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章 忍辱負重


  而持了妖毒皇血,悄悄施展血印術,封禁一名帝位強者的武力,其人必定也得修為不俗,就算不是帝位,怎麼著也得是王位吧?

  當時的武極宮中,除開北皇、墨千痕,誰還是王位以上?

  胡全順嗎?他只遵一人之命,沒有北皇授意,他不會擅作主張。【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還有誰……到底還有誰?

  白無絕皺起眉,苦苦思索。

  「別想了,我都沒想通,你就放過你的小腦袋瓜子吧,這件事,有一個人一定也思之不透,且更有精力和手段去查,這麼長時間了,可能已經查出點什麼了吧。」左少邦揉揉她的腦袋。

  白無絕沒空去想那個「有精力和手段」的人,被師兄揉的腦袋越發漿糊一般,口裡道:「血印既不是北皇下的,我們去找他,叫他給你解開,他最懂血印術,他一定行。」

  「不僅僅是血印的問題……」夏桐再次提醒。

  

  對對對,怎麼越想越亂了還?白無絕敲敲額角。

  「而且,你方才言語無禮,卻說的不假,陛下對我深有忌憚……」左少邦臉上閃過一抹自嘲,「所以,他雖不會自毀江山殘害忠良,但卻不見得不會樂觀其成落井下石。」

  白無絕聽罷,沉默了。

  師兄奉旨成婚,便是北皇忌憚他的一種表現,北皇忌誰,便會殺誰,謝家如是,何家亦如是。

  若非左少邦戰功赫赫,北皇說不定早就對之動殺心了,如今處理完謝家、何家,下一個肯定就是左少邦。

  還好還好,還好師兄睿智,沒有找北皇幫忙解印,否則一旦泄露突遭禁制之事,後果還真是吉凶難料。白無絕為方才那個腦殘建議汗顏。

  「再有,對方敢在武極宮對我下手,說明武極宮非常不安全了,只怕陛下已在危險之中……北骨可以沒有左少邦,但不可一日無君,不露聲色是我唯一的選擇。」時至今日,左少邦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白無絕深知師兄忠義,一時不好亂接話。

  而夏桐的臉色也逐漸沉凝了。

  「不過對方只封禁了我的武力,或許說明他沒有擊殺我的本事,又或許他想叫我疑心陛下,圖一個君臣失和的局面,抑或他只單純地針對我,封禁我,漸而剪除我……總之,不管他什麼心思,我與痕王不謀而合,以退為進,死而後生。」左少邦道。

  「你……也太受委屈了。」白無絕心疼。

  「說委屈,應該是痕王和皇后殿下比較多吧?」左少邦望望身側覆著白綾的纖弱女子,「痕王把我推出泥淖,背負迫害太傅,逼母歷練等惡名,而皇后殿下身份尊貴,屈駕在這獵宮歷練苦地,臣……」

  「盪北公言重了,本宮早就厭倦了武極宮,受夠了謝迎日日吵鬧時時欺凌,所以痕兒問我願不願醫一人,願不願趁機脫身的時候,本宮欣然前來,毫無任何委屈可言,痕兒之心,應與我同,盪北公何足銘心。」夏桐打斷他。

  白無絕:「……」

  師兄肯定會一直放在心上的,而話到此處,她心頭也越發緊滯,前前後後那麼多顛覆認知的事,一齊翻湧而上,有種莫名的痛,隱隱作祟。

  以退為進,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要有人先犧牲點什麼。當墨千痕向母后開口求助的時候,他該是怎樣的心情?那是他的生身母親啊,送來獵宮歷練他於心何忍?

  可那個時候,他除了向母后求助,還能求誰?

  還有什麼說得過去的理由,既能把左少邦推出泥淖,又能得到北皇准許而不被懷疑呢?

