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我們沒得選


  武利智正在書房裡發愁,房門忽被人咣當一腳踹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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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像只八條腿的螃蟹,揮著鉗子,張牙舞爪地闖進來:「大哥!我聽說皇帝要選秀!」

  「沒規矩!滾出去!」武利智坐在椅子上斥他:「重進!」

  門口的武利盈呆了一瞬,道:「大哥!現在是講這些的時候嗎……」

  「出去!」

  倆人血緣上雖說是兄弟,但父母走得早,家裡一應事都是武利智在管,弟弟也是他拉扯大,於他而言和半個兒子差不多。

  反過來,對武利盈而言,大哥也和半個爹娘差不多。

  武利盈不情願地誒呀一聲,轉頭甩著胳膊出去關上門,站在門外扯著嗓子大喊:「哥哥!弟弟有事找你,方便見弟弟一面嗎!」

  屋裡武利智想給他兩拳……

  「進來。」

  哐一聲,門被暴力推開,武利智粗黑的劍眉皺得更緊。

  「大哥……」武利盈匆匆走到面前。

  他抬手止住弟弟的話:「是真的。今兒早朝皇上剛說。我若想的沒錯,你定會入選。」

  「什麼呀!」武利盈瞪眼睛大喊,滿臉寫著「不願意」三個字:「我大好的男兒,幹什麼進宮去……」

  「伺候女人」這幾個字他說不出口。

  嘴巴張合半天,最後只指向皇宮方向一甩袖子:「我不去!死都不去!」

  武利智肅目看他:「你不去,就是抗旨。」

  這句話相當一桶冰水澆在頭上,登時讓武利盈冷靜幾分。

  抗旨是死罪,不止他要死,全家都要死。

  他厭煩地想了想:「哥,就她?」

  他靠在他哥的桌案上,伸出兩條胳膊比劃:「她兩隻眼睛溜大,長得乾巴巴,樣子和螳螂成精差不多,你真讓我去和她睡覺?」

  花素律還是公主的時候,武利盈曾在某位皇親國戚的宴會上,遠遠見過一眼。

  皇家的公主皇子他見過幾個,花素律那麼丑的,是獨一號。

  整個人像被吸乾精氣的骷髏,皮包著骨,憔悴得不像話。人又陰森沉默,讓人生不出親近或同情的好感,只想遠離她。

  武利盈年紀小,思想單純。

  對女人的觀點目前只到,那家的花娘胸和屁股大不大、腰細不細、臉俏不俏。

  至於什麼朝事、政治,他從不去想。

  兄長仕途已達巔峰,即便他入仕也註定不會有大成就。

  況且他也無心這些,只想玩樂。於是不思進取,整日和一眾大家子弟縱情享樂。

  加上人沒架子,遂三教九流都有識得的,好在為人還算端正,因此只能算半個紈絝。

  「不是我讓。」武利智嚴肅糾正他:「是聖意選召。」

  「什麼聖意!」武利盈不耐煩地甩袖子:「反正我不去,誰愛去誰去,實在不行你報我死了吧!我離家出走,浪跡天涯去!」

  武利智曉得他說的是氣話,因此沒接,等他後文。

  誰成想,這倒霉弟弟氣鼓鼓地想了半晌,轉過頭來句:「哥,你不是大將軍嗎?要不你反了吧!你當皇帝了,我就不用和螳螂精睡覺了!」

  武利智被他說的話嚇了一跳,連忙斥罵:「閉嘴!你渾言什麼?你在外頭也這麼說話?」

  倒霉弟弟嫌棄地斜他個白眼:「哥,我在你眼裡是傻子嗎?」

  反正沒多聰明。武利智在心中暗想。

  在他眼裡,弟弟有點小聰明,但從沒用到正地方。

  好比弟弟習武的天分遠高過他,但就是練得不如他。只因心思都放在吃喝玩樂上,全不在正處用功夫。

  武利盈巴巴兒地湊過來:「哥,我沒開玩笑,為了弟弟的終生幸福,你反了吧!」

  武利智反手將他推開,站起來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滾!你張嘴閉嘴就是反,你想沒想過祖宗的臉面放在哪兒?」

