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章 自作自受


  話都這樣說了,馮淥若說不,就顯得心虛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老東西!」馮淥不得不暫放老匠一馬,恨意難消,不忘再狠踹他一腳,恨不得直接踢死他算了。

  老匠抓住救命稻草般撲向墨千痕,跪地磕頭:「多謝王上……」

  「哎別謝,本王可不是為了你,本王是為了馮小城主著想。」墨千痕道。

  「能讓小老兒死個明白,已是天大恩情。」老匠由衷道。

  「那你等著,你恐怕要死定了。」墨千痕表現得很是相信馮淥。

  可馮淥卻有點打退堂鼓:「哎白玄王上……王上駕臨城主府,府里自該掃徑以待,只是……」

  「看棵樹而已,看了便走,掃徑什麼的,不用那麼麻煩了。」墨千痕就要打頭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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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王上!」馮淥趕忙攔住他的路。

  「小城主,你這是何意啊?」墨千痕用誇張的口氣問,已經露出懷疑的味道來了。

  「看棵樹而已嘛……呃,派個人去便是……」馮淥腦筋轉得飛快。

  「依小城主看,派誰去合適呢?」墨千痕問。

  「我這侍從,腿腳利索,一炷香可來回……」馮淥道。

  「這……不合適吧?」墨千痕懷疑更濃。

  連帶著,眾人眼神也變化了。

  這個時候,馮淥才發現圓不了場了,本來老匠說出漆樹的事,一點依據都沒有,賭命罷了,壞就壞在他自己做賊心虛,也壞在「白玄」,引誘他只顧著遮掩了。

  「……其實……其實,白玄王上不知,父親的花房綠植頗多,挺愛招惹蚊子啊蟲子啊之類的,那漆樹種在院裡,便是防蚊蟲用的,但此樹含有弱毒,平時我都不敢靠近那院子,王上尊貴之軀,怎敢請您去到那裡?」馮淥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像樣的說辭。

  「是這樣啊……」墨千痕搔了搔下巴。

  「是啊!」馮淥見這招管用,接著道,「弱毒也是毒嘛,前夜你也看到了,我父親總是舊疾復發,孫老先生說了多少跟這漆樹脫不開關係,叫他砍了,他又唯恐家裡蚊蟲成害,哎……王上你可不要靠近這樹。」

  「這麼毒?」墨千痕嚇到了。

  「弱毒,小毒,一點點毒……」馮淥掐著小手指道。

  「漆樹確有微弱毒性。」老匠這時道,「城主花房的廊檐、匾額、椽梁也確因姜味兒吸引更多害蟲,被蛀的厲害,我翻新的我知道,王上,保重身體,要不別去了,我死便是。」

  「早幹嘛了?」馮淥暗地裡鬆了口氣。

  姜味兒?什麼姜?

  白無絕正哈欠連連,突然耳尖地聽到了一個掛在她心弦上的字眼。

  現在,任何一個跟黑色盤龍姜沾上的詞兒,都能叫她瞬間打起精神。

  「師父……」老匠認死,他的三個徒弟開始哭喪。

  「我死後,你們……」老匠交代遺言。

  「有完沒完?」一道清冷聲音,並不算高亢,卻猶如晴天降雨,立刻將一切嘈雜壓蓋下去。

  墨千痕登時循聲望去。

  馮淥對這個聲音如今也不陌生,不等聲音主人排眾而出,已拱手道:「白當家麼?原來您果不在家,您這是去哪兒晨練了啊?」

  前面人太多,白無絕初來寶地,不好直接把人往兩邊撥拉,可要是讓她躍高過去,她內心裡也是拒絕的。

  於是,當巽開路:「讓讓,讓讓,謝謝,謝謝……」

  白無絕就跟在他後頭,一步一步走到了墨岩牌樓底下。

  近處的人們便也親眼見到了這位傳聞中的天字號主人,不禁一個個露出驚為天人的表情,她居然這麼年輕,有二十歲嗎?她居然還這麼漂亮,皮膚吹彈可破!

