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婚禮(下)
整個宿舍樓的範圍也太大了,總不可能讓他一個個地敲門去問,所以大概率不會藏在一些私人空間,而是人人可以過去的公共場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冉檸木思忖著,先將頂樓的小天台搜颳了一番,然後往下依次找過每一層樓的消防箱和儲物櫃,最後來到一樓,將公共洗衣機席捲一通,甚至連洗衣機裡面都被他摸了一圈。
之前拍新郎闖門的時候,負責跟拍冉檸木的那部相機隨便塞在了其中某位狗頭的手裡。
現在安柚夕還在化妝,夏淺淺閒下來了,就跟那位狗頭交換了工作,自己跑來冉檸木這邊跟拍。
此時,夏淺淺眼見冉檸木盯著一樓唯一正在運作的那隻洗衣機,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你該不是覺得,他們會把你老婆的鞋子藏在這裡面吧?」
冉檸木撐著下巴,似乎當真在思考這個問題:「說不定呢?」
夏淺淺無語:「我們倒也沒有如此喪心病狂啦!這麼缺德的事兒就算宿管沒打死我們,整個宿舍樓的人加起來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把我們淹死好嗎?」
冉檸木一頓:「嗯?宿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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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扭頭,正巧對上宿管大叔奇妙又鋥亮的豆豆眼,忽然心領神會,連忙湊上去,像是地下.黨接頭一樣用手背遮著嘴巴低聲道:「大哥,你這兒……有那個沒有?」
宿管大叔目光環視一圈,也小心翼翼地湊上去,壓低嗓音:「哪個?」
冉檸木嘖嘴:「就那個,那個!」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搓手指動作。
宿管大叔沉思兩秒,恍然大悟狀,嘩啦一下埋頭從桌子上蹲了下去。
夏淺淺:「……」那個到底是什麼啊喂?這倆說的真是同一個東西嗎?
只見宿管大叔從桌子下面笑嘻嘻地拎出一雙拖鞋,朝著冉檸木眉飛色舞地問道:「你要的,是不是這個?新娘子的婚鞋?」
夏淺淺:「???」居然還真特麼在宿管這裡?金錢豹,你牛逼!
「對對就是這個,謝謝大哥!大哥大吉大利,今晚吃雞!」冉檸木立時喜笑顏開地準備接過來。
大叔卻忽然把他的手一推,慢悠悠地說:「慢著。」
冉檸木眼神一凜:「怎麼?」
「我有說給你了嗎?」
冉檸木眼神徹底冷下來,收回手,嗓音低沉地道:「那你想怎樣?」
夏淺淺:尼瑪不就找個鞋子,整得跟個諜戰片兒似的,看來這個大叔也是一個懷揣破碎演藝夢的大叔啊。
宿舍大叔冷笑一聲,在手機上劃拉幾下,然後舉起手機指著屏幕上某舉著話筒的紅色小鳥圖標,氣定神閒地說:「想要拿走你老婆的鞋子,必須獲得全民嗨歌SSS級評分!」
冉檸木當初只跟安柚夕的室友們商量到時候幫忙藏一下鞋子,倒是真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出,頓時繞有興致地掏出了手機,一邊打開軟體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行啊,唱哪首?」不就是唱歌嗎?呵,他最會了!
