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番外


  魏茹秋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去抱他回來,並向秦恪道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秦恪站起來,魏知知看著他離去。魏茹秋抱著魏知知,有點奇怪:「知知,不可以做這麼沒有禮貌的事。」

  魏知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繼承人,林宏一倒,林家就散了,秦恪沒有花費太多的精力。他帶著湯圓去看段琮之。

  他們每周都會來。

  天氣很冷,湯圓就趴在冰涼的墓碑前,秦恪碰了碰段琮之的照片,涼的。

  魏知知開始學習鋼琴了,老師說他很有天分,不論是真是假,母親總想給孩子最好的。魏茹秋問秦恪是否可以幫忙拿到他老師的演奏會邀請函。

  史密斯先生現在已經不再公開舉辦大型演奏會,只是偶爾會組織朋友們開一個小的聽眾不超過三十人的演奏會。

  他們甚至不需要在音樂廳,而是隨意在什麼琴房草地,他說音樂應該回歸生活。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

  他的演奏會時間不定,地點不定,想要參加並不容易,但對於秦恪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段琮之的訃告並沒有發給這位老先生,秦恪轉贈邀請函之後,史密斯先生打了電話來問秦恪:「這個孩子是丹的學生嗎?」

  他想叫段,但總也喊不清,於是就喊段琮之「丹」。就像是段琮之一開始英語口語不好,跟他溝通都用中文,對他的稱呼也是史老師。

  他們師徒兩個雞同鴨講的,段琮之每天都很崩潰,但是史密斯先生非常喜歡這個學生,並且認為,真正的藝術不會被語言阻隔,段琮之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下定決心要學英語的。

  秦恪碰了碰桌上的相框。

  「為什麼這麼說?」

  「他彈了我教給丹的片段。」

  「你知道的,丹很厲害,那是我隨手彈的一小節,他竟然記住了,連我都忘了,如果不是這個孩子喚醒了我的記憶。」

  秦恪指尖微頓,他的視線停留在相框中段琮之的臉上,琮之,沒有見過魏知知。

  他為什麼會知道。

  秦恪說:「琮之過世了。」

  史密斯先生十分驚訝,進而表達了他的遺憾,他現在的音樂理念,就是因為段琮之產生的,他總是很嚮往外面的草地,多次問他:「為什麼我們要關在屋子裡面彈琴,你說音樂讓人愉悅,但我現在想出去玩。」

  秦恪說:「我想請您來為他演奏最後一曲。」

  史密斯先生同意了。

  「您可以帶上您的新弟子。」

  史密斯先生其實沒有收下魏知知,但他已經認定魏知知是段琮之的學生,加上秦恪這樣說,他乾脆就收下了,他沒有對秦恪說的是,這孩子在音樂上其實沒有段琮之的天分,他並不能聽一次就分辨出不同的音符。

  他帶著魏知知一起到秦家。

  秦恪在琴房等他們,史密斯先生在演奏,秦恪在聆聽,魏知知好奇地看著他。

  演奏完畢,他喊了一聲秦叔叔,秦恪說:「你來彈。」

  他給魏知知一本琴譜,魏知知不太好意思地說:「我還不會。」

  他才剛開始學呢。

  「隨便彈。」

  秦恪說話很少有人會不聽,魏知知勉強能看譜,他磕磕絆絆地照著琴譜彈,時不時抬頭看看秦恪。

  秦恪卻沒有在看他。

  不是他,琮之不會這樣,琮之不會小心翼翼顧忌他,即便是第一次到秦家的時候他也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琮之,聽到他說隨便彈,只會完全不管譜子隨意按琴鍵。

  秦恪閉了閉眼,等魏知知彈好了,他站起來:「謝謝。」

  魏知知不知道秦叔叔為什麼對他說謝謝,他彈得並不好聽,有些不好意思,秦恪微微點頭,然後離開了琴房。

  應小鐘不知道為什麼三爺讓他來帶孩子,他只會帶狗,他愁苦地想,也不知道小孩怕不怕狗。

  魏知知怕狗,但是應小鍾把飛盤給他讓他陪湯圓玩,這是三爺交代的。

  魏知知拋出飛盤的時候應小鍾愣了一下,大部分人扔飛盤都是往遠處扔的,只有段少,喜歡往高處扔,魏知知也是,雖然他扔得並不高,也不像段少那樣自己又接在手裡逗湯圓玩。

  湯圓跳起來銜住飛盤,動作不停往這邊跑過來,它過來的時候魏知知連退幾步被自己絆倒,坐在了地上。

  他雙手撐在身後,緊張地看著湯圓,湯圓歪著腦袋看他,似乎是在疑惑。

  應小鍾去扶他,轉頭發現三爺也在,秦恪接過湯圓口中的飛盤,對應小鍾說:「帶他回去。」

  魏知知在秦家只呆了一天就回去了,他覺得這個叔叔有點奇怪,要他彈琴,還讓他跟大狗玩,但他還是覺得很親切。

  這之後魏知知經常會收到來自秦叔叔的禮物。

  秦恪帶湯圓去了墓地。

  「是他嗎?」

  湯圓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它眷戀地蹭了蹭墓碑,在墓碑前趴下,秦恪摸摸他的腦袋,沒有再說話。

