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章 老司座見背
扇子從玄影手臂原路退了回去,而他的手臂完好如初,依然橫在墨千痕胸前,一滴血都沒流。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墨千痕仿佛明白了什麼,眉頭鎖的更緊:「玄影,你既已開智,且與她本命相攜,應該非常清楚強行除印的後果是什麼,你攔我幹嘛?去阻止她啊!」
「正因為本命相攜,感同身受,才更要攔你,我不許你妨礙她,更不許你再傷害她。」玄影冷道。
「她掉階,你也會衰弱的!」墨千痕急了,偏偏玄影的身軀並非真正實體,形貌全依白無絕幻化而來,打也打不倒,推也推不開,簡直叫人無處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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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滿不在乎:「我不怕。」
「她有多疼,你也不管嗎?既然感同身受,你不疼嗎?」墨千痕氣急敗壞地道。
玄影一臉倔強:「她能忍,我也能。」
「你!」要不是看在他與白無絕一模一樣的份上,墨千痕真想一巴掌打散他的表情。
「再說了,比這疼的我們都忍過。」玄影突地垂了垂眸,令人感覺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反正都是你害的,主人說得對,殺了你,一了百了,這樣比較好。」
墨千痕一驚:「姐姐想殺我?」
「小賊,受死吧!」
這次玄影先出手,寬大衣袖流動起來,本無實體的袍子就像一潭黑水,順著那袖子流成繩索綁在了墨千痕身上。
玄影整個人的顏色當即淺了一些。
以至於墨千痕能夠看見,在玄影額心之中,有一點相當濃黑的存在。
靈種!
墨千痕默默念了一句什麼,玄影身軀就是一顫,纏在墨千痕身上的黑水繩索驀地鬆動了。
「控靈咒?」玄影當即冷道,「就是這玩意兒,數次操控於我,你竟也學會了?」
待得身上輕鬆,墨千痕又飛快地捏了幾個訣,所有流淌出來的黑水全部回歸玄影,眨眼間,黑袍子直挺挺地立於原地,從頭到腳像是凝固了,連眨眨眼睛都不能。
墨千痕急不可待地就往屋裡沖。
「痕王留步。」何壽開門走出,攏攏衣袖,站在檐下,老眼威儀十足地望著一隻腳已經踏上石階的墨千痕。
「見過司座大人。」墨千痕不得不先拜禮。
「哎呦不敢當,御則司不吃朝廷俸祿,本座不算朝廷命官,大人呢,都是別人尊稱來的,痕王如今之地位也這麼叫,真是讓本座赧顏吶。」何壽和藹可親地道。
「明人不說暗話,本王來接王妃,司座大人行個方便吧。」墨千痕道。
「接?不是抓嗎?」何壽奇道,旋即換了一種苦口婆心的語氣,「痕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她是王位啊,陛下親審,都得賜個座給她呢,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再說了,她師兄你扣了,府給封了,她未來的夫君你也扳倒了……」
「什麼夫君!」墨千痕疾言斷喝。
「自然是三殿啊,不然痕王以為這倆人為什麼爭先恐後地除印呢?」何壽撫了撫須,「本座那外孫兒,非白無絕不娶,階位配不上,地位總要配得上嘛,白無絕也是痴情一片,早在月余前,就決定拔除與你的婚契銘印了。」
月余前……墨千痕握扇子的手迸出青筋,那豈不是謝家完蛋的時候?怪不得何邑說她所託之事,何老司座答應了,原來是這麼件事!
而再久一點,天字號還僅是紙上雛形的時候,白無絕中了陰蜈散,也曾說過想辦法拔除婚契的話,竟是真有此心!
她這麼想與他一刀兩斷嗎?
她又是什麼時候與墨清淮兩情相悅的?
到底男人的直覺有時候也是準的,他沒有猜錯,早在白無絕選擇救墨清淮,而任由他被疾浪的天賦攻擊打中時,於白無絕心裡,就已然分出了親疏輕重,這才有了墨清淮違誓,她相繼也心心念念著除印。
墨千痕眼前一黑,痛苦地閉了閉眼。
難道,這就是她從東湛回來,易了容貌,掩了行藏,不聲不響也不找他的理由麼?