「甩蔥歌。」
夏淺淺:「噗!」
「?」冉檸木一臉懵逼地抬起頭,懷疑自己沒聽清,「哪首來著?」
「甩!蔥!歌!」大叔一字一字地強調了一遍,挑釁道,「咋滴?是不是不行?不行的話,你老婆的鞋子就別想要了!」說著作勢要把鞋子收回去。
「別別!行!我行!」冉檸木趕緊攔住他,牙疼地點開搜索框,「不就是甩個蔥嗎,就是甩大蒜我也必須行!」
……
十幾分鐘後。
冉檸木拎著自家老婆的拖鞋,身後跟著一隻不停震動的攝像頭,一臉生無可戀地敲響了老婆的娘家大門。
一開門,冉檸木版甩蔥歌的歌聲便撲面而來,安柚夕包括整個屋子裡的人一抬頭,看見冉檸木這張黑化王子臉,頓時全部忍不住瘋狂爆笑起來。
冉檸木羞恥感瞬間爆棚,忽然感覺自己許久不曾察覺到的臉皮竟是隱隱作燙了,衝過去一把抱住安柚夕的手機,用腦袋拱安柚夕的肚子:「哥!怎麼連你都笑我!我這都是為了誰啊!快點把手機關了!不許再看啦!」
表妹急吼吼地扯開他:「哎呀哥夫你注意點兒啊,我今早好不容易給你做的頭髮!」
「好好,我不看……噗!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關了!真的,我說不笑就不笑了。」安柚夕推開冉檸木猛地湊近的死魚眼,別過臉咳嗽兩聲,重新看向冉檸木時眼尾紅紅,眉梢彎彎,滿臉都未盡的笑意,就這麼專注地把他望著。
冉檸木心口一動,忽然捏過安柚夕的下巴,睫毛請顫,作勢便要吻上去。
表妹嚇得半死,一把把冉檸木這個危險人物推開,像是母雞護崽一樣護在自家大表哥面前:「哥夫你別啊!一口下去我一早上的心血就沒了!」
冉檸木頓了一下,看見安柚夕嘴巴那果凍似的口感,實在嘴饞里緊,跟表妹討價還價:「我就輕輕碰一下,不吃進去行不行?就輕輕一下!」
表妹內心崩潰地想,我一純潔可愛的單身小妹妹為什麼要在這裡跟你商量能不能吃我哥嘴巴這種事情啊?還特麼不吃進去?你想進哪裡去?用什麼東西進去?嗯嗯嗯?
她瞪向自家表哥:「你就這麼任由他親你?」
安柚夕戳了戳手指,有點小羞澀:「其實,我也挺想親親的說。」
現場先是齊齊一靜,然後又是齊齊一聲:「日。」
表妹眩暈狀扶額,顫巍巍地指著自家大表哥,朝冉檸木一扭頭,一臉生無可戀地說:「你親!我盯著你!你要是敢蹭掉一塊我撲的粉我就……我就重新再上就是了,嚶QAQ。」
「放心,我有分寸。」冉檸木笑了一下,從善如流地重新伸出手,沒再捏安柚夕的下巴尖,只是用併攏的指節將安柚夕的下頜抬起,隨即俯身,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安柚夕的嘴唇。
一觸即離。
安柚夕的臉卻跟小火苗似的噌一下被點燃,本能地張了張嘴巴,眼睛還是專注地把冉檸木望著,輕聲問:「嘗到什麼味道了嗎?」
冉檸木砸吧兩下嘴,撐著下巴仔細回味一番,最後還是誠實地搖頭笑道:「沒有,時間太短了,不過似乎有股淡淡的檸檬香味兒?」
「對啊,就是青檸味兒的,我特意找我表妹要的,」安柚夕朝冉檸木勾了勾手指,冉檸木順從低頭,安柚夕便抱住他脖子,捏著他耳垂小聲道,「等鬧完了,今晚回去再讓你好好嘗嘗。」
一隻金錢豹嗷嗚一聲撲進一隻哈士奇的懷裡:「受不了受不了,這倆怎麼可以這麼甜,這麼黏糊呢?又在騙我談戀愛,噫嗚嗚噫。」
哈士奇一臉同病相憐的表情摸了摸金錢豹白白胖胖的小手,這自然無比的動作,讓人實在難以區分到底是不是在揩油,嘿嘿笑著說:「豹子兄,真巧,我也是單身呢,我看你只哈士奇頭模樣挺清秀的,要不咱倆……?」
金錢豹頓時一臉驚悚地捂住了胸:「食屎啦你!不要gay我!」
表妹笑得眼妝都快花了,戳了戳冉檸木的肩膀:「哥夫,你快點給我哥把鞋穿上吧,差不多該敬茶了,小姨他們都要等不及了。」
安柚夕嗖地扭頭看她:「你們來真的啊?我以為你們鬧著玩呢?!」
表妹笑嘻嘻:「怎麼可能呢,我們明明這麼認真的好嗎?」
安柚夕:「??可是這怎麼敬啊?你們總不可能把我爸媽接過來了吧?」
「哎呀你很快就知道啦。」
說話的時候,冉檸木已經幫安柚夕將那雙新買的皮鞋穿上,哈士奇快速將冉檸木的平板接通,擱在桌上,金錢豹扔了一塊墊子在安柚夕和冉檸木面前。
表妹風風火火端來兩杯茶,直接往冉檸木手裡塞,冉檸木便拉著安柚夕跪下來,依次給安柚夕的爸媽敬茶。
安柚夕一抬頭,看見屏幕里自家老爹老媽兩張被迫營業的笑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到底是哪位人才想出來的主意?用平板視頻敬茶可還行?