  秦恪開始看心理學相關的書,頻繁地進行心理諮詢,但他的疑惑不是心理學可以解決的。

  他又開始研究宗教研究神學,甚至約了許多宗教界的高人和研究宗教學的教授交談,外界漸漸傳出,三爺多年紅塵不染,終於要遁入空門了。

  這不對,段琮之走之前,他們這樣說是正常的,但段琮之走後,沒有人不知道秦恪對他的感情,即便要遁入空門,也不該是這個說法。

  秦恪盯著書房那一角出神,恍然發現,那裡的沙發不見了。

  應叔已經不在秦家了,家裡新來的陶管家對他畢恭畢敬,他知道三爺的厲害,但進秦家之後從未見過三爺動怒,漸漸放下了心。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秦恪,不論什麼時候秦恪都是鎮定的,現在,他罕見地壓抑著怒氣:「沙發去哪了。」

  陶管家不明所以,小心詢問:「三爺是說?」

  「書房裡的沙發。」

  陶管家莫名,書房裡有沙發嗎?即便是他都很少進書房,何況是別人,只有打掃衛生的傭人會進去,但是沒有人會去動書房裡的任何東西,何況是沙發這樣的大件。

  陶管家更疑惑的是,就他幾次進書房的經歷來看,他沒有見到過沙發。

  陶管家猶豫著說:「我從來沒有在書房見過沙發。」

  按照書房的陳設風格來看,那個角落擺上沙發才是一件違和的事。

  沙發消失了。

  不止是沙發,秦恪去段琮之的臥室,裡面屬於他的痕跡也都消失了,這似乎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

  秦恪又做了幾次精神評估,除了一個醫生說他可能有點焦慮之外,每一個人都告訴他,他很健康。

  他很健康?秦恪冷著臉到白樓,開祠堂,拿出供在裡面的族譜,他的名字旁邊空空如也。

  段琮之的名字消失了。

  段琮之存在的痕跡在消失,除了那一張放在書房的,他每天都在看的照片。

  程遇向秦恪匯報行程的時候,秦恪說:「明天是……」

  程遇靜待下文,秦恪頓了頓,才說出來:「明天是琮之的生日。」

  這個名字忽然陌生了,陌生到他出口前下意識地停頓、確認,自己要說的確實是這個名字。

  秦恪臉色不好看,程遇以為是因為自己忘了段少的生日。

  確實,段少在的時候,三爺都會在家中為他舉行生日宴,現在即便不在了,要做陰壽也是正常的。

  程遇只是奇怪,他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段少在的時候,他們看不出三爺的心思,人走之後卻沒有人不知道。他們總在感慨,怎麼會有人能把感情藏得這麼深。

  程遇婚禮的時候沒敢請秦恪,他連婚假都沒敢請,請的是事假,好在秦恪並不過問。

  段少剛走那一陣,他看著秦總改遺囑,還以為秦總要跟著一起走,好在是沒有。他想了想,在備忘錄上加上了這件事。

  秦恪去武館的時候,段雲冷著臉沒有讓他進門,秦恪看到了門內的林致和,他們的眼神有片刻交錯,秦恪知道他是誰。

  秦恪離開武館又去了東街,段父稍稍理智一點,也就是一點,沒有把人拒之門外罷了,他也沒有收下秦恪送來的東西。

  秦恪沒有什麼情緒,他們還記得琮之。

  但人的記憶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不需要任何外力,只需要時間,時間就可以篡改記憶。

  秦恪從前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現在有了,但是沒有任何用。

  日記也會消失。

  秦恪確認,他的精神沒有問題,這不是他的錯覺。

  這個世界仿佛有什麼不讓琮之存在的東西,或者說有什麼力量在不斷抹去他存在的痕跡。

  秦恪想到了段琮之的墓,他應該打開看一看,或許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但秦恪第一次退縮了。

  每一天的日記都會消失,秦恪不知道這張照片什麼時候會消失。他開始練習素描,一次又一次畫著段琮之。

  如果有一天,這世上不再有段琮之存在的痕跡,那麼一切由他來創造。

  可如果,連他也忘了他。

  秦恪筆尖一頓,花了十分鐘,想起來他的名字是段琮之。

  畫中的人叫段琮之。

  他漠然地放下筆,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放著段琮之一直纏在手腕上的護腕和四片窄窄的刀片。

  秦恪拿起一片,隨意地在手腕上劃了一道。

  刀片薄如蟬翼,卻無比鋒利,在燈光下閃耀著銀光,從手腕上划過也沒有沾上任何血跡。

  秦恪漸漸回想起它們在段琮之手中上下飛舞的樣子。

  鮮血滴落在筆記本上,一滴,兩滴,三滴……蜿蜒匯聚成小小的一窪,染紅了潔白的書頁,染紅了書頁上段琮之的畫像。

  傷口不算深,沒到要急救的程度,但秦恪像是感覺不到疼,漠然看著鮮血一滴一滴落在紙上。

  忘記段琮之的疼,比這重千百倍。

  作者有話要說:中獎會有站短通知的,就是那個站內簡訊。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末梔 10瓶;青青子衿 5瓶;景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