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章 身量適中體如暖爐


  「我是為天字號的名譽……」馮淥努力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馮小城主厚愛,我心領了。」白無絕直視他,「可你也要為了城主府的名譽著想著想,現在我不追究,漆樹一說等若妄言,你如果再不依不饒,我就……」

  「哎行了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字,我來寫,牌子,咱重做……我早飯都沒吃呢,鬧哄哄的一早上……」墨千痕往白無絕和馮淥之間一站,一手扯了把白無絕,一手推了推馮淥的肩,打圓場道。

  「當巽,請老匠浩渺廳上座,等字。」白無絕道。

  「是。」當巽扶起老匠。

  馮淥:「我……」

  「小城主早飯吃了嗎?要不要到我家裡一起吃點兒?」墨千痕狀似熱情,實則正站在進家門的路中央。

  眨眼間,馮淥選好的「亡魂」就從他手裡消失了。

  「你!你們……不識好歹!」馮淥又吃了一回癟,只能憤憤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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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什麼?」墨千痕掏掏耳朵眼。

  白無絕腳下輕轉,背對馮淥,用輕了幾分的聲音道:「改日我登門拜會,私驗漆樹,馮小城主,你不會謝客不見吧?」

  馮淥:「……」

  不是與人為善有容乃大嗎?

  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怎麼……怎麼最後,劍芒還是對準了城主府?

  壞了壞了,這事要是被老頭子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頓劈頭蓋臉,說不定為了「交代」,還會把他當眾處罰……

  這會兒,他才想後果,也不曉得晚不晚。

  反正,人家沒有真的請他去家裡吃早飯,甚至累死累活抬了匾額來,涼水都沒撈著一口不說,還沾了一身腥。

  一些人看他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終於到家了,白無絕很想一頭栽倒,睡它個昏天暗地,但不行。

  她先見了老匠。

  老匠的三個徒弟並未進門,被他打發走了,他一點也不擔心白無絕會因為被他失手砸了招牌而對他不利,這條老命,如果白無絕有心收,乾脆眼睜睜看著馮淥殺他就是了。

  白無絕衣角才飄進視野,他便跪了下去,把頭埋在地上,不敢與上位者對視。

  「起來說話。」白無絕從他面前走過。

  「是。」老匠站起身,腦袋仍舊深深垂著。

  累了半宿,難得坐下休息,白無絕疲乏地捏了捏鼻樑。

  墨千痕晚一步進來,手裡端著杯熱茶,見狀沒說什麼,只把茶放她手邊,然後又走了出去。

  「說說那姜味兒。」白無絕翻開杯蓋,喝了口茶潤嗓。

  「啊?」老匠一時沒反應過來。

  墨千痕也才走出門檻而已,聞聲腳步微頓,但卻沒做停留,離開當場。

  「城主府,花房,姜味兒……具體說說。」白無絕道。

  「哦……哦。」老匠不解她為何對此感興趣,可他不敢質疑,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老實巴交地答道,「就是馮老城主喜愛花草……哦,聽說他以前曾是上一任城主家的家丁,平時主要任務就是修弄花草……」

  白無絕低頭喝茶,雖然她很想直入主題,但也沒打斷老匠講話的思路。

  「人對做慣的事情總是難以釋手的,就像我,如果有一天不制牌掛匾了,恐怕會無聊到死吧……呃,馮老城主應該也是這樣,放不掉養花種草的習慣,所以府里建了個大大的花房……有這個堂屋三間大!」老匠比劃道。

  白無絕抬眸看了他一眼。

  老匠急忙又低下頭去,兩隻手扣在一起,道:「我就是個身份低下的人,去到府里做工,不敢東張西望,沒看清花房裡種了什麼花草,看了也不認識……哦!姜味兒!我只聞到刺鼻的姜味兒……小老兒我從小不愛吃薑,菜里但凡有姜,都要挑出來的,我一聞就噁心,一吃就吐……」