冉檸木鏗鏘有力地說:「爸!媽!請你們將兒子放心交給我,我一定好好照顧他!讓他吃好喝好穿好睡好,不受一點傷害,不受一點委屈!」
安柚夕的爸媽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應好,給冉檸木發了轉帳紅包。
安柚夕的爸媽都是普通人,說的也都是普通家長常說的話,冉檸木全程耐心地一字一字記在心裡,然後禮貌地向兩位老人道別。
安柚夕心裡有點無語又有點感動,最後還是感動更多,不得不說這種經歷還真的挺有意思。
校園婚禮什麼的,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一次就足夠記一輩子了。
「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冉檸木笑著說:「接下來就該去我那邊了。」
他忽然攔腰將安柚夕抱起,在一群人鬧哄哄的簇擁下直接跨出大門。
剛一出宿舍大樓,安柚夕就被迎面而來的彩帶噴了滿頭滿臉。他看見面前的人,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塗思?李京墨?你們竟然也跑過來了啊?」
塗思:「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兼新婚之日誒!我肯定要過來湊熱鬧啊!」
李京墨:「哈哈哈冉檸木!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兄弟們,給我上!」
隨著李京墨一聲號令,站在身後的一群花臂大哥們頓時扛起肩上的超強力衝鋒.炮,對準冉檸木就是一通毫無保留的瘋狂火力輸出,瞬間就把冉檸木還有他懷裡抱著的安柚夕用厚厚的彩帶包裹成了一隻190的球。
塗思快玩兒瘋了,舉起地上一隻超大型號的紙箱就把裡面所有氣球全部傾倒了冉檸木身上,一邊倒一邊丟,扯嗓子吼:「快踩!新郎快踩氣球!不踩氣球不允許上車!」
冉檸木也梗著脖子吼:「我現在連毛都看不見!」
安柚夕笑著幫冉檸木將蒙住眼睛的彩帶扒開,冉檸木立刻大顯身手,在一片彩帶飄飄、煙霧繚繞里將一隻只氣球踩得噼啪響,一路踩到停車位,冉檸木連忙將安柚夕放進車裡,自己風風火火地上了駕駛座,夏淺淺趕緊扛著相機見縫插針地進了后座,塗思也在安柚夕的邀請下上了后座,而金錢豹、哈士奇、還有李京墨和那群大兄弟們則一窩蜂地去搶共享電動車和屁股后座,全搶完了就去搶自行車,要是連自行車都沒有就直接用腿跑了。
至於為什麼不用機車?這很正常,校園內限速,不是人人都能像安柚夕一樣把五百萬開成搖搖車的。
一伙人熱熱鬧鬧,瘋瘋打打,就跟土匪洗劫菜市場似的,然而就在整個車隊蓄勢待發的時候,宿管大叔忽然從後面追出來怒吼道:「媽的臭小子們你們往哪兒跑呢?趕緊給老子把這些垃圾都清理乾淨!」
車隊一頓,只好又灰溜溜地下來,花了十幾分鐘把地上的垃圾全部撿乾淨,然後又被宿管大叔搶走了倒完了垃圾的大紙箱,這才重新上路。
說是車隊,但畢竟在學校,也不能太放肆了,大家自覺將時速降到最低,為了不占地兒,還特意排成了一條。
雖然這樣做似乎更加顯眼了。
