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感謝政治課


  刑部尚書突然打斷她的醞釀:「皇上,雍都內涉事人員除王穆慈外,昨日盡被捕入獄,批捕公文已下地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現三司覆審查證、依律定罪,必不使一人含冤、亦不使一人漏網。」

  花素律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手都抬起,架勢都擺出來了。現被刑部尚書一打岔……

  她這時候該說什麼來著?

  小說這段刑部尚書好像只是背景板,沒他的台詞啊?

  難道是她忘了?

  花素律迅速思索回憶……

  

  算了,她也沒必要非在這事上拉仇恨。

  反正王穆慈貪的銀子堆成海,判個死刑估計不難。

  他沒了,柳常德必是傷筋動骨。

  此案由江若谷主查,他二人的仇已然結上。

  屆時江南道空差補位上再動動手腳,添把柴……

  小說里江若谷雖是在女主花雲舒的幫助下和太原王氏搭上伙。

  但王穆慈案前,柳常德與江若谷還算和好,亦是在柳的影響下,王家給江若谷加不少印象分,為後日王家的傾向做了鋪墊。

  現下王穆慈案提前兩年曝出,兩人結上仇。

  他倆結仇,就是兩黨結仇。

  花素律不信了,王家如今以柳常德馬首是瞻,又提前扣死了王穆慈,王家會與負責主查的江若谷善罷甘休?還會傾向他?

  印象分?呵呵。

  原劇情里王家最終傾向江若谷,是大勢所趨逼不得已。

  現在,選擇可是有很多……

  且丞相這邊也不容易。

  柏州的事上,丞相黨與武將派已是添新仇,如今與攝政王黨結怨,腹背受敵。

  花素律憋屈了這麼長時間,想到終於輪到柳常德不痛快,終於覺得舒坦幾分。

  她暗自想:鷸蚌相爭,我就坐收漁翁之利好了~

  收回胳膊,坐回到龍椅上,花素律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依法治國,方使百姓信服,不使百姓寒心。」

  下方大臣們紛紛意外,皇上方才還怒得要吃人般,怎麼突然……講道理了?

  皇上陰晴不定的脾氣他們向來拿捏不定,上次早朝,一個老臣又教育皇上。

  往常皇上都是不耐煩甚至吵起來。

  但那天,皇上不止沒生氣,還非常親和地感謝那名老臣,君臣二人一派和睦,然後……

  東廠廠督跳出來說那老臣有罪,罪名是非常潦草的,藐視聖上。

  老臣喊冤。

  皇上聽後非常「無奈」地叫人把那名老臣拉下去打板子。

  誰敢陪同一句,同罪。

  六十多歲的老頭挨了二十板子,立時去了半條命。

  事後皇上非常體貼地送那位老臣歸鄉養老......

  那事餘威未過,現下誰都不敢輕易多嘴。

  遂步調一致地拍龍屁:「皇上聖明!」

  花素律手指頭偷扣扣龍椅扶手,想:嗯,感謝政治課。

  花素律知自己有些違背人設,她就是想看看,提前王穆慈案,改變事件時間、事件軌跡,會有什麼影響?

  違背人設,會有什麼後果?

  她壓根不是躁鬱的人,偶爾裝一裝還可以,不可能累月累年裝下去。

  她可不想將來逃掉「必死命運」,代價卻是活成和原身一樣令人惡極恐極的「瘋子」。

  花素律手指頭敲著龍椅扶手,對方圓道:「羽林軍押送罪犯王穆慈入刑部監牢受審。」

  方圓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都起來。御史台事宜,暫由兩位中丞暫理。」花素律深沉道:「此案速審,月末前務必結案。各位卿家可還有事要奏?」

  大臣紛紛起身,刑部、大理寺卿、御史台回應道是。

  下方百官無言,十之八九抱著笏板做鵪鶉。

  花素律瞧他們那個樣子,嗤了一聲。

  看到沒,不過領頭羊被小小制裁警告一下,這群人就這幅瑟縮模樣。

  「你們沒事說,朕有事要講。」拿起桌邊事先準備好的奏摺,花素律道:「朕聽聞地方上少有大夫,平常百姓看病難,發生疫病時來不及救治,以至百姓大批死亡。」

  「朕欲在各地建立太醫院分院,培養大夫為地方百姓看診治病。」

  小太監接過她手中的奏摺,送到下頭去。

  「這是朕叫人擬的草案,你們都看看。朕打算先在雍都試行,而後是附近五城,最後全國推廣。」

  小太監下去,就近遞到攝政王手裡,轉頭又回到花素律身邊。

  下頭的人不怎麼高興。

  聽皇上這意思,不是在問他們能不能做,而是已經敲定,只是讓他們想辦法?