即便他都給她看了扇面上描的畫,暗示明示全用了,她也沒記起他是誰?還是說,她記起來了,只是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她歷練途中微不足道的偶遇,故意忽略淡忘了?
「痕王請回吧,恕不遠送了。」何壽逐客道。
墨千痕一動未動,感覺神識之中不斷傳來陣陣悸動,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刀,在他頭顱的骨頭縫裡不停地銼來銼去,令他疼到不能自已。
「司座大人所言不差,今日,本王確實是來『抓』白無絕的,任何人不得妨礙公務,否則休怪本王鐵面無情。」墨千痕緩緩打開十六骨聚頭扇,這一次,竟不敢看他曾經用盡心思描繪的扇面。
何壽老眼微沉,望著他道:「痕王要跟本座動武?雖然不是對手,但本座也有句話撂在這兒,你想抓白無絕,除非踏著我這把老骨頭過去。」
「不知司座大人知道白無絕是竊靈大盜之後,還敢不敢撂出這句話。」墨千痕抬腳邁上踏跺階梯。
何壽驚詫道:「什麼大盜?」
「蘊靈殿,二百二十七顆水靈,一夜失竊,悉數不見,現在我們北骨一顆水靈都沒了,如此重罪,司座大人包庇得起嗎?」墨千痕站到與他平視的位置,厲聲責問。
何壽不由失色,好像腳麻的勁兒還沒過去,只覺得有些站不穩,他張了張嘴,一時沒能發出聲來。
墨千痕話落,俊臉上露出一抹莫名其妙的悔意,轉瞬即逝,他壓低聲音道:「司座大人難道就不為何家著想麼?」
「你威脅本座?」何壽盯住他的眼睛,卻見他目光清朗,並無威脅之意,心底里不禁納了悶。
墨千痕低聲道:「把王妃姐姐還給我,不要驚動不該驚動的人,否則……」
他突然靠近,令何壽冷不防跌退兩步,脊背哐當一聲撞在身後的門板上。
話沒說完,一點破空聲從墨千痕耳側掠過。
就在他微微偏頭躲過去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起扇子想要打落那破空而過的東西。
然而,晚了。
何壽翻手撐住後面的門板,儘量使身子不要滑落,卻最終沒能支撐三息,狼狽地坐在了地上,花白鬍鬚瞬間被鮮血染紅了。
老大人咽喉上,赫然扎著一根筆桿子。
墨千痕噌地轉過身,怒視偷發暗器的傢伙。
「參見二殿。」那人相貌平平無奇,說話語調也平淡平穩,不卑不亢,卻又禮數周全。
墨千痕咬了咬牙:「胡督領,狗拿耗子了吧?」
胡全順道:「陛下說,等二殿主動出擊,說不定又要像謝家那樣,等上幾年之久,他年歲大了,等不起了,這次天賜良機,命你務必牢牢把握,如若不然,他會在你和水靈聖主之間,再做一次選擇。」
「本王自有分寸,滾。」墨千痕低吼。
胡全順躬身往後退了兩步:「對了,城守軍給二殿送來了,百米外候命。」
墨千痕陰森看他:「滾——」
說時遲,那時快,何壽一撞門板,何邑感覺不妙,想要開門出來,但他爹臨終前用兩隻手死死撐住了門板,何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怕用蠻力傷了老爹,直到他爹滑落,他才一掌劈開門。
「爹!爹!爹——」何邑扶住何壽向後倒的身子,低頭一看,瞬間嚇白了臉,急聲呼喚。
墨千痕瞪著胡全順消失的地方,少頃,飛快地轉身,似不敢看何壽一眼,直朝房內行去。
「你站住!」何邑啞聲嘶吼,他滿臉是淚,目眥盡裂。
「不想死的滾開!」局面已經不能再糟糕了,墨千痕不作辯解,一股罡風扇向何邑。
好歹是將位,何邑撐起護體元力,但卻顧念親爹遺體,主要護著他爹了,再加上墨千痕乃是帝位,比他高了足足兩階,一擊之下,受了重傷,噴出血來。
何邑急忙拿袖子遮住何壽的臉,一滴血也沒濺到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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