那些早在宿舍樓底下鬧騰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跑出來看熱鬧的無聊大學生們乾脆直接跟著車隊跑了起來,要麼就不看熱鬧,要看熱鬧就得看全套。而且因為車隊行駛得實在太慢,疾步而行竟然還真跟得上。
結果就是越來越多的吃瓜群眾加入了莫名其妙的疾步運動中,稀稀拉拉地跟在了他們車隊後面,他們的車隊也莫名其妙地愈發壯大,頗有種貪吃蛇吃豆豆的既視感。
不知道是誰一邊跑一邊調侃道:「檸檬柚子你倆有喜糖吃沒?」
這句話一出來,圍在四周的豆豆們紛紛嘰嘰喳喳:「發喜糖!發喜糖!」
令安柚夕出乎意料的是,冉檸木似乎一早就猜到他們結婚這天有這麼一場鬧騰,當真從自己腳邊拎出一大袋子的糖果,讓安柚夕從窗口分發出去。
冉檸木心道,燕大頂流cp的稱呼可不是白叫的,那他可不得做出點頂流的表示出來,否則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去還真有糖啊?」
「唔唔!這個糖!好好次!!!」
「這什麼牌子啊?怎麼連包裝都從來沒有見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是我似乎確實嘗出了蜂蜜、檸檬、柚子這三個東西的味道誒……」
「???真·蜂蜜檸檬柚子糖啊?話不多說,就是牛逼!」
真不是那人的錯覺,因為安柚夕也嘗出了蜂蜜檸檬柚子的味道。
「好吃嗎?我嘗嘗。」冉檸木瞥了一眼正發喜糖發得起勁兒的表妹,忽然側頭咬住安柚夕的嘴唇,舌頭一伸便將安柚夕嘴裡的糖果靈活地卷進了自己的嘴裡,然後若無其事地扭回頭去,一邊臉頰鼓鼓地說,「味道確實不錯。」
「……這糖該不是你們專門找人定做的吧?」安柚夕重新剝了一顆放進嘴裡,他才不信冉檸木這個買糖的沒有嘗過味道就敢隨便發出來,明明就是想趁機吃他的口水,哼。
「對啊,我專門找了一家手工作坊定做的口味,蜂蜜檸檬柚子,裡面加的是真的蜂蜜,還有真的檸檬和柚子汁,純天然的,昨天剛新鮮出爐,保質期才三天,得趕緊吃,幸好來圍觀我們的人也挺多的,不怕吃不完浪費。」
吃瓜群眾里也有識貨的已經認出了這糖的來歷:「沒有牌子,但是能達到這種味道的糖只能是手工的吧,而且蜂蜜檸檬柚子這麼奇葩的味道只能定做,手工的已經夠貴了,定做更貴,平均下來這么小小一顆不得有十幾塊錢。」
「臥槽?一顆十幾塊?那我豈不是一口氣吃了上百塊錢?」
「???好傢夥,你居然已經偷偷背著我吃了這麼多了?趕緊給我把剩下的交出來!」
識貨的那位幽幽道:「這算什麼,就你們胳膊肘外那輛車,冉檸木正開的那輛,價值五千萬呢。」
現場忽然靜了一秒,下一刻,原本挨著西爾貝吵吵鬧鬧的人群忽然如受驚的草泥馬般,一臉草泥馬地四散而去,趕緊離這輛車遠遠的,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給磕著碰著,自己賣身都賠不起。
安柚夕和冉檸木現在住的小區沒有登記不讓進。
被攔在外面的同學們先是被這兩人住的地方豪了一下,接著便紛紛朝車隊的背影七嘴八舌地喊道:
「檸檬柚子祝我早日脫單!」
「檸檬柚子祝我考研上岸!」
「檸檬柚子祝我好運暴富!」
安柚夕好笑:「什麼鬼啊,哪裡有別人結婚,不祝福別人新婚快樂,幸福美滿,反而瘋狂為自己許願的,這是把我倆當成吉祥物了嗎?」
冉檸木沒臉沒皮地嘆氣說:「怪只怪我們的愛情太甜蜜,已經是神仙一樣的存在,不怪他們把我們當成神仙愛情供奉起來。」