  武利盈捂住屁股跳開些距離,氣道:「照你這麼說,現在的皇帝也是反臣之後。他們當初都沒顧臉面,咱們顧什麼?」

  「越說越渾!」武利智瞪眼罵:「我真是放縱你太久了!」

  「哥!」武利盈喊得比他還大聲:「難道你就看著我進宮嗎?」

  武利智本都想好用什麼招打他了,被這麼一問,抬起的手又放下。

  他背起手:「阿隱,你當大哥想讓你去嗎?」

  「你以為皇上為何要選秀?為何我肯定你會入宮?因為皇上也怕我會反。」武利智長長嘆口氣。

  聽兄長喚起自己小名,武利盈老實不少,但他的想法和兄長相反。

  他道:「哥,我雖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兵貴神速四個字。」

  「郊外屯兵所不都是你的兵?加上城裡肯聽你的人,怎麼也有八千一萬吧?你揭竿而起,直接打她個措手不及。」

  武利智看看自己不爭氣的弟弟,強壓下抽他的想法,咬牙切齒道:「從今日起,不准再去找你那幫狐朋狗友瞎混!給我老實在家,好好讀書!了解朝中形勢!」

  武利盈還不服:「哥,我說錯了嗎?」

  武利智深吸口氣……

  能怎麼辦?這倒霉玩意他養大的,跪著也得教啊!

  「你說得輕巧!你以為五千羽林軍是幹什麼的?東廠的五千廠衛是開玩笑嗎?」

  武利盈沒和那群廠衛打過交道,因此了解不多,只當是群會折磨人的死太監。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緒懷玉那廝是否有背著陛下養私兵、東廠究竟有多少探子,誰都不知道!」

  武利智壓著嗓子喝道:「我明告訴你!我這一刻敢舉旗,下一刻東廠就能包圍將軍府!明日你我的人頭定高懸菜市口!」

  看他滿臉的疑問,武利智道:「打皇上個措手不及?現在是皇上打咱們個措手不及!反,皇上有理由殺我,收回兵權。不反,你進宮做人質,我豈敢動?」

  冷風從敞開的門口灌入,外面星夜璀璨,屋裡如寒窖般冰冷。

  武利智走過去關上門,在他自己府里,他倒不怕人聽。

  自從決定入仕,家中事宜他一向謹慎,若如此府中還被滲透進細作,那被整死也是活該。

  打下朝後他坐在房裡思索了一日,要把唯一的親人送進宮,他不甘心。

  他不是沒想過反,可真反了又能如何?

  只當真能帶著家人不惹東廠視線遁出城外,短時間內能招來的人馬不過八千上下,即便算一萬人。

  一萬對一萬,廠衛精兵強武,皇城易守難攻。連圍困之法都不必講,一夜打不下來,他必死無疑。

  他坐回到椅子上,旁邊弟弟不可置信地喃喃:「那怎麼……」

  「阿隱。」武利智無可奈何道:「我們沒得選。羅剎人屢屢犯境,爹的仇還沒報,哥不能辭官,你只能入宮。再言,祖宗留下的家業也不能毀在咱們兄弟手裡。」

  他見弟弟不說話,安慰道:「依我之見,花乾元那女人不是耽於情愛的人,未必會對你做什麼。但她是個瘋的,她……」

  武利智像想起什麼,欲言又止,轉囑咐道:「你入宮後萬事小心,收起你那猴一樣的性格,不能再如在外頭般鬆懈散漫。」

  「外面哥必然照應你,你在裡面也要自己謹慎應對。」他拿起還溫熱的茶杯,起身送到弟弟手邊。

  他舉著茶杯默默地等著,弟弟兀自糾結了許久,終還是將那杯茶接過去。

  武利智攬過弟弟略單薄的肩膀,緊了緊:「沒事,真受了委屈,叫人傳信給哥,哥幫你報復回去。」

  「皇帝也報復回去嗎?」武利盈小口地飲著茶,喪氣地問。

  武利智輕聲笑了笑,悄聲對他說:「皇帝欺負我弟弟,也別想好過。」

  聽見這話,武利盈心中安穩幾分,又聽他笑道:「不過阿隱,你要有能耐,給家裡掙個貴妃也不錯……」

  武利盈一口茶全噴了出來,匪夷所思地瞪他。

  「咱們武家還沒出過貴妃呢!」武利智故意逗趣。

  傻弟弟聽不下去,氣憤地摔碎茶杯:「我不干!我不進宮!」喊著掙開他哥的胳膊,轉頭往外跑。

  人都跑外頭去了,又折回來,站門口沖武利智喊:「武阿和!你自己去當貴妃吧!」

  這回喊完,人確實跑沒影了……

  武利智沒深責,他心裡清楚,弟弟已經同意。

  弟弟平時吊兒郎當,實際深清責任二字,也懂得承擔。

  生在貴門,哪是光享福那麼簡單?

  面上的調笑漸漸轉為擔憂憤怒。

  武利智雖經世態炎涼但也是少年得意,如今弟弟還沒入宮,他便已初嘗受人轄制不得反抗的滋味,如何不怒?

  拳攥得指尖發白,他咬牙憤憤吐出三個字:「花素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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