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這是一群饕餮吧?
明堂之上燈火幽幽,花素律身著又寬又重的朝服假做整理髮際線,偷偷在寬袖下打哈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身上帝服是男款。
因為花素律登基以前,誰也沒想到會有個女人當皇帝。
原身登基一年之久,竟也沒讓人製作新的合身的朝服……
前不久花素律已經讓人制新的,要求不高,看著莊嚴還要輕便即可。
速度快的話,預計新年後能穿上。
雖然這套男款朝服很帥很酷啦~但實在是太重太不合體。
想到以前的皇帝一輩子上朝都穿這,花素律不免同情他們。
「有事啟奏……」太監站到階前高聲唱。
「等等。」花素律坐後頭擺手叫停他,那太監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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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中秋節,明日大俞開始中秋七天小長假。
不出意外,今日早朝是中秋宴前最後一次上朝。
有的沒的事肯定都會拿上來說一說,要奏的事不會少。
再說,不談那些臣子,花素律也有事要安排他們。
她抬下手:「諸位愛卿,有事即奏。」
下頭臣子手持笏板,一個接一個從隊伍里站出來奏稟。
朝堂奏事,眾人都有一個默契……
不要緊,能即刻得出結論處理,或只需皇上點個頭,得個示意的小事先奏。
周折多牽扯廣,需大量商議之事,後奏。
如若不然,等那些費精神的事議完,也沒什麼心情和精力再細理其他,難免會出紕漏。
下頭大臣跳出來提問,花素律支一嘴答案,或安排相應人回答協助,那些人再跳回去。
坐在上頭看他們在隊伍里來來回回,嗖嗖嗖像跳螞蚱。
花素律還覺得怪有趣的。
中秋在古代算一個全國統一的重要節日。
這一日皇家裡,花素律要同皇親百官,祭天祭神祭祖,細瑣事之多,自不必多說。
民間要安排道路通行、民商營業、宵禁延後,又要因此再安排過城內外巡防事宜,等等許多細碎事。
皇帝可不只管「國家大事」……
往小了兩口子吵架打孩子,往大了欺民禍國亂朝政,茲要有人奏上來,她還能喘口氣,就得說幾句。
皇帝嘛,不「事必躬親」的皇帝,不是好皇帝。
誰讓她現在是全天下人的「娘」呢!
好在花素律一早查過前輩們如何安排處理,她吸取經驗,對大臣們的問題安排的倒也得心應手。
諸多瑣事議論完,花素律坐在上面略等了一下,審視下氣氛,道:「諸卿可還有要事奏稟?」
這算是個「暗號」,意思是:差不多了,說麻煩的事!
話音剛落,下面先後傳來三聲:「臣有事啟奏。」
攝政王、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三人先後站出。
一看這個組合,花素律知道,定是要說江南道的事。
著赤色朝服的江若谷站在最前方,手抱笏板,俯首斂目。
此時天未亮,明堂內只靠燭火照明,光亮有限。
饒是這般暗淡,他站出來的一瞬,俊美不凡的面容、郎眉星眸熠熠生輝。
如同頭上打了一盞照明燈,叫人想忽視他都不成。
花素律暗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
「你幾人要說之事,朕心中大抵有數。」花素律一派淡定:「此事由攝政王主查,就由攝政王奏吧。」
「是。」
下方江若谷應聲後,三人分別拿出奏摺,下方的小太監取過奏摺,噠噠踏著小步,送上去。
花素律打開奏摺翻看,江若谷不疾不緩、簡明有序地將前往江南道查案所遇所見、所查所詢,一一道來。
花素律看過小說,早被「劇透」過,就算聽到一堆令人髮指的事也不怎樣驚訝。
但待江若谷講完,她還是按記憶里原身的反應描寫,用力摔飛奏摺,怒拍桌板道:「混帳!」
接著怒不可遏站起,揮袖怒罵:「掠民貪財!欺上瞞下!涉事幾賊,罪不容誅!殺。」
她幾乎是跳著腳地怒喊:「殺!」
花素律的暴怒近同癲狂。
這憤怒八分真,兩分演。
這麼真情實意,是因之前查過宮內帳本的次日,她又大概翻看了官員們的俸祿帳本。
大俞朝官員的工資由銀錢與糧食組成。
例:縣令的俸祿折合每年可得三千兩銀左右。
除俸祿,朝廷還有各項補貼。
如冰貼、炭火貼、木柴貼、鹽糖貼、茶果貼、菜肉貼、轎馬貼、紙貼、墨貼……補貼項目繁雜之多,甚至能補到官員家僕婢身上。
縣令每年的補貼,最低又要三千兩銀子。
再加上類似季度獎、年終獎、項目獎,等雜七雜八款項算在一起……
朝廷每年發給一個小小縣令的薪水,都會有八千多兩!