安柚夕笑著塞了一顆糖進冉檸木的嘴裡:「你還是少說點話吧,我嘴裡還有東西呢,要被你磕死了。」
好不容易到達樓下,又是一輪彩帶大.炮和氣球攻擊,一邊玩兒還得一邊隨地收拾,免得物業也跟宿管一樣找上門喊他們撿垃圾。
冉檸木一直抱著安柚夕進了房間,沒等他將人放到床上,李京墨忽然衝過來攔住了冉檸木:「這個環節我知道!得讓五六歲的小孩兒在上面滾床!寓意早生貴子!」
冉檸木無語:「先不說我哥根本生不出孩子,單說五六歲的小孩兒現場壓根沒有啊!」
李京墨摩拳擦掌:「沒事沒事,沒有小孩子我們單身狗滾也是一樣的,反正都是處男童子雞,差別不大的啦!」他說著朝身後一揮手:「兄弟們!是童子雞的就跟我勇敢往前沖——沖啊——」
繼李京墨的第一撲後,除了現場唯二的兩位女同胞,其他所有男同胞包括金錢豹、哈士奇、還有機車大兄弟們在安柚夕的目瞪口呆之下全部一窩蜂地朝床上撲了上去,瞬間疊成了一座人山,壓得李京墨伸長手臂直喊救命,像極了千年前被壓在山下的某可憐小猴子。
安柚夕:雖然但是,我周圍單身狗的密度也太大了點吧?這種莫名的悲涼感忍不住就想為他們祈個福!
冉檸木一邊笑罵一邊把床上一隻只屁股都揣下去:「快滾蛋吧你們,把我床都弄亂了!」
「哎呀亂點怕什麼,反正你們今晚還有更亂的不是?」
「去你們的!」
冉檸木把床鋪整理好後,又拎來了一隻平板和軟墊,像之前在宿舍里那般安置好。
安柚夕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這是要幹嘛?」
「敬茶啊,改口茶。」冉檸木說著直接打開了平板。
安柚夕一低頭,看見平板里兩張和藹可親的笑臉,膝蓋忽然一軟,直愣愣地跪在了面前的軟墊上。
冉檸木的媽媽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哎喲你這孩子,剛一見面就行這麼大的禮,可真是太講究了。」
安柚夕:「……」
是他思維僵化了,既然冉檸木能給他爸媽敬茶,他自然也是要給冉檸木爸媽敬茶的!
雖說這個驚嚇確實有點大,安柚夕倒也不是毫無準備,畢竟前幾天他就跟冉檸木商量著什麼時候跟雙方父母連個視頻,先在網絡上打個招呼,見見面,現在終於見到真人了,安柚夕很快調整過來,連忙按照心裡演練了無數遍那般跟兩位長輩打招呼。
然而很快安柚夕就發現,自己前段時間的演練在冉檸木父母面前,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頭頂撐起的一片天,全靠他當場隨機應變。
冉檸木的媽媽就跟被點了笑穴似的直樂呵:「哎呀要說玩兒還是你們這群年輕人會玩兒,竟然用平板視頻敬茶?這是哪位小天才想出來的主意,可真是太逗了鵝鵝鵝鵝鵝鵝鵝!」
安柚夕盯著自家老攻媽媽的兩枚小虎牙,又瞄了一眼板著個臉給自家大鵝擦眼淚的冉檸木的爸爸臉上,那兩個若隱若現的深陷的酒窩,忽然就明白自家老攻臉上那些可愛的小特徵都分別繼承於誰了。
冉檸木在安柚夕身邊跪下,從表妹手裡接過茶盤,端到安柚夕面前,笑著提醒道:「哥,給,改口茶。」
安柚夕趕緊先端起一杯遞給冉檸木的爸爸。
只見冉檸木的爸爸一本正地將雙手伸向屏幕,假裝自己將安柚夕手裡的茶接了過來,實則端起了早已放置在平板後面的茶,乾脆利落地一飲而盡,喝完還豪氣十足地倒旋杯子表示一滴不剩,嗓音低沉地說:「祝你們幸福!」