  夏桐身為皇后,一直被北皇用來制衡謝家和何家,夫妻感情等若於無,謝家一倒,局面失衡,夏桐的立場變得尷尬和危險起來,對於沒有娘家勢力撐腰的她來說,及時抽身確然明智。

  而一國之後該如何順利抽身,實在是個技術活兒,前往獵宮歷練,應時而生,如此她既保全自己,還順便帶走左少邦一年,在北皇眼裡無疑獻出了最後一點價值,所以才能走的順利吧。

  即便是這樣,夏桐雙目早盲,身虛體弱,就算住夠了冷冰冰的武極宮,但住了半輩子,能忍的,不能忍的,全都忍了一遍,最差不過冷宮終老而已,怎地突然不忍了呢?

  她是在怎樣的心情下答應兒子所求的呢?真的想要保身解脫,還是單純不忍拒絕兒子?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表面上的名聲並不好聽。

  母子倆做出決定之時,想必有所預料,也一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吧?

  白無絕曾以為自己當初上謝家「求取」木靈的時候,已是天大委屈,每每想起,心口便郁痛的不行,哪怕後來謝家傾覆,她也常耿於懷,可現在與墨千痕和夏桐相比,她那些委屈好像不算什麼。

  她的委屈,多是自尊使然,而墨千痕和夏桐咽下的委屈,千夫所指,萬民唾棄,何其慘痛?

  左少邦和太傅府敗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還雙目失明的皇后遠赴獵宮歷練,這是明擺著的事,如果有一天給墨千痕一個解釋的機會,這其中的苦衷會有人信嗎?

  白無絕低眉垂眼想了一番,在今日聽罷師兄所言之前,打死她都不會信墨千痕有什麼苦衷,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值得信,那麼多自以為的證據,墨千痕簡直百口莫辯。

  聰明如他,所以他一直不辯。

  平時那麼愛在白無絕面前胡攪蠻纏的人,突然有一天打落牙齒和血吞了,這使得白無絕此刻越加心口揪痛。

  「小絕,你回北骨有些時日了吧?有精力和手段那位,可有提過查的如何了?」左少邦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啊?」白無絕一時沒回過神來。

  「痕王啊。」左少邦還以為她猜不出那位是誰。

  「哦,應該……還在查。」白無絕囁嚅。

  左少邦瞅她:「應該?」

  「我回頭和他一起查,有了眉目再跟你說。」白無絕心虛地望了夏桐一眼。

  可嘆夏桐目不能視,否則定能發覺她不對勁。

  左少邦看得真切,但也望了夏桐一眼,沒有當場戳破。

  待師兄妹兩人聊完正事,夏桐才問:「痕兒好嗎?」

  「呃……挺好的,他也在平獄城,我問問他哪天有空,我們一起來看母后。」白無絕自然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說出來之後,她就更加心虛了。

  現在的她,有種在胸懷格局上被墨千痕碾壓的感覺,卻又不得不佩服他,還有些愧對他。這聲「母后」,前一刻是因為憐憫,這一刻卻是因為歉疚了。

  「他也在平獄城?這麼近?」夏桐喜道。

  白無絕簡單「嗯」了一聲。

  她不敢往深了聊,不能跟一位母親說她兒子受了傷,更不好意思說她兒子不許她來,這次是被打暈了,她才來的。

  夏桐雙手絞在一塊,顯然在壓抑內心的激烈情緒,僅僅這麼一個兒子離她不遠的信息,就足以慰懷了。

  「既如此,小絕,你回去吧,免得痕王擔心。」左少邦道,「皇后殿下,我歇好了,這幾日你也受累了,浩生小妖一時半會兒不敢來犯,我們回獵宮吧。」

  「好。」夏桐在白無絕的攙扶下站起身,牽住左少邦塞給她的一角衣袖。

  白無絕:「我送……」

  「不必了,萬一碰上獵宮守衛,徒生事端。」左少邦道。

  「啊,等等,盪北公。」夏桐想起什麼,「絕兒,你和痕兒打算在平獄城待多久?」

  「滿打滿算,倆月。」白無絕說的是自己。

  「那你們下次來的時候……哦,我不是催你們常來啊,你們有自己的事要忙,我說的是如果有時間來……」

  「母后,每七日我來一趟,可好?」

  「不不不,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來的時候,可否帶一些纏絲妖油和盤龍姜,盪北公的禁制,我稍有頭緒……」

  「母后有解了?」白無絕霎時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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