  刺鼻的姜味兒?白無絕對他的個人喜好不感興趣,問道:「你有看清是什麼樣的姜嗎?」

  聞就夠噁心了?還要看?老匠著實犯了難,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沒辦法只好搖搖頭。

  會是自己要尋的盤龍姜嗎?白無絕心存希望,卻得不到證實,看來非得親自去一趟才行了。

  「哦!有一點很奇怪!」老匠突然想起什麼。

  「何處奇怪?」白無絕問。

  「按理說,花房應該四面通風,常有光照,但城主的花房不僅窗戶緊閉,還拿黑布遮蒙,這……這不合常理啊……」老匠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無絕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但一個有姜味兒又反常的地方,她想不好奇都不行。

  「您不問問漆樹嗎?」老匠低著頭主動提道。

  「不問了,你在門外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相信你是無辜的,你在此稍坐,待會兒拿了字樣便可以走了。」白無絕擱下茶杯道。

  老匠突地又跪倒,俯首道:「其實……其實牌匾上被塗了漆蠟是真,城主府有漆樹也真,但牌匾上的漆蠟是否從城主府那棵漆樹上割取的……純屬小老兒怕死,急中生智胡說的,我……」

  「不必多言,這件事與你無關了。」白無絕道。

  正好墨千痕很快去而復返,手裡拎著張墨跡新鮮的字,聽到她這句話,對老匠道:「起來吧,我送你出去。」

  屋內一空,白無絕脊背便鬆弛下來,撐額,閉上發乾的眼眸,小小養神片刻。

  墨千痕回來,輕輕走到她身前,摘了面具,彎腰抱她。

  「你幹嘛?」白無絕倏地睜開眼。

  「把你抱到床上啊,坐著睡多不舒服?」墨千痕手才碰到她,還沒來得及使勁呢。

  白無絕一根手指頂在他鎖骨上,將他推開,道:「我自己去……對了,當巽呢?」

  怎地請了老匠進來就不見了人影?

  以至於看茶、送客這種事,都是墨千痕乾的。

  「我叫他喊人去了。」

  「喊人?」

  「徐淨他們啊……你看,偌大個天字號,總得有人打理吧?至少得有灑掃雜工什麼的對不對?林沐好歹是亡旗少旗主,咱們不能把她當下人吧?當巽自然也不是下人,但里里外外的活沒有人干可不行,隨便招募下人……你不怕身份不明手腳不淨啊?所以……」

  「夠了,閉嘴。」

  墨千痕:「……」

  「什麼時候天字號要你指東畫西了?這裡我才是……」

  「姐姐才是主人!」墨千痕立刻恭敬地雙手奉上從馮淥那裡收來的錢箱子,「一千紫玉珠,完璧歸趙。」

  細說起來這一千紫玉珠也不算是白無絕的,她得還給易叔珩呢,所以伸手便接。

  墨千痕抓著沒放,道:「姐姐,可否取一百給我,之前叫孫曜每日來當值三個時辰,答應給他的賞錢還欠著……」

  白無絕一把奪過錢箱子,把木料捏著咯吱作響。

  「呃,姐姐勞累,要不要補個覺先?」墨千痕見勢不妙,三兩步行至床邊,抻開被子,撣平床單,極盡諂媚地請白無絕上床。

  這副姿態,這般卑微,使得白無絕所有脾氣像是撒了氣的皮球般癟了下去。

  「請問姐姐,要不要暖床?我體如暖爐,身量適中,四季皆宜,還不占地。」墨千痕笑靨如花。

  「不要!」非常成功,白無絕復又燃火。

  「好嘞,那您請就寢,有事喊我,隨叫隨到,譬如暖床……」墨千痕蕩漾著笑臉。

  「滾——」

  「馬上!」

  臭小子,哪來的本事總能惹毛她?白無絕很是悲憤地坐在床上,悶悶生了會兒氣,陡地想起她與墨千痕「我們的事」來,居然只顧生火,忘了談談這事了。

  還有門外迷蹤陣的進出步法,他何時偷學的?

  又是怎麼知道招牌被砸是塗了漆蠟所致?

  哎算了算了,太累了,睡醒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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