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的法理學課秦威航再一次缺席了,安寧也有點在意起來,王秋霖老師的課他這一缺就缺了兩次,上一次王秋霖老師沒提,這一次再不提就也有點過不去了,果然王秋霖在課上問:「秦威航又怎麼了?」
全班鴉雀無聲,安寧只好說:「哦,他生病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硬著頭皮說得沒幾分底氣,好在王秋霖老師點點頭沒有再問。
安寧低頭偷偷發了條微信給秦威航:你怎麼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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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威航沒有回他。
那堂課安寧很認真地記了筆記,還詳細地劃上了重點。他記得快,字本來就寫得不咋地,一寫快了更是潦草得像鬼畫符,所以回去還得再謄寫一遍,不然沒人看得懂。
中午和梁勝寒在食堂吃完飯,安寧去乾洗店取回了昨天送洗的衣服,昨日那場暴雨讓今天的天氣益發秋高氣爽,他提著衣服慢慢走回學校,經過校道時見兩邊都搭起了不少社團招新的展台,聽說今明兩天是A大的社團日。
校道上難得一見的熱鬧,安寧放慢腳步邊走邊看,社團活動五花八門,有的社團拉著橫幅,有的豎著易拉寶,人氣最高的要數攝影社,他往扎堆的人群里望了望,一眼就看見了黃琴真,笑著想,果然啊。
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涯像畫卷一樣攤開,可惜和自己無緣,他每天的日程塞得滿滿的,實在找不到時間去發展這些個人愛好,也只能這樣望一望,感受一下氛圍了。
社團展台快走到頭的時候,安寧情不自禁停下了腳步——銀杏樹的花台邊豎著一面易拉寶,他不敢相信地推了推眼鏡,那上面印著一名金髮碧眼,赤裸著上身的深水攀岩者。安寧站在灑滿金黃銀杏葉的校道上,像是又穿越回了第一次看見秦威航深水攀岩的那天。
易拉寶下方印著「A大攀岩社」幾個打字,所以A大竟然有攀岩社嗎?
一個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同學,對攀岩感興趣嗎?」
安寧聞聲轉頭,都不確定對方是在問自己,畢竟他怎麼看也不像是戶外極限運動的料,不過他還是上前詢問了社長:「請問,是攀岩還是登山啊?」
社長回答:「主要是攀岩啦,偶爾我們也會組織一些登山活動,去攀岩溜索什麼的也經常需要登山的。」
已經有一個女生在寫報名表了,她填完起身掃了社員給的微信二維碼。不過相比有黃琴真所在的攝影社的熱鬧,這邊可真是門可羅雀啊。安寧又回頭看了一眼易拉寶上的深水攀岩圖,有些心動起來:「那……需要會費什麼的嗎?」
「不需要會費,只是出去活動如果有費用支出需要分攤。」社長說。
不需要會費,這麼好啊!安寧越來越心動,壓根忘了攀岩裝備也是一大筆開銷:「我完全沒有攀岩基礎,也可以加入嗎?」
「當然可以啊,」社長點頭,「我們社團每年都有不少新人呢,誰不是從新手開始的啊?」
安寧還想問什麼,聽見那名剛剛報名的女生問了句:「對了,秦威航是攀岩社的嗎?」
社長和旁邊的社員被問得一愣,隨即抱歉地笑起來:「他不是啊,他是大神啊,我們只是業餘愛好者,我還巴望著他參加呢!」
女生撇了撇嘴,略有些失望。
女生離開後不到一分鐘,秦威航就出現在了這條種滿銀杏的校道上。他在這天回學校交憲法課的作業,憲法課的黃老師因為眼睛不太好,作業都是讓他們列印好後投遞到他的個人信箱裡的,周一就是截止日。
上一次憲法課留的作業秦威航還是微信發給安寧後,安寧列印好了再幫他投到信箱的,本來不想麻煩別人,畢竟自己那個Paper寫得也不怎麼樣,不太想讓學霸看到,不過也確實不想為了交個作業特地跑來學校一趟,兩相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發給安寧了,希望他只管列印就好,不要多看一眼內容。
可後來安寧還是回他了,問他:你就寫了一頁嗎?黃老師說的是2000字,一頁不夠的。
他當時也不知怎麼回,給尬了一下,也不曉得自己聽的什麼課,連2000字的要求都能聽漏。最後想說你就這麼列印吧,不用管它。
反正他也不在乎平時成績,就算掛科延畢也並不放在眼裡。
結果不知怎麼的忘了回復,晚上安寧又發來了微信語音,說:「我幫你補一點內容上去吧,湊足兩千字,好不好?」
本來並不覺得好,一點都不好,因為他是真的不在意一個法學院的老師會怎麼看他,給他多少分。但可能只是為了回那聲「好不好」,完全就是為了回那三個字,與前半句無關,他沒有多想就舉起手機,回了聲:「好。」
回完其實就後悔了,要幫他補字數的話,安寧勢必會看到他寫的狗屁不通的內容。
他在指力板上完成了一套臂力訓練,在沉重的呼吸聲中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
後來作業順利過關,平時成績也有了,好像還拿了個B+,他也沒有和安寧說一聲「謝謝」,因為不想再面對那篇寫得狗屁不通的作業。
這樣的事似乎以前也發生過。……是發生過,他剛來A市,虞冉來他租的房子看他,他在陽台門前做臂力訓練,虞冉就自作主張地給他收拾了客廳的沙發。他沙發上堆著些小玩意兒,畢竟就只有他一個人住,堆滿也沒關係,但虞冉自以為將沙發收拾得乾乾淨淨是功德一件,一臉邀功的表情看著他,而自己當時好像是讓虞冉以後不要多管閒事。
因為這種不請自來的幫忙真的挺閒得蛋疼的。虞冉罵他白眼狼,幫了忙還討不到一句好話。可我都不需要,我為什麼要謝你?
