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悲歌未徹


  「皇上,心主血、肝藏血、皆統攝於脾。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補脾和胃,血自生。」

  花素律滿臉茫然。

  地上的胖乎乎小老頭,搖頭晃腦地侃侃而談:「再者,經水出諸腎,肝為腎之子,肝鬱則腎郁,腎郁則氣必不宣……」

  「得得得!」花素律受不了,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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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回如此。

  她又不是學醫的,那裡聽得懂這些?

  花素律命令道:「十字內概括。」

  章太醫楞了一下,琢磨片刻,不情願地一字一頓總結:「體虛血少,氣血鬱結。」

  花素律皺眉看他:「除了吃藥,朕該怎麼做?」她怕又是一堆理論撲臉,急補充句:「十字概括。」

  小老頭一臉為難又悵然若失的表情,道:「吃好喝好睡好,少憂少怒。」

  「就這樣?」花素律不敢相信。

  原主身體不好,月經不准,也算正常……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伸出腕子,慎重道:「平安脈。」

  章太醫呆愣一瞬,拿出裝備搭脈。

  花素律注意他的神態舉動。

  三根短胖的指頭搭在她手腕上,不過三五息後,章太醫眉頭皺起,滿面嚴肅。

  一看這個表情,花素律整顆心都繃住不動。

  章太醫忽轉頭凝視她,嚇得花素律一驚,生怕他吐出句:「皇上您有喜了!」

  那可不是喜!那是驚!

  是恐怖事件啊!

  章太醫眉頭緊皺地對視她的雙眼,舉起閒置的那隻手,上下晃了晃:「皇上,您呼吸。」

  花素律聞言猛然一怔。

  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緊張,竟不自覺屏住氣。

  她緩緩深呼吸,默默等了一陣,小心問說:「朕,如何?」

  章太醫收回手,極其嚴肅道:「皇上您……」

  花素律心臟咯噔咯噔,比頭次早朝對著滿朝文武、比中秋宴上遇刺還緊張。

  只聽太醫語重心長:「不能總生氣啊!氣大傷心傷肝啊!」

  「……」

  大俞揍老頭兒判幾年?急!在線等。

  花素律苦笑看他,看得章太醫後背發毛,戰術後仰,擠出厚厚的三層下巴。

  「沒別的問題?」花素律手支著下巴。

  章太醫讓她看得膽寒,磕磕巴巴:「沒……沒。和以前一樣。」

  「嗯。回去吧。」她用眼梢斜一眼,冷邦邦道。

  章太醫感到奇怪卻不敢多言語,生怕被找麻煩,行過禮趕忙跑走。

  待他離開,花素律翻個白眼。

  心中吐槽:該死!你一個醫生說話大喘氣,讓我恨不得給你一套升龍拳。

  本來沒在生氣,現在真的好氣!

  不過知道自己沒有懷孕,花素律多少放下些心來。

  但月經遲遲不至,心裡免不了惦記。

  對女人而言,好親戚就是這般曖昧的東西。

  中秋小長假一晃而過。

  節後開朝,這群大爺們休了數日沒工作,自無甚要事稟報。

  與其說他們奏報工作,不如說是花素律宣講後半年工作綱領。

  另外囑託了武利智、江若谷,以及兵部配合孫平編寫教材。

  過程中,她暗中對柳常德多加注意。

  對方如往常般佇立在朝堂上。

  先幾日對司禮監內賊一事的安排,花素律有消極報復的成分,處理得多少有些草率。

  待她憶起過往恢復理智,不是沒擔心過這廝會氣急報復。

  但至今日柳常德仍安安分分,想來是不會再做什麼。

  下朝回光明宮,簡單處理過呈報上來的奏摺,花素律又開始琢磨起刻石頭。

  前世讀書時學會的刻章技能,這些天大抵撿起來點。

  但這種東西和書法一樣,理論再通,意境再達,終究還是要日日練習才能出真功夫。

  沒過多少時日,孫平帶著學堂教材大綱及部分內容來匯報工作進度。

  俗話說每逢佳節胖三斤,眼前孫平沒胖反瘦了一大圈,想來是假期也在伏案工作的緣故。

  再想節後朝堂上那些富態官老爺們……

  嗐!花素律摸摸自己下巴,不知道每日四餐外加一頓下午茶,有沒有長點肉?