安柚夕呆了一秒,趕緊啪啪拍手:「好!說得好!叔叔真豪氣!」
冉檸木的爸爸眉頭一皺:「嗯?」
安柚夕瞬間心領神會,趕緊喊道:「爸爸!」
冉檸木的爸爸眉頭舒展,心滿意足地抿了抿梨渦:「嗯,不錯,還有更豪氣的。」說完他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一番。
冉檸木激動地撞了撞安柚夕手臂,讓他把手機拿出來。
安柚夕滿頭霧水地打開一看,正巧收到了來自銀行的轉帳簡訊。
個,十,百,千,萬……
安柚夕心一驚,沒敢繼續數,條件反射便推拒道:「不不,叔叔,這個也太多了……」
冉檸木的爸爸臉色一沉,嗓音低沉而頗具威嚴:「嗯?」
安柚夕咽了咽口水,默默將嘴裡的話全部吞了回去:「……謝謝爸爸。」
冉檸木的爸爸表情舒緩,眯著眼睛沉穩地點了點頭:「好。」
安柚夕在心裡雞叫:平時在新聞里看冉檸木他爸也不是這種樣子啊!沒有想到真人竟然是這種畫風!
安柚夕一臉恍惚地端起另一杯茶,定定神,朝冉檸木的媽媽遞過去,字正腔圓地說:「媽媽,請喝茶。」
冉檸木的媽媽:「鵝鵝鵝鵝鵝!」
安柚夕:「……」
冉檸木無奈道:「媽!你稍微嚴肅一點兒!兒媳婦給您敬茶呢!」
「鵝鵝鵝對不起,兒媳婦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咳咳,好,我儘量嚴肅一點……鵝鵝鵝鵝鵝!」
冉檸木的媽媽一路鵝鵝鵝,好不容易把茶喝了,也給安柚夕轉了帳,然後鵝鵝鵝地說:「小寶貝,這點薄禮你先收著,討個喜慶,等回頭你倆真正結婚的時候,我們再給你包個大的!」
安柚夕:不,這些已經夠大了!
安柚夕看著自己卡里數也數不清的零雞蛋,不禁流下幸福的眼淚:「謝謝爸爸媽媽,祝爸爸媽媽身體健康,每天都像新婚般甜甜蜜蜜,幸福美滿。」
……
為了不擾民,婚禮現場他們直接在他們住的那棟獨立小別墅下的小花園裡舉辦的。
塗思聲音好聽,充當主持人一職,雙方父母沒法上台,天才如冉檸木便讓安柚夕的表妹和李京墨分別在胸前端了兩個平板,平板里分別是安柚夕的爸媽和冉檸木的爸媽,雙方親家就這麼隔著平板措不及防地相見了,現場畫面一度非常詭異,不過幸好冉檸木的媽媽一直鵝鵝鵝個不停,好歹用笑聲稍微掩蓋了一點尷尬。
不過最離譜,也是最令安柚夕費解的是,平板周圍被冉檸木這個大孝子粘上了紅色的玫瑰花瓣,剛好一圈,看起來像極了那什麼……
安柚夕:「……」住腦!不許想,那樣太不吉利了!
雖說這場婚禮跟鬧著玩似的,但是該走的程序竟是一個沒少,安柚夕好笑地看著塗思操著一口播音腔,一本正經地依次介紹過新人和嘉賓,然後這群亂七八糟的嘉賓又鬧哄哄地湧上來東一嘴西一嘴地說話,說完了他倆爸媽又樂呵呵地分別講了話,一副陪他們亂瞎鬧騰的開心得不行的模樣。
等到了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環節,只聽冉檸木一聲口哨,一群穿著黑白小禮服的狗狗從院子外面奔跑進來,為首的狗老大和他的小嬌妻分別跑到冉檸木和安柚夕面前停下,安柚夕這才驚訝地看清,兩隻小狗狗的後背上竟是分別背著兩隻精美的絲絨盒。
冉檸木湊到安柚夕耳邊低語道:「哥,你放心,我老早就幫這群狗子打過疫苗絕過育了,保證乾乾淨淨,擼了沒病。」
狗老大:「……嗷嗚嗚!」你特麼可真是個人呢!
