這孩子卻穿著不合身的長袖長褲，瘦脫相的臉上只能望見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當真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孩子，別說朝揚了，見過無數生離死別的楊欣蘭和朝海，看到這樣的雅雅，都覺得心疼。
「院長，我們現在能帶雅雅去醫院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嗎？一切的檢查費用，由我們這邊出。」
院長說：「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二位來這邊填一個表格就行了。」
去濱江的路上，朝海在前面開車，楊欣蘭和雅雅坐在後排。這是雅雅第一次離開福利院，她一直在看車窗外呼嘯而過的景色，不放過一草一木，好像過了今天，就再也沒機會見了。
楊欣蘭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想起了朝揚第一次來石江區時的樣子，那雙對新鮮事物渴望的眼睛，簡直一摸一樣。
有兩位大教授親自開單，雅雅的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當晚院長接到朝海的電話：「我給雅雅辦了住院手續，她的情況已經不允許再拖下去了。」
「先給她安裝心臟輔助器，然後等合適的心臟進行移植……」
這倆手術名稱一聽就特別的昂貴，院長十分為難：「可手術費這邊實在……」
「和檢查費一樣，」電話那頭開口道：「都由我們這邊負責。」
安裝心臟輔助器的一天，朝揚和廖星辰去病房看雅雅，白色的病床顯得她人更小更脆弱了。
朝海穿著白大褂站在旁邊，他告訴朝揚，雅雅的心臟功能已經達到了極限，「還好你及時發現了她，如果再晚幾個月，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朝揚手緊緊攥著病床欄杆，直到冰冷的欄杆變得滾燙。廖星辰掰開他的手，不停的安撫他的情緒。
廖星辰知道朝揚這段時間過得十分煎熬。他非常能理解這種心情，當年在遊樂園，他也曾同樣見過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輪。
救人的是父母，卻給孩子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病房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呼吸機運轉時的滴滴聲，朝揚已經不再感到害怕，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上掛著的藍色牌子：【心胸外科住院部】
心裡一直迷茫的那個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朝揚跟父母預支未來的工資給雅雅治病的事，很快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就連遠在老宅的廖啟明也聽說了此事，自從知道陪自己下棋，又陪自己聊天的那個小娃娃就是自己的孫媳婦之後，廖啟明比陳樺還高興。
天天盼著能再次見到朝揚，結果一直沒有機會。
過兩天就是端午節，廖老爺子忍不住了，他打電話給陳樺，讓她邀請朝家三口子一起，回老宅這邊吃個飯。
「誰都不能缺席啊！」廖啟明在電話裡頭神神叨叨道：「我有一件要緊事宣布！」
老爺子都這麼說了，誰還敢怠慢，該做的手術做完，該刷的卷子也提前寫了，端午當天，兩家人帶著粽子和水果，浩浩蕩蕩的往廖家老宅奔去。
「爺爺！怎麼幾個月不見，你又年輕了啊！」哄老人家朝揚是最擅長的，剛見面他就使出了殺手鐧，把廖啟明逗得開懷大笑。
廖老爺子親兒子親孫子都不要了，只拉著朝揚的手去逛後花園：「孩子，爺爺養了幾條大錦鯉，可肥了！帶你去看看。」
朝揚對養魚早就失了興趣，他朝池子裡隨便看了一眼，心說紅燒可能不錯。
表面哇道：「爺爺好厲害，我以前養清道夫都能養死！」
廖啟明被哄得開心，抓著他說了大半小時的養魚技巧，朝揚暈乎乎的聽完，覺得自己已經是半個專家了！
老爺子介紹完自己的魚，又帶朝揚去看花，君子蘭文竹和各種薔薇，怎麼施肥怎麼修剪，全都要講給朝揚聽。
就連書房的字裱都不放過，眼看就要到晚餐時間，廖星辰思妻心切，尋過來問：「可以把人還給我了麼？」
廖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差點想把他踢出老宅大門。
飯點，阿姨準備了一桌子的菜，有辣有清淡，是廖啟明特意交代的，這樣所有人的口味就都能照顧到了。
空了這麼多年大餐桌，今晚終於坐滿了人，廖啟明高興得像要返老還童，酒過三巡，他舉起酒杯，對著朝揚道：
「你資助雅雅的事我都聽說了，做得非常棒。小小年紀能有如此愛心和魄力，爺爺我都自愧不如。」
「所以，我決定，貢獻出每年11%的股份分紅來成立一個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沒有能力治病的孩子。」
「等基金會進入正軌，你和星星大學畢業之後，就可以正式接管了。」
廖啟明說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孩子們，去闖出你們想要的未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才看到的內容，怎麼說呢，我家有醫生，我也知道現實是殘酷的，但我不想把小說世界也創造得那麼殘忍。
我設置雅雅這個情節，沒什麼多餘的想法，一個是想讓朝揚找到自己人生努力的方向，二個是想讓自己保持初心（我每年都會去福利院資助孩子），福利院裡的孩子，有討人厭的，也有討人喜歡的，也有像雅雅這樣，身體原因最後只能被放棄的。
我只能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去幫助他們，做慈善是個有風險的事情，的確像有些人所說，你幫助了他們，他們也許根本不感謝你。
但我還是會選擇繼續去幫助別人。
可能這段劇情寫的不夠好吧，我想表達的想法就是這樣，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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