  若非她神態冷冽,一身寒氣,叫人不敢褻瀆,大概會有男子忍不住輕佻地吹上幾聲口哨吧。

  繞是如此,她走過的地方,人們顧不上合攏,仍保留著那個通道,紛紛擰著脖子追隨著她的背影。

  「你回來啦?」墨千痕親熱地偎上來。

  「嗯。」白無絕對他的心疼、佩服、愧疚等情緒尚未褪去,一見這小子死皮賴臉好像忘記了昨晚被她點暈的事……

  說起來,他什麼時候記過她的仇?不管她做了什麼,事後不還是這副死皮賴臉纏她的樣子?這讓白無絕越發覺得自己像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

  「怎麼了?」墨千痕發現她眼神有異。

  白無絕躲閃道:「沒怎麼,我們的事,一會兒說。」

  「我們的事?」墨千痕心裡咯噔,不知好事還是壞事?

  白無絕一沒做好心理準備面對他,二眼下這場面也不合適,便轉身,看向了馮淥。

  「白當家……」馮淥正要提扇熱聊。

  白無絕卻眼神只在他臉上一頓,就滑了過去,慢慢下移,落在老匠師徒四人身上。

  聽話聽音,老匠不傻,自然知道了白無絕的身份,急忙俯首磕頭,不敢與之稍有對視。

  「是這麼回事……」馮淥想要解釋。

  白無絕朝他按了按手,意思是「不必多言」,因為她的眼睛又下移了些許,看向七零八碎的天字號牌匾。

  馮淥:「呃……」

  「我道什麼事,難為我家門都進不去,原來是這樣啊。」白無絕道。

  「實在抱歉,本來我是一番好意,誰知這老匠,他……」馮淥急著開口。

  「無妨,小事。」白無絕海量地道,「老匠,馬有失蹄,人有失手,這不算什麼,不知你多久可以再做出一副匾來?」

  「有字樣的話,我和徒弟連夜趕工,兩日便可做好。」老匠伏在地上回答。

  「有字樣,他寫。」白無絕看了眼墨千痕。

  後者還在為剛剛那句「我們的事」忐忑不安,反應略慢地道:「啊……嗯,好,我寫。」

  「白當家,此事非同小可,砸人招牌等同殺人父母,我覺得……」馮淥擺明維護天字號,想要嚴懲老匠的模樣。

  「我覺得,這件事深究下去,於人於己都無好處,你說是不是,馮小城主?」白無絕冷聲截口道。

  她不止聲調寒冷徹骨,一雙漆黑眸子亦是仿佛寒冰做成,往人身上一掃,就像被兩根冰錐刺了一般。

  馮淥:「……」

  墨千痕按捺住心裡的七上八下,聽得出白無絕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前腳他還要去城主府看樹,這會兒立刻轉了風向,附和著道:「馮小城主,天字號初臨貴寶地,與人為善,有容乃大,這不是好事嗎?難不成這一老早興師動眾的,真要擠到城主府去看看你家那棵漆樹嗎?」

  馮淥:「這……」

  「再說了,就算這事與你、與城主府無關,可人多口雜,人心難測,一兩句閒言碎語說不定就星火燎原,到時候豈不敗壞了馮小城主你和城主府的威名?」墨千痕眼神打了一圈。

  馮淥跟著望了一圈,這許多人,全是他命人抬著天字號招牌吸引來的,本想叫人看一看天字號的笑話,哪裡知道會引火燒身啊。

  這該死的白玄,長了狗鼻子嗎,怎地聞得出連老匠這個老行家都沒發覺的漆蠟味道呢?

  可若要他就此罷休,他又心裡不甘。

  自從認識白無絕,他是步步被碾壓,事事被橫掃,總之喘口氣都是不順的,那種嫉恨不已,卻又明知干不掉對方的心情,實在令他慪的要死。

  他今日不僅要當眾砸了天字號招牌,還要天字號三個字染上人命鮮血!

  尚未開張,亡魂盈門,大凶!

  噁心死白無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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