安柚夕低頭看著一臉悲憤欲絕有苦難言的狗老大,憐憫地摸了摸狗老大的狗頭,將兩人的戒指從這倆苦命鴛鴦的背後取了下來。
互相「我願意」「我願意」之後,兩人熱熱鬧鬧地打了個啵兒,特意停了十幾秒給興奮得不行的夏淺淺各種角度分別來了幾張照片,隨後一起切了一隻巴掌大的蛋糕,又喝了交杯酒。
介於今天還早,冉檸木不能讓他老婆這麼快就醉了,畢竟真的酒得留到晚上才快樂,所以最後安柚夕和冉檸木其實是一人一瓶AD鈣奶,喝了一瓶交杯鈣走了個形式。
最後一項活動是扔花球,花球是只由完整的玫瑰花紮成的球狀物,據說是冉檸木親手扎的,就連這些玫瑰也是冉檸木一朵一朵親手採下來的,沒錯採摘地點就是上次那個度假村,采的時候還不小心被玫瑰劃破了好幾次手指呢。
安柚夕感動不已,發誓一定要拋一個最完美的弧度出來。
事實證明這個弧度確實非常完美,因為壓根就沒有弧度。
安柚夕拋出的花球不小心砸中了頭頂的小陽台,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筆直地重新砸進了安柚夕的懷裡。
某隻哈士奇震驚地捂住了狗嘴,情商如安柚夕的花球一般垂直降落直接低穿地心,沒忍住吐出一句狗語:「草?這幾個意思啊?二婚???」
全場霎時一片震撼。
二婚?什麼樣的才能被稱為二婚?那可不就是結了又離了嗎?這特麼不就是在咒他們離婚???
塗思作為主持人的職業本能迅速發揮作用,連忙跳出來打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等他倆畢業了還有一次正式的婚禮呢,嚴格來說確實是『二婚』沒錯啊!因為他們一共有兩場婚禮啊!」
金錢豹們和剩下的哈士奇們一股腦地衝上去爆捶那隻沒張嘴的二哈。
叫你不做人!叫你說狗話!叫你戴個二哈面具就把自己當狗了!
該打!該打!
冉檸木一把奪過重歸安柚夕懷抱的花球,像是掄著什麼流星大鐵錘一樣抓著花球在空中兇狠地掄了幾圈,然後一個猛力把花球掄飛了出去:「妖魔鬼怪快離開!你特麼才離婚!檸檬柚子被我鎖死了!鑰匙被我吞了!一輩子都別想給我解鎖!」
花球被丟飛出去的下一刻,現場所有單身男性立刻放下手裡正在被爆捶的二哈,閃電般地朝半空中那隻花球飛奔出去,就連那隻被爆捶的二哈都拖著殘破的身軀身殘志堅地追了出去,像極了一隻只被主角丟出的飛碟瘋狂吸引的可憐單身狗。
那可是蜂蜜檸檬柚子親手賜福過的「鎖死花球」!能得到它,還愁找不到男朋友嗎?
嗯?似乎哪裡不大對?
就在花球即將落地的一瞬間,某條藤蔓忽然咔嚓一聲崩裂開來,無數火紅的玫瑰花在半空中散落,紛紛揚揚地撒向大地上蹦蹦跳跳的單身狗們。
他們一隻又一隻地跳起來,抓住落在頭上臉上的玫瑰,高高舉起,迎著安柚夕和冉檸木兩臉悲憫的目光,抹著眼淚大聲呼喊道:「我們小仙男就是值得最好的!!!」
我們也要甜甜的愛情!要像蜂蜜檸檬柚子一樣甜甜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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