二品大員所得,比之多近二十倍!
下方一眾官員紛紛跪倒高呼:「皇上息怒。」
花素律如何息怒?
若說方才有兩分是演的,那現在是十成十的滿格憤怒值!
一年十五、二十萬兩的薪水還要貪!
以這個時代銀錢的購買力,這TMD是一群饕餮吧?
不然怎麼能吃這麼多錢還不夠?
「御史大夫!」花素律指向下方一人,怒喝:「爾總領御史台,監察百官、糾改風紀。雍都內累年藏污,爾未有所察!以至成今日這般龐大惡劣貪瀆之案!爾之失職重罪,亦要嚴處!」
一個老頭顫顫巍巍地跪拜:「臣……」
花素律不給他辯解機會,立刻揮袖道:「來人!即刻摘下李嬰烏紗,除去官帶,剝去官服、官靴,押入大牢受審!」
長階下方站崗守衛的方圓即刻奉令,幾名羽林軍上前扼住人,三下兩下將官衣剝乾淨。
李嬰一把年紀,官場走了幾十年,猝不及防當眾被剝去官服,尊嚴面子被打得粉碎如末。
冤枉沒喊兩聲,人氣急暈死過去。
羽林軍不會因他暈倒不做事,反正聖上下令此人要進大牢,醒著進去、暈著進去沒分別。
他們拽著老頭手臂,像拖死豬般將人拖走。
花素律消化著怒氣,目光在下方掃了一圈又一圈。
好一陣後,前方柳常德忽發出聲響:「皇上,御史大夫奉公多年……」
「怎麼?」花素律絲毫不意外柳常德會說話。她瞪著眼,神態像個惡霸,聲調急到有些發尖:「丞相要求情?!」
尚志歲案,武利智的前車之鑑這廝是記不得嗎?
柳常德與其他臣子一樣跪在地上。
柳常德和緩道:「皇上,御史大夫年事已高,身體不濟、多有頑疾。臣是擔心御史大夫發病,耽誤清查貪腐。若有蒙昧之人藉此發揮……」
他頓了頓,讓這段話意味變得巧妙:「會說皇上不仁,污損皇上聖名。」
花素律冷哼一聲,她一個暴虐女帝的人設,會怕名聲不好?
她暗暗咬下牙。
確實有點怕。
從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畢竟姐打算活到跳廣場舞的年紀。
「柳卿果真為朕擔憂。」她對身邊的太監揮下手,咬牙冷聲道:「去找個太醫到大牢里給李嬰治病,切記……」
她手指在空中點點那太監,眼睛冷冷地直盯著柳常德,一字一句地說:「萬要留住那廝性命,他為官多年,必知不少秘辛。」
那太監應聲,躬著身退下,小步匆匆地跑出明堂。
「皇上聖明。」柳常德跪在地上俯首拜禮,看不見他的表情。
花素律冷眼看他的腦瓜頂。
前些日子,為了柏州那幾個空位,這廝讓手下人在明堂「搭台」,御史大夫沒少讓御史台的人幫著敲鑼彈弦。
緒正回來前,明堂里你方唱罷我登場,令花素律煩躁不堪。
今日她毫無預兆地處置李嬰,柳常德沒了這張嘴,足夠他哆嗦好幾天。
花素律心中想:等著吧!大年三十兒我放過你,大年初一咱就拉清單!待明年上元節劇情開始後,看老娘怎麼利用劇情虐死你們!
李嬰,你在御史台幹活還站派系?活該你倒霉!老娘先拿你開刀祭旗!
柳常德,今日只摘了你的嘴和錢袋子,遲早有一天辦你!
她冷笑著將袖子甩到身後,叉腰面對百官,按記憶里原劇情的走向,下對王穆慈的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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