  看過內容後,花素律點點頭。

  不愧是原著中點名點姓寫出,辦事能力高效的正面人物。

  只不過這國防歷史一冊還是有些問題……

  「有些問題不必講那麼隱晦。」

  花素律翻到某章示範頁,逐字指給孫平看:「比如這裡,羅卡之戰。我朝將士為守羅卡城,戰死數十萬人,寧死不降。」

  她抬起頭,對孫平說:「朕記得那場仗打了近一年,二十餘萬將士戰死羅卡,鎮國大將軍的父親忠勇候亦在此戰捐軀。為何不寫?」

  孫平抱禮回答:「回皇上,是大將軍說,男兒保家衛國理所應當,不必多加詳述。」

  花素律不禁一愣。

  確實像武利智能說出的話。

  說起來,武利智也不算多幸運的人。

  十二年前,羅剎、大俞摩擦不斷。武利智之父奉旨出征,駐守北疆邊線城,羅卡。

  後羅卡城被敵軍所圍,附近州城駐守軍派八千人救援。

  但過後從總體戰況來看,這不過是上將為了敷衍更高階層,從而讓八千人送死罷了。

  次年初雪時分,開戰後第十月,羅卡城破。

  向來有屠城的傳統羅剎軍,此次進城未屠一人。

  原因在於,他們進入羅卡城時已是滿城屍骸。

  唯有不到百人羅卡守軍,尚有一息。

  但在城門被破後,守軍集體殉國。

  遂羅剎軍,無一人可殺。

  作為大俞極北之域的羅卡,糧產並不富足,主要靠動物皮草、山珍野貨與南方交易獲得。

  那年開戰是在冬日,羅卡存糧有限。

  依照往年記錄推測,羅卡被圍後第四個月,城內應該就沒糧可吃。可羅卡守軍卻足撐了十個月……

  這十個月的苦等,卻終沒等到解救的援兵。

  當年救援遲遲不到的原因,是朝中文武不和。武將主守,文臣主戰。

  在那十個月里,文臣先為證武官無能,從而親自上前線指揮,結果在敵軍臨城前偷偷逃命,棄百姓與兵士不顧,致十幾萬人被屠。

  後與羅剎國長久扯皮無果,最終導致大俞北境被下三州五城,羅卡城硬生生被圍成一座寒冰孤島。

  原本身體不佳的武夫人,在聞聽羅卡守軍無一人生還的消息後悲極離世。

  獨留下一個四歲的弟弟給武利智。

  那一年,武利智十二歲。

  他未因此怨恨朝廷。

  反在羅卡城淪陷後第四年,披甲從軍。

  借先父母的面子拜訪舊友,花了大批錢財打點關係,入北軍當個領軍五千的小將領。

  隨後帶兵打仗,不過一年嶄露頭角。

  再往後不到兩年的時間內,武利智不僅阻止羅剎軍繼續推進的陣線,還奪回淪陷的三州五城。

  一雪前恥,為父報仇。

  先帝大喜,封他做鎮國大將軍。

  那時的武利智可謂少年得意,風頭無兩。

  可誰又能知,當他奪回羅卡城,見到自己父親的衣冠冢,見到當地記錄時,他心中是何種感受?

  「草木皆盡,牛皮絲棉食之盡無,軍民無所果腹,大飢。先女後子,先老後少,人相食之。」

  「武將軍傷重難治,尚存之際,令卒活解己軀,命卒分食。」

  「將軍遺命:守城待援,寧死勿降。」

  ……

  小說中未有描寫武利智那時的情緒,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無從可知。

  若將自己代入那種情景……

  花素律眼前朦朧,只覺心中萬分沉痛,如壓巨石。

  「寫!」鎮靜下心神,花素律道:「羅卡軍民寧死不降,何等氣節?為何不寫?」

  她對孫平認真堅定道:「將羅卡之戰前因後果都寫清楚,讓百姓知道,朝廷從不曾忘記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不曾忘記罪人犯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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