  這也太不把他們這些臣子當回事!太霸道、太獨斷專行些!

  但他們敢怒不敢言。

  江若谷拿到手中,並未翻看。

  他沒有什麼表情,直接了當道:「皇上,此為利民之策。但若推廣,建立人員問題、經費、稅款、相關律法……諸多事宜均需詳細推定。」

  「朕知道。」

  這事花素律尋思兩天了,她怎會不知道此事看似簡單,實則複雜,方方面面牽扯多嗎?

  切實的看病如何定價?朝廷是否要給補貼?如何補貼?如何落實?防止醫療貪腐?

  只錢這一字上,就不知有多少問題。

  新時代醫療發展那麼多年都沒說盡如人意,古代施行,如何容易?

  她隨意地晃晃手:「不急,節後回來,六部給朕拿個大概的主意。此事交由戶部、禮部主持。」

  戶、禮兩部尚書走出來:「臣遵旨。」

  他們見皇上點頭,正要退回隊伍里,忽聽上方道:「別回去了,朕事還沒說完。」

  花素律繼續道:「不止是醫館、朕還打算在民間辦學堂。」

  此言一出,下面一群裝鵪鶉的人忽然炸了鍋,竊竊私語地相互議論。

  「書院?」「民間辦學堂?誰去上?」

  「讓百姓去讀書?」

  花素律耳尖的抓住這句話:「那位愛卿說的?沒錯!朕就是要讓百姓讀書識字,教化啟智。」

  說完這番話,眾官員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驚異面孔。

  仿若聽了件滑天下之大稽的離譜事。

  大俞人民的思想與花素律這個未來……不對,是異空間穿越來的人不一樣。

  他們的想法大概類似「只有被光選中的孩子,才配識字讀書。」

  而「被光選中的孩子們」,指的是名門貴族出身的子弟。

  說到此,就不得不說這個時代,令花素律感到匪夷所思的「出身論」。

  大俞文官,要麼是如崔李鄭王般世代簪纓、有千年底蘊的顯貴門庭。

  要麼是如柳常德、黃庭忠般,祖上曾出過官爵的沒落寒門,或受貴族賞識聯姻的新貴。

  武官們則不同。

  武官大多普通人家出身,如江若谷出身窮苦農家,武利智祖上是幫人宰殺牲畜的屠戶,均非名門。

  他們逢時乘運,靠刀與血在屍山血海中展露頭角。

  但想升官,必不可少的條件是有貴人幫扶。

  否則即是武神轉世,也最多止步百戶。

  而這「貴人」,大多時候還是貴族們。

  再者,大俞興道。

  老子曰:「夫佳兵者,不祥之器……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讀書人們對武官有足稱偏見的認知:善用兵者,必甘於殺人。

  因此傲慢的文官們天然對武官帶一份鄙夷,認為他們與集市上的屠夫、行刑場的劊子手都是別無二致的嗜殺不仁之徒。

  即便如武利智般,祖上五代為將效忠朝堂,現位及一品權傾朝野,也免不了背後被人辱罵為「喋血賊」。

  大族人家中,只有實在無人能支撐門庭時,才會讓子孫從武。

  這屬於已到逼不得已的境地。在其他貴族面前,也屬於讓家族蒙羞的恥辱行為。

  說白了,這個時代,確切做到了「投胎決定命運,出身決定一切」。

  但平民接受不起教育,有一個最根本原因……

  紙貴。

  大俞的紙價沒到一張千金那麼誇張。

  市場上一張最低兩、三子。

  買本書,大抵要二錢銀子左右,夠一個四口之家兩三月花費。

  平民本就掙扎在溫飽線,又怎會去做這種對他們而言低性價比的事?

  因此無論是在平民,還是貴族間都有一個共識。

  平民讀書,為無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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