但安寧的情況有所不同。自然是不同的,安寧問過他「好不好」,是他自己親口說「好」的。
所以得和虞冉那種自以為是要送他人情的情況分開看。
可惜這一次他不打算再讓安寧幫忙了。
去辦公室走廊的信箱交作業時,信箱都被塞滿了,有兩份Paper差點要從信箱口擠出來,他要再插進去不容易。他耐著性子把那兩份作業抽出來,有些驚訝地發現最上面那份是安寧的,還是老樣子,可以隨便應付的作業也寫得很認真,只是沒想到竟然也會拖到截止日前才交作業。秦威航毫不懷疑自己是最後一個交作業的,所以按這個順序看,安寧是倒數第二個。
倒數第三份Paper是折了一下才塞進去的,所以後來安寧那份也塞得有些勉強,秦威航把倒數第三位的Paper展開了重新塞了進去,弄了好幾下終於全須全尾地進去了。
最後他再把自己和安寧的Paper疊在一起,往那個只剩一條縫的信箱口塞。
還是卡,總是卡。進不去。
A4紙的邊緣都快要被磨爛了。
他只得又抽出來,將兩人的作業重疊後對摺,對摺後會厚一些,他就用手指沿著對摺線用力壓過去,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列印紙,直到它們像被訂書機釘上一樣壓得死死薄薄的,然後再一次送進了信箱口。
這一次終於進去了。
秦威航也沒想到自己交個作業能交五分鐘,還得花點兒手力,更沒想到從教學樓出來,會在社團活動的展台前看見安寧。以前覺得這小子每天都挺忙的,不是忙著自習就是忙著賺錢,忙到約出來都要擠時間,現在看來他也未必真有那麼忙。
秦威航站在遠處望了一會兒,走了過去。安寧剛好諮詢完,蠢蠢欲動下還是克制著說了句「那我考慮一下吧」,然後一轉身就看見迎面大步走過來的秦威航。
攀岩社的幾個社員都站了起來,表情頗有些激動。
安寧一轉身就看見秦威航,也很意外,還有點驚喜:「你怎麼來學校啦?」
秦威航看著他手裡的紙袋沒說話。什麼姐弟戀,他半個字都不信。母親過世才一年,父親就娶了小他十五歲的女人,那時兩個人才認識不到三個月,難道也叫兄妹戀?
安寧沒留意他的神色,自顧自說起來,他覺得自己正在諮詢報攀岩社的事兒,秦威航就剛好出現了,如此有緣,這讓他更加按捺不住參加攀岩社的衝動,既然偶遇秦威航,也想問問秦威航的意見,忍不住就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不過也不知道我這種到底合適不合適……」畢竟小胖的引體向上成績是他們三個里最好的,秦威航都說他不適合攀岩。
秦威航根本沒聽他說什麼,垂眸打量他手裡的紙袋,說:「這衣服挺貴的吧。」
安寧愣了一下,提了提紙袋,說:「哦,這衣服不是我的,我乾洗後要還給人家的。」
「手機也還回去嗎?」秦威航說,他冷淡地蹙著眉,語氣也很是冷淡,「你既然又不缺穿的,又不缺用的,何必擠了別人的貧困補足名額。」
安寧再遲鈍也聽出來秦威航語氣里的不屑,一下呆住了,秦威航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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